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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李家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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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真是不明白,这种时候,您让小泽林去请什么江湖术士?”
李家大宅内,站在宽敞室内打扮时尚的年轻人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夫妻一脸无奈,语气带着两分怒,“妈,您劝劝我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您看看他们还信这个。”
室内光线温和,设计简单明了,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身材高挑,为身侧的夫人削着水果,手指有力,口吻不温不火,“小之,你先坐下。”
“我不坐!”被称为小之的年轻人被气的发笑,晃了两步,“哪有什么鬼啊怪啊,咱能怀疑怀疑对家吗,全息投影心理暗示,去看看用的香料,当日喝的茶水,爸啊,您好歹也是个是海外留学生。”
“当日的情况……”夫人话话刚开口就被打断,无奈的看着口若悬河的小儿子,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水果切好,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
“啊您别和我说当日,当日我都没回来,你们都一样,上午叫小泽林回来,他非要挂我电话,怎么出点事就鸡同鸭讲了,我大老远回来有——”
“李敞之,你给我坐下。”中年男人抬眼看他,声音低沉。
李敞之晃悠的身子顿住,被连名带姓叫了声心下不稳,多年经验让他条件反射坐下沙发,撇了撇嘴刚想站起,被他爸一巴掌打在后脑。
“你妈跟你说话,你就好好听,就你会说,就你能,小泽林小泽林,怎么叫人的,那是你哥!能能能,昨晚被鬼压床别叫——”
“那是睡眠麻痹症,科学在上,一定是我倒时差刚回来睡眠质量问题,爸,这很正常。”李敞之又一次插嘴,面不改色的说着,脑海里却回忆起昨晚动弹不得时顺着他身子向上爬的灰白儿童,他摸了摸脖子,脑海里思维清晰,坚定的认为只是焦虑引发的幻视。
中年男人李必惟抿紧唇,不说话了,面色平淡虽是一双眼却不怒自威,直视着自家年轻的儿子,像是让他先说个够。
气氛一时凝固,面容娟秀的夫人近日憔悴,无奈的轻摇了摇头,似是对这对父子没什么办法。
“您说,您说呗,我保证不插口。”李敞之与自家爹对视一眼败下阵来,低头耸了耸肩服软。
李必惟本张口欲训,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夫人伸手拿过递了过来,李必惟看了眼新收到的短信,下意识皱了下眉。
“不必说了。”李必惟翻动两下屏幕,“泽林回来了。”
李敞之双眼一亮,坐在沙发上的腿晃了两下,这一举动被他的老父亲尽收眼底,李必惟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拿起茶碗,缓缓的沏着杯口。
“对过来帮忙的先生客气些,别总是口不择言,他当年帮泽林抢回一条命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李必惟喝了口茶,深知自己小儿子性格,提前叮嘱。
“那这位先生可得七老八十了。”李敞之手指敲着手掌,眉头一皱开口讽刺,“下次遇到这事记得去医院。”
李必惟沉默了下,他喝了口茶,尘封的记忆渐渐想起,他看着眼前满脸不在乎的年轻人,那神色和他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李必惟并没有想说服自家儿子的打算,年轻时总是这样,他抿了口茶,“你年轻,不知敬畏,不代表不懂分寸。”
“我知道,爸。”李必惟心不在焉,只是顺着窗台朝外看,目光所及,一辆黑色轿车通过了保安室的查检,在车道上向李家大宅驶来,他抿着唇,眼角带笑。
“你呀,就让他去吧。”夫人困倦,深知这对父子,看了眼儿子神色,哪不明白他的心理,挑着水果,那果肉红皮金肉,“小之,见面别太闹你哥,刚过春寒,泽林身子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他。”李敞之极快的说着,眼巴巴的看着自家老父亲。
“再说一遍,别闹泽林,我们过会到。”李必惟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放弃去管这个心口不一的儿子。
得了特赦令的李敞之蹭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撞上了茶几角,龇牙咧嘴了一下几步向门外窜去。
李必惟看他关上门,抿了口茶神色不变,“真是越大越闹。”
“咱丫头不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十八九岁不就是闹,还能跟你那时一样,像个小老头就好了。”夫人轻言慢语,虽人至中年,却不见老态,除却最近的几分憔悴,依旧神色自然保养有方。
李必惟放下茶碗,扶正被自家儿子撞歪的茶几,站直身子,骨节发出疲惫的响声,“我当年还能不比他现在在国外瞎混好,随你你偏心他,走吧,这两天够累的,准备一下去看看那先生,那才该是真的小老头了。”
且说门外的李敞之正跳着下楼梯,快速朝车库的方向走去,如果他算的时间没错一会儿就可以直接看到李泽林从左后道到走过来。
他跨过路口,低头看了眼时间,加快步伐,刚上共道拐弯向左侧走去,差点就与一个年轻人撞了个满怀。
“哇哦。”他吓了下,口头禅蹦出,下意识退后一步。
“你好,请问这附近的洗手间在哪里?”年轻人同样退后一步,眼见看到个本地人,笑眯眯的问路。
屋外阳光刺眼,李敞之皱眉看了两眼年轻人,能在这估计是哪位远亲或客人,他常年在国外读书,除了几位血缘亲人,大部分亲戚都不认识,急着赶过去,便随手指了个公用卫生间继续朝前走。
“谢谢。”身后的年轻人看了眼他说的方向,站定道了声谢。
“客气!”他听闻身后人道谢随意挥了挥手,步伐不变继续朝前走去。
时间已至中午,气温回升,阳光明媚是个好天。
路边绿化带紫藤挂木,精心伺弄的花草在新季节的到来下快速抽长着,或淡吐花苞或小展娇色,那年轻人一路走一路看,李敞之却没这个心情,加快步伐拐至左道。
他避阴走了大概两分钟,正看到前面走出几道人影,定睛一看心下顿喜,立刻向前冲去。
“是的,的确是在不容观请来,容貌未变这点的确十分惊讶,但在来路上便核对过的确是一个人……”
“哥!”
李泽林正皱眉与父亲交谈着,突然听到一喊声,还没回头就被人一把抱住,保镖们面色犹豫,只能看向李桢风,见他疲惫的脸色多了两份轻松,便不再动作。
“……小之?”李泽林被抱的难受,抬头欲推,低头就看到自己肩膀一颗发色白金的脑袋,看着那脑袋抬起,露出李敞之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和双大型犬一般的眼睛。
“是我,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有谁。”李敞之笑着和李泽林说话,他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可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猛然一撞让李泽林有些气短。
“大伯。”他侧过头,笑着向李桢风打着招呼,松开了手,让他哥松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李敞之一头白金色的乱毛。
这便是年轻人了……李泽林被他打乱思绪心不在焉的想着,他看了看四周,和父亲点头示意便朝前走去。
李敞之一看李泽林向前走去,和大伯寒暄的话便快速结束,几步跟上他的步伐,本想率先找着话题却听李泽林先开口,“叔父叔母还好吗?”
“呃,还不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只是他们一直在说些超自然现象。”李敞之有些意外,往日见面他哥总会先问一遍他最近生活如何。
李泽林闻言松了口气,继续快速朝前走着,隐约间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敞之看着他的行为,话在嘴边转了转决定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哥,千万别告诉我你也信这些事情,说起来那位和你一起来的老先生呢,在大伯那说话?刚刚好像没看到他,是……”
李泽林脚步不停,揉了揉眉心,年轻的活力在他这位堂弟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往日里倒是无所谓可现在着实有些麻烦。
“小之。”他停下脚步。
“嗯?”风吹来,把李敞之头发吹乱,他咧着嘴,面貌年轻,一双眼睛看着李泽林满是笑意。
“先去叔父身边,我随后就到。”李泽林不为所动,语气清冷。
李敞之闻言挑了下眉,满不在乎的耸肩,“你叔父说他马上便下来看望那位老先生,我要去也是在这了。”
“……那便好。”李泽林看着眼前整个家族里最喜与他亲昵的大男孩面不改色,“你若走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做,毕竟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李敞之目光一亮。
眼看李敞之在烈阳下心甘情愿的跑远,支开他的李泽林面色冷峻继续朝前走,他内心烦躁,却远不是李敞之带来的。
就在刚刚,终于到达李家大宅的辛源生与父亲会面,寒暄后提议要先看一遍李家布局,李父欣然答应,不愿太多人在旁的辛源生同意让一名保镖跟随,却不料三分钟后,保镖先生便独自一人归来。
只是短短一刻没看着你……李泽林把情绪压下去揉了揉双目,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这不是什么大事,保镖已调取监控室监控,很快便会找到辛先生。
他倒是不担心辛源生一人在李家大宅,只是他一想到辛源生非要独自一人行动,便止不住的不舒服,这感觉奇怪,像是心尖收缩再放松,将一股股不甘心的无力感传递出来。
这感觉熟悉,就像是童年时被母亲不经意碰碎的手工泥偶,和之后成年人逻辑中漫不经心的道歉。
可他要那道歉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