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侠麦可思》月隐天星

7、奇葩客户二

　　宿舍的状态虽然不太理想，不过第一份工作的热情还没有散去，毕竟自己上班第一天就搞定了公司最难缠的客户，马哲对自己的认可也让麦可思怡然自得。赚钱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所以第二天麦可思仍然是第一个来到办公室。
　　仔细看马哲的这个公司，地方虽然不大布置的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越看越顺眼了。
　　四面墙上都是大客户的业绩，有马哲说的万家大厦的厕所，也有水立方的浴室。
　　设计非常精美，看上去很有眼缘，只是不知道实际做出来的什么样。
　　麦可思他们办公桌的后面是一个小会议桌，对面的墙上有一个投影仪。
　　马哲的办公室窗户敞开着，因为不是向阳面所以还是比较暗淡的，不过它里面的布置面试的时候麦可思看得到很清楚。
　　南面杜丽姿的办公室拉着蕾丝窗帘，阳光经过过滤从窗户透出来，带着一种朦胧的美，似乎还能够嗅到她淡淡体香。
　　男人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最好奇最兴奋的时候。
　　等到大猴踩着上班铃声进来的时候，麦可思已经把昨天客户的方案改完了。
　　大猴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笑呵呵的跟麦可思敬了一个礼，然后上来一把握住麦可思的手，“麦助，你好，你好！”
　　麦可思把手拿开，回了一个字，“滚！”
　　大猴也没生气，坐下来开电脑。
　　虽然知道大猴明明是在讽刺自己，心理还是挺受用的。男人嘛？天地下最虚荣的动物。
　　然后十分钟后是小朱到了。
　　“咦！硕姐怎么今天迟到了呢？”小朱坐下来一看张硕的电脑没开，桌子上啥也没有，好奇心马上就上来了。
　　“不知道，听说是看房子去了。”大猴一上班就懒洋洋的办躺在椅子上。
　　小朱很惊讶，惊讶中又带着一些嫉妒，“他要买房子了？”
　　“是她老公家的房子装修！”
　　“她老公？”其实男人女人都一样，在严肃的背后都有一颗八卦的心，麦可思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他跟咱公司毛豆的事你知道不？”
　　“早就散了，人家硕姐找了个本地的，有钱！”大猴迫不及待的回答，“早就看毛豆这小子不顺眼了。”
　　“他们散了，啥时候的事啊？”小朱也凑过来瞪大了眼睛。
　　“上个月，硕姐家里不同意。把毛豆这小子赶了出来。”
　　“赶出来了？”小朱语气颇为不满，惺惺相惜的摇着头，“不同意也不至于把人家赶出来啊？这多没素质啊，人家毛豆是靠自己双手挣的钱。”
　　大猴听了哈哈大笑，也不知道这小子开心的怎么这么直接，“你知道这小子看老丈人带了啥见面礼吗？”
　　“啥？”小朱伸过头来问，“黄金酒？脑白金？”
　　“屁！这小子电视购物买了个高档足浴盆，楞说花了自己8888，结果打开一看就一个摔坏了的破洗脚盆，被腿脚本来就不好使的老丈人连人带盆一块扔出来了。”大猴边说边笑。
　　“这小子也确实有点衰，糊弄谁不好糊弄老丈人。”
　　“后来老爷子气消了，不过还是义正言辞的告诉毛豆这小子，在北京没有房别想娶自己的闺女。”
　　麦可思听了大猴的话也是一阵叹息，“也确实是，门不当户不对！毛豆这小子贴一辈子瓷砖也买不起北京的房子啊！”
　　“贴瓷砖怎么啦，凭本事赚钱。你就知道人家买不起房子啊？告诉你，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有无限可能！”小朱激动地站起来红着脸跟麦可思比划。
　　本来麦可思是感叹自己才说的这句话，没想到一下碰到了小朱敏感的神经，小朱看麦可思不说话转头指着大猴说，“我就看不起他这种靠祖上积德，有个北京户口就在这里吃老本的。”
　　大猴却一点也不理会，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我就吃老本了，我就啥也不干了，我家就是有钱，咋的？”
　　小朱憋着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又坐回位子上。
　　大猴依然不屈不挠，“我北京户口怎么啦？咱也是凭本事吃饭的好吧！”
　　“你啥本事啊？就你那八千块钱买来的北大青鸟的毕业证。”
　　“你还别说，你那山木清华培训的也不咋的。”
　　“怎么滴！我做的方案那可是一点也不差！”小朱依然红着脸反驳。
　　“水立方的案子还是我做的呢？你能比吗？老马说什么，这是马万家有史以来最好的方案。”
　　“你还好意思说，那不都是你找人帮你改的啊。”
　　“我乐意，人脉就是我的资本。你陪你爹卖一辈子菜也白搭。”大猴轻飘飘的说。
　　“我劳动，我光荣！”小朱再次站起来说的很大声又感觉很没底气，“我年轻，我什么事我都不比你做的差。”
　　两个人就这样争得面红耳赤了。
　　小朱看大猴不说话，心里也还是不痛快。自己跟他比确实没有强多少，于是转了个话题，“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人家麦助，那才是正儿八经的重点大学毕业生，科班出身，上班第一天就把老头子搞定了，好好学着点。”
　　麦可思本来想彻彻底底地做了一次沉默的渔翁，人在争吵的时候总是最单纯的，两个人的学历和底细就这样全都曝光了。
　　这被小朱一下子拉进来，麦可思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显得自己谦虚又不装，于是只好淡淡的一笑。
　　“你笑什么笑，不就是个破本科吗？在北京天上掉块砖砸死十个人，八个都是研究生。”大猴看小朱自尊心真的是碎了万一急了眼动了手确实不好，就将话锋也转向了一旁看笑话的麦可思。
　　“你们吵架关我什么事啊？”麦可思看着电脑不理会他们。
　　“就是，不就一个本科吗？上班第一天就成了总经理助理，你牛啥啊！”小朱的矛头也转向了自己。
　　麦可思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自己上淘宝也不搭理他们。
　　大猴觉得很没意思，过来抚摸着麦可思的背说，“哎，麦助，你就不发挥一下。给我们讲讲你这大学生活怎么样？”
　　说道“活”的时候大猴还诚心顿了顿。
　　麦可思依然沉默。屌丝的大学生活无非是三点一线，吃饭、睡觉和上课睡觉。偶尔有点闲暇就去操场上弹弹吉他耍耍宝，吸引一点女生的注意力。
　　麦可思努力想了想自己能让这俩货闭嘴的牛X经历，还真的没有一点。
　　好在这时候门开了，张硕走进来，身后带着一个一米五的小胖子。
　　小胖子进门就背着手端起一副领导人的派头招手：“HI！大家好！”
　　然后走过来开始逐个跟麦可思他们握手，发烟。
　　握完了手，看着一脸蒙X的众人开始自我介绍，“楚源源，大家叫我圆圆就好！我是小硕的男朋友，不不，现在说应该是未婚夫。”
　　说完把奥迪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我跟小硕要结婚了，大家别忘了随礼哈。”
　　大猴脸上一脸的“卧槽”表情，红包居然要到办公室来了。
　　“当然今天最主要的事情是我们的新房要装修，给大家送任务来了。”圆圆圆圆的脸上泛着源源不断的笑容。
　　“这设计的事，硕姐一个人就办了啊？”大猴看着一旁呆坐着的张硕。
　　“这结婚是大事，小硕最近很忙，还是得靠大家帮忙。”圆圆很体贴地站在张硕身后说，“谢谢大家能帮我们设计一个幸福温馨美满的家。”
　　“不能光温馨还要大气。”圆圆想了想接着说，“对了你们马总呢？我得跟他谈谈。”
　　“马总还没来，有事找我们麦助就好办！”大猴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给麦可思。
　　“麦助？”圆圆皱着眉头看着买可思。
　　“总经理助理，麦可思！”大猴比介绍自己还得意。
　　圆圆一把握住了麦可思的手，“麦助，你好！你好！”
　　麦可思倾尽全力应付着。
　　圆圆终于客套完了，拉了把椅子坐在麦可思的旁边盯着麦可思的电脑，“来来来！我看看咱们这里最时髦的设计啥样？”
　　麦克斯初来乍到，这电脑硬盘内存多大他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最时髦的设计去啊？
　　不过自己都是总经理助理了，总不能在客户面前示弱的，麦可思打开电脑上仅有的几张设计图，问身边的胖小子，“楚哥，你的房子是多大的啊？”
　　“三室两厅！这么客气干嘛，叫我圆圆就好。”
　　这名字这么暧昧，麦可思试了好几次都没叫出口。
　　“哎，这个好，欧洲古典，大气有品位。就这个！”圆圆倒没有女人的那种选择困难症，麦可思打开大猴那张古典大气加小清新的设计图时，一下吸引了圆圆的注意力。
　　“好的，楚哥你先坐一会，我画个布局图！”有个人坐在自己旁边，麦可思觉得很不自在，说这句话本来是想让圆圆去一边等会。
　　可是圆圆反而贴的他更近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画图。
　　麦可思想起小时候上学写作业老爹站在身后的情形，冷不丁就会落下来一巴掌。麦可思老觉得脖子后面冷飕飕的。
　　“你这三室两厅得有130平吧？”既然他不走，那就来点互动避免尴尬，这是麦可思从设计师手册上学的，客户就是上帝要多跟上帝交流，给客户信心。
　　“没有！”圆圆掏出手机来，边玩边说。
　　“那120平？”
　　“也没有！”
　　“那是紧凑型的，98平的？”
　　“不是！”
　　“那是多少啊？”麦可思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再猜下去了。
　　“设计关多少平什么事啊？”圆圆眼不离手机，皱着眉头问。
　　“我得给你布局一下啊？”
　　“68平！”
　　“68平？三室两厅？”麦可思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口气还是没控制好，没能做到给客户信心。
　　“怎么，不能办？”圆圆仍然玩着手机懒洋洋的说。
　　“能办，就是办起来比较困难！”
　　“能办就行，你要知道这北京城寸土寸金。错了，比金子都贵！”圆圆仰起头来说，“五环内这套房子也不少值钱呢。”
　　“那是！”
　　“不过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圆圆敲着桌子说，“我们家那抠门的老爷子就给这么大，想要再大的自己赚去。你要知道现在不靠着房地产赚钱，那得多难啊？这抠老头就知道享受，想当年要是多努力一点，多买几套房子，我现在收房租就够了。”
　　“那是！”麦可思边画图边应付他。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圆圆拍了一下桌子继续说，“房子要我自己赚，买车就给三十万其他的都要我自己赚，娶媳妇还要我自己赚去。你好歹给我找个好活啊，是吧？后来，我跟你说，给我找了个什么活呢？让我去他朋友公司那里上班，天天装货卸货，一个月才赚一万多，你知道多累啊！”
　　“那是！”一万多还少，这要没关系能赚那么多，想到这里麦可思就想骂人，说出嘴的还是那句那是。
　　“你说他就握着一根独苗，到最后他这一切还不都是我的。你说他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那是！”
　　“有时候我就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
　　“那是！”
　　“什么？”
　　“必须是，必须是！”
　　“就是啊！你说老头就是不开窍，早给了我我过得舒坦他过得也舒坦。他现在手里三套房子，我卖一套，住一套，租一套，这辈子就不用愁了。你说他非逼着我上什么班啊，他是不是有病啊？”
　　“那是！”
　　麦可思听得头疼，还好这时候门开了。杜丽姿走进来，进门直奔厕所。
　　“吆！这小少妇长得不错！谁啊？”圆圆一看眼都直了，眼神跟着杜丽姿进了厕所，全然不顾对面还有一个张硕。
　　张硕似乎也是司空见惯，并不理会他。
　　“我们杜总监！”
　　“总监啊，管你吧？”
　　“管。”
　　“那你挺有福啊。”说完圆圆嘿嘿地坏笑。
　　杜丽姿从厕所出来，洗了手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这时候麦可思特别有上厕所的意思，因为耳边响起长长的一声口哨。
　　意识过来的麦可思，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杜丽姿往这边白了一眼，然后办公室的门磅的一声关上了。
　　“哎，是不是你马总的小蜜啊？”圆圆凑近了问麦可思。
　　其实麦可思也早有这疑问，只是从来不敢问。
　　“开玩笑，就我们马总那屌丝样能驾驭的了她？那就神了奇了！”大猴在旁边插话。
　　“恩，那我得去跟她聊聊！”说着圆圆站起来就往杜丽姿的办公室走，全然不身边未婚妻的感受。
　　张硕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钱的事，钱的事！”嘴上这么说，直勾勾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男人本色的属性。
　　笑嘻嘻的敲开杜总监的门，一句话还没说只换来了一句“滚！”，圆圆就又笑嘻嘻的回来了。
　　“你们这杜总太不会做生意了。”圆圆坐下来继续跟麦可思谈。
　　“那这设计还做不做？”一般脸皮薄男人受了打击之后都会迁怒于别的事情，这里别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份设计方案了。
　　没想到这圆圆确实是个脸皮够厚的人。
　　“你继续做，一会我跟你们马总谈！”
　　接下来的时间总算清净了。圆圆玩他的手机，麦可思做他的设计。
　　中午饭大家还是按照小朱的菜单来点的餐。圆圆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张硕问他吃什么只换来了一句：随便。
　　还好，下午一上班马哲就来了。
　　圆圆的阵线一下进了马哲的办公室。
　　这样的客户麦可思没见过，马哲可是见得多了。
　　马哲的一通哲学课上下来，圆圆出来的时候已经笑开了花。
　　“好的，马总，就按你说的办！”圆圆一直握着马哲的手走出来，好想遇见了真神一般。
　　“放心好了，楚总。”马哲带着脸上一贯的自信，“我们家小麦可是最高水平的设计师，不止是在马万家在全北京也是最好的。他的作品遍布全国各大著名建筑，什么金字塔、埃菲尔铁塔、狮身人面像都有他的参与。现在国内的这些设计奖项，人家小麦都不看在眼里了，人家盯上的是亚太室内设计大奖，家装设计界的奥斯卡。知道吗？”
　　“知道，知道！马总手下尽是人才！”
　　“一般一般！”马哲笑起来一点也不像假的。
　　“那价格就按马总您说的？不能再便宜了？”
　　“几千块钱的事，我们这么好的设计师，三天的工资都不够。这是咱们哥俩今天聊得投缘，不然请都请不到。”
　　“那你客气了，马总！好，就按你马总说的，明天我来付定金。”
　　“好的！您慢走。”
　　“哎，顺便问一句。”圆圆把脸凑到马哲耳朵边问，“那个杜总监跟你啥关系啊？”
　　“啊——哈哈！”马哲苦笑，“没关系，我们公司财务总监，没有私人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圆圆拍着马哲的肩膀说，“那我明天再来！”
　　说完，圆圆走过来拿了他的奥迪车钥匙就离开了。
　　临走连个招呼也没来得及跟张硕打，全然没有了来时的亲密。
　　张硕也显得异常自然。
　　这样的男女朋友未婚夫妻的关系，麦可思还是第一次见。或许是自己对这个社会太不了解了。
　　送走了圆圆，马哲回来又夸了夸麦可思，“不错，又给公司争取到了一个客户！哎——，我忘了问你了，这个人是谁啊？怎么找到咱们公司的呢？”
　　“神了奇了！那你跟他一下午都聊得啥？”麦可思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马哲看麦可思不回答，凑到他电脑前面继续说，“我光听他吹他爹了，也没问到底是个啥情况？听说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啥样的？”
　　“他爹给他三套房，住一套卖一套租一套？”张硕坐在对面冷冷的说。
　　“是啊，你怎么知道？”马哲很好奇的盯着张硕。
　　“那是硕姐的未婚夫！”大猴坐不住了，抢着回答。
　　“小硕，是吗？”马哲一脸蒙X的看着张硕，“这不大可能吧？”
　　看样子马哲也觉得两个人不是一个类型。
　　张硕盯着电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那我吹的是不是有点大啊？”马哲嘿嘿笑着掩饰尴尬，“我就觉得吧，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对什么样的人，下什么样的套，他能吹我也跟他吹，生意就是这样谈成的。”
　　“没有，一点都不大！”大猴伸过头来说，“马总你今天吹的牛皮，就是我们明天努力的目标！”
　　马哲听着舒服，哈哈一笑，“就你小子会说。好了，小麦准备准备这个设计吧！”
　　麦可思很纠结的说，“这个马总，你们怎么谈的设计方案，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这个啊，往俗了设计，越俗越好。大金柜子小金橱，红木桌子配俩太师椅，其他的你看着办！”马哲摆着手说。
　　“这也叫设计？”
　　“客户就是上帝！”马哲说完拍了拍麦可思的肩膀，“加油！”
　　说完，马哲回了自己办公室。
　　下班铃响了。
　　“加油！”小朱早就收拾好了包，说完就窜了。
　　“加油！”大猴也拍了拍麦可思的肩膀，收拾东西走人了。
　　麦可思看了看对面收拾东西的张硕，“硕姐，你就没啥说的嘛？”
　　“加油！”张硕头也没抬，说完也收拾东西走了。

　　又是忙碌而新奇的一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毛豆约会还没有回来，麦可思继续躺在床上给乔麦发微信：
　　——今天又是很有意思的一天，我的同事都很可爱？
　　——老板又夸了我，把我快吹上天了，他们也真有意思。
　　——你睡了吗？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睡了啊？
　　——晚安吧！
　　——真睡着了啊？
　　——那晚安吧，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