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侠麦可思》月隐天星

5、奇葩客户一

　　没到上班的点，马哲再次过来拍了拍麦可思的肩膀不容置疑的说，“我出去一下，下午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方案给我把客户给我留住。”
　　话还没说完，马哲就抽身走了；麦可思无助的眼神没能挽留马哲离开的脚步。
　　灵感就像大便一样，不是你什么时候想要他就能有的。麦可思第三次从厕所出来，门铃就开始响个不停。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大猴小朱他们立刻就换出一副忙碌的姿态，键盘敲得噼噼啪啪乱响。
　　门外站着一个油汪汪的秃顶老头。
　　“干啥子来，干啥子来，这么久才开门，老子很忙的吆！”跟着这句气势汹汹的话，老头就闯了进来。
　　老头没理会给他开门的麦可思，径自走到沙发上一坐，冲着总经理室喊，“那个马哲呢？”
　　“我们马总刚出去，您等他一会，我给您倒杯水。”麦可思客客气气说完去倒水。
　　“倒啥子水，老子很忙的吆！”说着四处看了看，用颐指气使的语气说，“打电话快点让他给我回来！”
　　“马总刚出去，您是不是来看方案的啊？您的方案我负责！”麦可思第一次说话这么有担当。
　　“你负责啊？”老头打量了他一下，“你嘴上有毛吗？”
　　“我嘴上虽然没毛，但是我办事也是很牢靠的啊！”麦可思让他这语气弄得很不舒服，但还是忍着笑嘻嘻的说。
　　“牢靠！牢靠个屁！”老头念叨着，喝了口水，依然不依不挠，指着麦可思，“马上打电话给马哲这小子，让他抓紧回来。”
　　“我们马总真的有事出去了”麦可思依然很诚恳的说，然后看向办公桌这边想寻求这些老员工的支持。
　　这帮家伙刚才还嘻嘻哈哈互相取笑的，现在却一个个变成了工作狂，对着自己的电脑目不转睛。一点好奇的余光也没投向这里。
　　“有事？有啥子事？别人的事是事，我老头子的事就不是事了。抓紧打电话让他回来。”
　　麦可思为难的站在沙发的对面，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从小学开始虽然不是没挨过训，但是没被训得这么莫名其妙过。特别是这四年大学里，大家在一起都是一起玩耍一起happy，从来没有过什么利益牵涉，所以彼此都非常和谐。基本没有吵过架红过脸。
　　这一下被骂的这么惨，心里的火气腾的就起来了。
　　不过在这里，他却没有发泄的空间，只能自己憋在心里，憋得满脸通红。
　　老爷子沙发上躺了很久，眼前就这么一个棉花一样的毛头小子，说啥都说不到点上，干脆他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哎，对你们失望透了，拿方案拿来我看看吧！”
　　“方案？那个——”麦可思狠了狠心说，“方案我刚接手，仅仅是有个草稿，具体方案还没做呢？”
　　“没做，没做让我来干嘛？老子很忙的吆！”老头提高了嗓门，显然很生气的样子，敲着桌子啪啪响，“那咱们不谈了，你们这属于欺诈的，你们知道吗，你们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的。”
　　麦可思的头快被他的大嗓门搞炸了，不过还是耐着心解释，“这不是这样吗？我们的设计是要根据您的要求来的，您还没提要求呢？您的房子没有确定风格，咱不是的沟通一下吗？”
　　“沟通啥子？你设计的好我就用，设计的不好我就不用。我要知道怎么设计，要你们这些设计师干啥子嘛！”
　　“是，您说得对！”麦可思把火压在胸膛里，依然表现温柔，“大爷，咱这不是私人定制吗？”
　　“啥？”
　　“私人定制！”
　　“你叫我啥？”
　　“大哥，呵呵，大哥！”
　　“这还差不多。”老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啥？私人定制，很高档的那种？”
　　“是的，就是一对一，我专门为您服务！”麦可思看到那么一点希望了，哎呀！终于说到老爷子感兴趣的点上了。
　　“你就别扯了，上次那家也说私人定制，到最后还不是拿现成的方案糊弄我。装修完了跟城南张老头家一模一样，这让我这老脸往哪里搁？这不，让我全部砸了，堵他们设计室门口骂了三天，好歹把钱退给我了。”老头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脸说，好像跟这老张头一样是对自己多大的侮辱一样。。
　　他打完了自己看了看麦可思，“你这小崽子也甭想骗我！”
　　“大哥，真不是骗你，我——”麦可思实在不知道说啥了，准备继续沉默。
　　“没骗我你倒是拿方案啊！”
　　“没这么快，咱不得先沟通一下吗？”
　　“沟通啥子，谈方案又不是谈恋爱，老子很忙的吆！有还是没有，没有就赶紧让马哲回来把老子送回去！”
　　麦可思真的有点崩溃的意思，面对这执拗说话难听长得又难看的老头，实在不省心。刚刚建立起来的对公司的希望一下被冲散了。心里默念：马哲啊，马哲，你说你这是接的什么活啊！怪不得你不上班就窜了，难啃的老骨头你抛给我这个第一天上班的，你这是考验我还是考验我呢！
　　职场上老板是最不可信的。干脆吧，听天由命了！
　　他看了看张硕他们。旁边的大猴和小朱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阴笑。他们都高兴，新来的高材生要受打击了，又都很紧张，这小子搞不定，将来还是要落到他们身上。
　　局面就这样僵起来。麦可思已经不知所措，就等着马哲回来送客，自己辞职。
　　老头也不理他，喝了口水翘起那二郎腿，抖掉拖鞋就开始抠脚。抠两下还自己闻闻。
　　这要被处女座的杜丽姿看到了，估计要躲到厕所吐好几天。
　　压下心头火气的麦可思看着他这娴熟的动作反而勾起了共鸣，仿佛回到了大学宿舍，看到那群边嗑瓜子边抠脚的舍友，想起了舍友教自己抠脚的话，“哥，你这抠法可不对，脚上的死皮越抠越痒，越抠越疼，一会走路你就知道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也变得和气了，“吆！你对这还有研究。”
　　“那是，大学宿舍哪个男生不抠脚啊？”麦可思也不想什么方案不方案了，“你得先泡泡完了揉揉完了再搓，揉要轻搓要重，这一遍下来保证你的脚热乎乎的不疼也不痒。”
　　“行啊！”老头竖起大拇指，“有见识！”
　　“还有啊，没事多光着脚走走，越是冬天越要多走。练功讲究冬练三九，这练脚也有着讲究。”
　　“不错，这脚通心脉。我这脚就是前两年忙生意没注意保养。”老头摇着头说，“现在这些足疗店都太坑了，太不正规。没什么真本事，十有八九都是打着足疗的幌子干不正经生意的。”
　　“是，是！”
　　“我就看不惯这些人，啥事都讲究个手艺。你说不好好学，光靠青春吃饭，能吃几年呢？”
　　“是，是！”
　　“所以说啊，小伙子，要好好学，认真的学！我看好你，有前途。”
　　“是，是！”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你小子不去个按摩技师可惜了啊？”
　　“不能这么说，这设计跟这捏脚一个道理。”麦可思突然来了灵感一样，“你得分清楚干脚还是汗脚，你得捏的舒服，使多大劲得因人而定。”
　　“对！对！有学问哪，小子！”老头边捏便竖起大拇指来夸。
　　“这设计也一样，我不能闭着眼给您设计不是？我的先了解了解您喜欢什么不是？我的先看看您需要什么不是。”
　　“有道理！”
　　“我给您客厅里铺条鹅软石的小道，既好看平时你还能光着脚在上面走走，多舒服啊！”
　　“是啊——享受啊！”老头高兴的从沙发上蹦起来，“来，就这么干，我跟你说怎么设计。”说完伸出他那刚扣完脚的右手，拉着麦可思的胳膊在茶几上比划。
　　麦可思也尽量凑过去，免得离得太远被他抓的越结实。
　　“这里放个茶几，七十年代的那种，我就喜欢这种古朴又怀旧的。”老头松开麦可思，把手指头伸进刚才他喝过的茶杯里蘸了蘸，然后开始在桌子上画。
　　坐在电脑前的张硕看到这一切已经忍不住要吐出来的意思。
　　大猴奸笑着小声说，“硕姐，坚持住！”
　　张硕还是没坚持住，急匆匆的跑向厕所。
　　麦可思无处可躲，只能扯着身子附和着老头子，“嗯！对对！我想的就是这样！”
　　“不要铺白色的鹅软石，我喜欢颜色暗一点的，花一点的也可以。”
　　“那去我电脑上看看，您选一个！”
　　“好！”
　　麦可思把他带到电脑前面，终于不用看见那杯水和那张带脚气的桌子了。
　　“就要这种，就它！”麦可思调出了几张设计图，老头相中了一款，抓着麦可思的手臂兴奋的大叫。
　　麦可思的脸都快绿了。
　　这个时候张硕从厕所出来，看到麦可思和老头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坐在自己的对面，又悄悄地走回厕所里面。
　　“还有，这个床，换了，换大的，双人床，要雕花的。”老头继续兴奋的乱叫。
　　“这床可贵啊？”大猴瞥了一眼善意提醒。
　　“不用担心，让马哲报个价，明天我就把定金打过来。”
　　“把吊顶也给我换了，换个高档点的。”
　　“好的！”
　　就这样，两个人在电脑前面选了个把小时。
　　马哲回来，老头都没空抬眼看他，死死的盯着屏幕要麦可思改这改那。
　　马哲看到这一幕，颇感惊讶，自己就是怕搞不定这倔老头才躲出去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老头不但搞定了，订单金额还翻了好几番。
　　“我跟你说小马子，你这可算是请到高人了，这设计我一百个满意！”老头选完了，站起来用那双带脚气的手拍着马哲的肩膀一口一个高人的夸着麦可思。
　　麦可思按照老头的要求做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方案，下班之前方案居然敲定了。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满意的设计了。”老头伸手握住极不情愿的麦可思，“小麦，高人那！”
　　马哲陪着笑，一边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
　　他们讨论设计的时候，马哲早就把价格一项一项的写好了。
　　老头刚坐下，他就把价格表递了过去。
　　“我告诉你，这人要是开心了多少钱那都不叫事！”老头看也不看，冲着马哲说，“你说到我这岁数了，还要求啥？钱再多有啥用，那就买个舒心！”
　　“是！是！您可不老！”
　　麦可思坐在电脑前面，一直往这边瞥，心想老头子赶紧走了我好去厕所洗洗去。
　　“老了！”老头边说边摇头。
　　“不老！不老！您这才比我大几岁啊，我要有你这精神、有你这头脑这马万家早就飞黄腾达了。你老人家来我这里就是给我送经验来了。”
　　“说笑了！说笑了！送钱而已！”老头眯着眼睛摆摆手，“不过这小麦绝对是个人才！”
　　“必须的啊，主要是您老人家点拨的好。”
　　“哪里哪里！”老头又是一阵发自内心的狂笑。
　　酒喝好了就是哥们，马屁拍对了就有生意。
　　老头看了看眼前的价格表，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来说，“刷卡吧，全款！”
　　“全款？”马哲的浅笑也是经过努力内心的压缩之后的，“我们一般都是预付款，验收之后付全款的。不过您要是付全款我一定给您打个折，九八折！必须的九八折！”
　　说完马哲就喊了一声，“杜总监，刷卡！”
　　杜丽姿从房间里憋了一下午不想出来，一下午往房间里撒了五六遍香水，下班时间到了也没敢出来。
　　“我忙着呢，让张硕来吧！”
　　为了能够早点下班，张硕也是拼了，撇着嘴跑进杜丽姿办公室拿了刷卡机。
　　一切手续办完，老头出门时候还不忘了握着麦可思的手说，“小伙子，我看好你啊！”
　　客户走了，马哲的笑容才从心底泛上来。面对着整个设计室，“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我们的小麦，第一天上班，就为我们争取了这么大的案子。等我们案子做完了，我一定好好的奖励他。”
　　“马总，要请客吗？”老头走了，张硕也轻松了。
　　“今天没空，改天！”
　　“你出钱我们吃也行！”
　　“改天改天！”马哲很坚定的说，“改天一定！我今天就要说是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以后小麦就是咱们马万家的总经理助理了。”
　　“哎呀！哎呀！”大猴第一个站起来很夸张的握着麦可思的手，“马总的助理，麦助，以后多多关照！”
　　“行了你，下班了赶紧走吧！”马哲狠狠地拍了一下大猴的肩膀。
　　杜丽姿的办公室终于打开了，随着飘出一阵香水味，好歹算是把老头的脚味中和了。
　　“小麦干得不错，恭喜你！”说着杜丽姿过来握麦可思的手。
　　就这么轻轻的一握，犹如白云一样的飘逸。
　　好柔软好细腻的一双带着香气的手，就像那倏然失去的青葱岁月。一愣神的刹那她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那温柔的眼神和飘逸的遐思。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说完杜丽姿转身离去。
　　大猴已经把麦可思这只手双手握住，仔细品味起来。
　　“好了，大家准备下班吧！”马哲刚说完，小朱便蹭的站起来往门外跑。
　　“那个，马总！”麦可思挣脱了大猴握得紧紧的双手，“宿舍的事！”
　　“哦，”马哲回过头，“这个事，张硕还得麻烦你带小麦去宿舍那边，你离得近！”
　　“好的！赶紧吧！”张硕也站起来，挎起包准备出门，回头指着刚才老头用过的杯子对麦可思说，“那个杯子送你了。”
　　“我不要！”麦可思摇了摇头。
　　“不要那就扔掉！”
　　麦可思今天很得意，上班第一天搞定了公司最难缠的客户，虽然手段有些拿不出门，毕竟这是一份成功。马哲给的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不管是不是名有其实，最起码是一个好职位，升官发财不管到什么时候在中国人眼里都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情。何况自己手上还留有杜总监留下的美丽的烙印。
　　想想都没有不骄傲的理由。今天晚上麦可思要好好的给乔麦炫耀一下，给乔麦证明一下自己有能力做她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