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岁月静好》林卿

39、寒冬月婧琪喜出嫁 冷风夜黛玉起高热

　　黛玉更衣罢，这边已是都到了正院开席。席间坐次依各家官职而定，林家有公爵，故黛玉上首是静临郡主。贾家虽无公爵，但贾母仍是超品国公夫人，因而迎、探二春坐了黛玉下首。
　　齐亲王妃与贾母闲话时，忽唤了迎、探二人上前。见她一面细细打量，一面赞不绝口，静临郡主便低声与黛玉道:“国孝过了一年有余，许是太忙着贵妃省亲，贾家这两个姑娘还未曾议亲了。”黛玉心下一凛，随即笑道:“黛玉甚少出门，竟不知此事。”寻常人家女子十二三岁便要议亲，迎春已十八，还拖着，想来也是要留女儿侍选的。如今已成年的四位皇子，俱有正妃。齐亲王四侧妃已满，端亲王亦有了三个，四皇子则无需多提。相比之下，纪景旲只有她一个未过门的正妃，故明年选秀的多半是为他。别人家如此便罢，贾府亦要侍选，黛玉难免心寒。虽知有贤德妃在，迎春两个决计不可能指给皇子。但黛玉仍感厌恶，便撇过头不看上头几人。
　　静临郡主尤不罢休，嘴角勾起，笑道:“齐亲王妃身后那个丫头，与贾家姑娘很是熟络呢。”黛玉早前便望见了薛宝钗，此时并不惊奇，只道:“听说贾家故交甚众，许那也是其中一个呢？”南安王府与贾家亦是世交，静临郡主便不好再说什么。
　　不几日，便是婧琪出嫁的日子。婧琪并无格外交好的姐妹，便求了皇帝，让黛玉进宫陪她最后住几日。
　　头天夜里，婧琪紧张不已，辗转反侧。黛玉便坐起身，与她笑道:“你与他自幼相识，彼此极了解的。你又是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于情于理，他必是会好好待你，你又忧什么？”婧琪难得温顺，头靠在黛玉腿上，轻掐了黛玉腰间软肉，嗔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从前一处玩闹是一回事，往后朝夕相处则是另一回事。且不说打理那么大一个国公府、应酬交际要废多少功夫，光是我那个好姑妈就够我折腾了。”黛玉拿手戳了戳她额头，道:“往日总说我多思，你今日怎么也如此了？英川公如今自立门户，并不受旁人干扰，更妄论你还有自己的公主府。若他待你不好，或是那位以势压人，你大可歇在自己府中，谁也懒怠理。”婧琪爬起身来，凑到黛玉脸前，问道:“你真这么想？”黛玉推开她，不解道:“什么想的？”婧琪笑眯眯道:“不好……就不理了？”黛玉道:“难不成，姐姐心有不喜时，还愿意强颜欢笑么？”婧琪一叹，道:“我虽是嫡公主，却无亲母或同母兄弟。而荀家权势极大，鸿煊更是手握禁军，深得父皇信赖。便是真起了嫌隙，我亦不能像你口中那样洒脱。”黛玉顿了顿，轻笑道:“是了，羁绊太多，哪得亲近。”婧琪握住她手，语气极认真道:“若是五哥相负，妹妹当如何？”黛玉沉思半响，正色道:“大抵心死，不见不念不怨。”婧琪又道:“妹妹心中何为相负？”黛玉还未答，便突然咳嗽不止。婧琪忙替她顺气，又轻抚她额头，急道:“微有些烫手，怕是着风了。今夜本就有风，咱们又因添了火盆开窗。妹妹衣服都没披，这样坐着，怕是受凉了。”不等黛玉说什么，婧琪一面忙按着她躺下，盖上棉被，一面懊恼道:“都怪我不好，大年下的害你病。来人啊，去请太……”黛玉抬手捂住她嘴，道:“你明日大婚，今夜请太医来，也不怕吓坏了英川公。再一个，夜深了，何苦劳小太监与太医来回奔波。”婧琪还要说，黛玉又劝道:“已是三更天了，你再不睡，明日要肿着眼上花轿？我可听说荀家好些隔房的年轻媳妇，明日都要去洞房看新娘子呢。”婧琪咬着下唇，含羞瞪她一眼，又道:“那明日一早你便出宫，我让太医去林府上。”黛玉的婚期亦已择定，她自然不能再往皇后跟前去，便只好回林家再请医延药。黛玉额首应了，又欲起身，道:“别染了病给你，我去踏上歇息。”婧琪却是满不在意，复拉着黛玉并排躺下，道:“我无妨，我身子一向好，不会有事的。”黛玉还有说，却是头昏昏沉沉的，不自觉便睡了。
　　次日黛玉回府时，便开始高热不退。太医不敢用重药，故久不见效。皇后心急如焚，一日三次地派人来送药材，还让书白、书竹亲自替她守着黛玉。婧琪更是万分愧疚，日日往林家看望黛玉。本是新婚燕尔，却见不着娇妻，荀鸿煊颇不满。不过见婧琪全心在意的模样，他也不敢说就是了。
　　纪景旲亦是牵挂黛玉，不过他如今别说上门，便是想送些东西去，都恐违背规矩，叫人非议黛玉。只得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神难安。便是特地送带回的公文也无心处理，更不要说想起处置那两个宫女了。
　　纪景旲彻夜不眠，次日早朝上脸色便不大好。下朝后，正遇了进宫请圣安的北静王。水溶打量他一二，而后薄怒道:“林姑娘还在病榻上，你倒是欢快。”纪景旲虽未成亲，但还是知道些男女之事。他眼底黑青，必是让水溶误会了。身旁还不时有朝臣经过，纪景旲不便说是担心黛玉，只能支吾过去，遂只道:“胡说八道。”水溶瞧见他神情严肃、目光如炬，便知自己怕是误会了。恐纪景旲察觉自己仍对黛玉有念想，忙脱身离去。
　　纪景旲眼神忽变，心里不禁暗自某算。正此时，听得一声冷哼。纪景旲听出发声者是何人，慌忙回头，果见林如海一脸严峻，立于他身侧。纪景旲要躬身行礼，却听林如海道:“不敢受王爷的礼。”说罢甩手便走。纪景旲未曾相追，原地凝眉不语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