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风逸寒

3、第三章 眼前有

　　眼前有无数的分不清辩不明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无法捕捉的幻景从遥远的远方飞速而来，尚不及去一一细辨，便一一消散……
　　睁开眼睛，桃林里一片幽暗。神思处于游离恍惚之中。她试着慢慢凝聚思绪。额上，双颊，白衣上落满了一层粉色花瓣。四下万籁俱寂，连一声鸟啼都听不到。
　　风过桃林，荡起满林的花瓣在眼前纷飞。思绪渐敛，猛地想起那黄衣女子，忙喊道：“姐姐，你在吗？”
　　无人回应，只有花瓣仍纷飞。“姐姐，姐姐，你可还在？”
　　从地上坐起来，四下观望幽暗之中并无人影。只感之前如同做了一场梦，仿佛连她人都只是梦中出现的幻觉。
　　只有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回荡，竟是不由自主地随着这声音轻轻道：“若要找回失去的记忆，须得以梦为引，以梦痕入心，徐徐唤起心中的记忆。是为梦痕诀……”她一连默念数遍，无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并无什么撞伤之痛。
　　梦中重重幻景，堆叠如山，向她袭来。然而到这一刻却是什么也不记得，努力去回忆当时的情景，却发觉根本就是徒劳。那袭来的重重幻景，早就在醒来的瞬间荡然无存。
　　眼前一株桃树的树干上用刀刻下一行细小娟秀的字：你不必着急，我还会来看你的。不要对他说有人来过，否则你永远都见不到我，永远也找不回记忆了。
　　……
　　楚岚风从山下归来。离开她十一天。他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
　　桃花渐凋零，花香犹在。
　　“你把那人杀了吗？”她问。
　　他躺在门前台阶下的地上，闻着隐藏在空气中的花香，道：“我不会再杀很多人了。烟雪，再等我一年时间，等我杀了那个人后便带你离开江湖。“冰冷的表情在说话时流淌着了一丝淡淡暖意。因为她，心中有了爱，有了温柔，有了牵挂，所以即便从前杀了太多的人，浸染太多鲜血，此刻这一颗心也不再那般冰冷了。
　　“等我们以后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就为我生许多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们天天逗他们玩，你说好不好？”
　　听了他的话，骆烟雪只感到人生路漫漫，遥不可及。问：“你甘心过那样平淡的生活吗？”
　　“有你就不平淡。”楚岚风道。
　　从她醒来的那天他便沉浸在了对未来的憧憬之中。憧憬令人心生美好和期盼，楚岚风笃定这条路是他们的归宿，所以他一定要坚定走下去的。
　　他看着她身上的一角白衣，道：“在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在思念你的白衣和身上的清香。”
　　看着躺在地上憧憬未来的他，她问：“阿风，在你杀过的人当中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比如在江湖中特别有声名的人。”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到这样的问题，于是看她一眼，道：“很多，连我也记不起杀了多少又厉害又有声名的人。”
　　“阿风，”她坐到他身边，又并肩与他躺在一起，“给我讲讲你的童年吧！我很想知道你从前的事情。”
　　楚岚风望着晴朗的天空，“我很不幸，没出生父亲就被人杀害了，母亲怀着我时便辗转尘世，后来含辛茹苦将我抚养至七岁因为生病无钱治病而死了。”声音平静，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悲伤，这也许与他多年杀人造成的冷漠性格有关吧，骆烟雪暗想想。
　　的确和那黄衣女子说没什么分别。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她和楚岚风是何关系，显然她对他很是了解，但却不明白她为何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提起她。
　　“我杀过许多人，但唯一让我能记住的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两人相距很近，他突然转过脸，彼此四目相对，不过半个手掌间的的距离，“我已经报仇了，把他们都杀了。”
　　手仞仇人这件事对于报仇者来说一定是件很痛快的事情，但是隔着半个手掌的距离，她却没有看到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开心，反倒是流露出异样神情，有些复杂还夹杂着一丝痛苦。她不明白，于是问：“报仇了，难道不开心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般冷静地看着她，良久，将她拥住，道：“烟雪，曾经的往事我不想再去想了，我只想从此与你在一起，爱你疼你，照顾你一生一世。你相信我吗？”
　　她相信他所说的话都是真，只是心中平静大过于感动。她也不明白为何会觉得自己和他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种遥远感，虽然此刻彼此近在咫尺，这感受依然不能消减半分，但口中仍道：“我相信。”因为理性告诉自己，他绝对是真心爱着自己。
　　希望尽快恢复记忆，那样才能真正去体会与他曾经在一起时的那些真切感受。
　　又想起黄衣女子，心里便盼着她能尽快再来这里为自己治疗这失忆症。楚岚风为自己遍寻医生无果，如今有了一位可为自己治疗失忆的女子却又不能告诉他。
　　待下次黄衣那女子来了，无论如何也得问清楚她和楚岚风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