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爱啊》今弟

4、第 4 章

　　乌黑柔顺的长发肆意地散乱开来，水冬脸颊笑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亮闪闪的泪珠子。看到车桑放开他的脚，他又晃了晃白生生的脚丫子，脚上还留着些痒酥酥的感觉。车桑握住那只晃个不停的脚丫子，温柔地按在床上。
　　林中传来归巢的鸟叫声，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车桑站起身来对水冬说：“饿不饿？”水冬没反应，抱着被子看着车桑，似乎不太明白什么叫饿。
　　车桑想了想，然后把被子拿开，摸了摸水冬的肚子，光滑布料下的肚皮柔软又暖呼呼，“这里有没有不舒服？”水冬仔细感受了下，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状态都是十分的好，就觉得车桑的手有点烫，大手掌快盖住了整块肚皮。
　　“没有不舒服”水冬看着车桑乖乖回答。
　　车桑不知道水冬需不需要吃东西，树的话都应该是吸取土壤里的养分，他是不是应该去外头给水冬挖点新鲜的泥巴？但修炼成精的树需不需要吃东西车桑也不太确定。
　　他收回放在水冬肚皮上的手，把被子又盖了回去，对水冬说：“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就叫我，我现在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乖乖待在床上，不要下来。”水冬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答应了一声后就翻身坐了起来，抱着软绵绵的被子看着车桑打开门走了出去。
　　水冬不想让车桑离开自己的身边，有点不高兴的皱了皱眉，想下床去看看车桑在做什么，可是自己又答应了车桑不许下床。纠结得水冬抱着被子又倒在了床上。
　　好在没一会儿，车桑就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等到车桑走近了，一看，发现是个布袋。水冬对于布袋里装着的东西很好奇，眼睛亮闪闪的，视线在车桑和布袋之间来回转悠，催促着让车桑打开看看。
　　车桑把布袋撑开，水冬把头凑过去，发现里面是一颗颗白色的椭圆物体，但布袋有点深，看水冬都快把头钻进去了，车桑笑着把布袋往回收了收，让水冬坐好。
　　“伸手”。车桑伸手进去抓了一小撮，小心翼翼地放在水冬摊开的两只手上。白白净净的掌心里躺着十来粒光滑洁白、带着莹润光泽的大米。
　　水冬惊喜的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大米，凑近闻了闻，香的！
　　森林里不适合种植大米，车桑家里存着的这些，都是从山下的镇子上背回来的，小心的存放在专门储存粮食的小房子里。虽说车桑家里还有些红薯，土豆之类的主食，但车桑对于大米总是有种莫名的珍视，不是因为带回大米的路途艰辛，而是因为大米代表的是山下耕种，也代表着另一种生活方式，这是车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这是大米，晚上我们吃这个。这个很好吃。”车桑摸了摸水冬的头，这是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大米，平时车桑只有在捕到很好的猎物的时候才会取出一碗来作为自己今天的奖励。不知道为什么，车桑觉得应该让水冬的第一顿饭吃的特别一些，泥土...还是不要吃了。水冬能感受到到车桑对于自己手里捧着的这个叫做“大米”的东西的珍视，所以在听到车桑说晚上吃这个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把两只手掌中间的大米转移到一只手掌，然后用腾出来的一只手捻起一粒大米，仔细看了看，然后‘嗷呜’一口放进了嘴里。
　　车桑有点惊讶，但大米可以生吃，他就没有开口让水冬吐出来，就看着水冬小心的嚼了嚼，咬碎大米的轻微的嘎嘣声，混杂着一种水冬从未体验过的香味充斥在口腔。可能是生的大米确实不怎么好吃，水冬有些失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车桑，不太明白这个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还没有自己好吃。
　　车桑看着水冬疑惑的表情，莫名有种骗了小孩子的感觉，有一点点的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表现在嘴边的笑意。他伸出个手指压着米粒在水冬掌心里搓了搓，痒痒的，水冬还不能把手缩回去，怕小米粒掉下去。就听着车桑解释说：“这个不是这样吃的。”然后转身走到火堆旁，扒拉出灰里的红炭，按照以往的方式生了火，看着火苗渐渐升起，突然发现水冬一直没说话，回头就看到水冬眼巴巴的坐在床上，两手撑着床沿，身体不住地往自己这边倾斜，眼里充满了“我想过来看看”的渴望。
　　车桑觉得，老让他呆在床上也不是办法，想想自己好像还有一双棉布鞋，很久以前下山买的，没舍得穿几次布鞋就跟不上脚长大的速度——穿不了了。扔了又挺可惜，车桑就把它收了起来。仔细回忆了下，起身从装衣服的柜子里翻了翻，在柜子最下面的角落里找到了。车桑把它取了出来，打开包着的黑布一看，还好，虽然有些旧了，但还能穿。期间水冬眼神就跟着车桑动作转啊转，看到车桑从柜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走到自己跟前，然后蹲下身来，握住了自己的脚。
　　“这是鞋，给你穿这个，穿了鞋才可以下床。”车桑不让水冬下床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地上脏，还有一个就是虽然木地板打磨得尽量光滑，但光脚踩上去，还是有被木刺扎到的危险。
　　“鞋！鞋鞋鞋鞋鞋！”水冬很高兴，有了鞋他就可以跟着车桑了。
　　两只都穿好后，车桑挑了挑眉，发现鞋子大小刚好合适水冬的脚，不大不小。准备站起身的时候水冬却环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看着水冬亮晶晶的眼睛，发现对方没有把手放开的打算。
　　车桑不太明白，以为是水冬不想下床。就开口问道：“不要下来吗？”
　　水冬回答道：“要的！要抱！要下来”
　　车桑好像明白了水冬的意思，要让自己抱下来。觉得应该是水冬在床上待太久，又刚学会走路，现在腿上没有多少力气。笑着走过去用手虚扶住水冬的腰，一手拉着他的手，看他站了起来，又让水冬松开抓住自己的手，扶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水冬学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可以自己一个人走了，但就是不松开握着车桑的手，两只手热乎乎黏在一块儿，一个黑一个白，一个粗糙一个水灵。车桑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不太懂得照顾比自己年龄小的孩子，所以对于水冬，既然决定了要好好照顾他，那就一切都按照水冬的意思来。让他开心，这总不会错。

　　锅里的粥煮得扑通扑通，煮到开花的米粒混着手撕开的蘑菇条、风干野猪肉在锅里冒着泡，大米的香味和蘑菇野猪肉的鲜味充斥在房间里。天已经黑了下来，车桑坐在凳子上，怕水冬被火苗或者热粥烫到，就搬了个小凳子放在自己身后，让他趴在自己背后看。
　　从车桑开始准备食材就兴奋得不得了的水冬，跟着车桑进进出出，看车桑怎么淘米，怎么搅拌锅里开始翻腾的大米，怎么加入蘑菇和野猪肉，时不时和车桑说句话。最后在车桑身后坐下来的时候，先是精神抖擞地跪在凳子上搂着车桑的脖子，看着车桑怎么煮粥。就算离火那么远，水冬依然被热得出了一层毛毛汗，脸颊被烘得有些红扑扑。车桑想让他离火远一点，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水冬说什么都不愿意松手，从跪在凳子上变成了坐在凳子上，两只胳膊也从脖子转移到了车桑结实的腰。两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把头埋在车桑背上蹭了蹭，不说话了。
　　最后一丝暖红的光线从林间消失，换上了车桑木屋窗口透露出来的暖融融的光。森林里的温度开始一点点减下去，不知名的小虫子偷偷摸摸从树下的枯树叶里钻出来，召集四面八方的小伙伴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
　　车桑熬好了粥，发现水冬靠着自己睡着了。清浅的呼吸声随着水冬起伏的胸口贴在车桑的背上。天已经黑了，整个房子，甚至说整片森林，只有自己身旁的火堆还发出带着热量的光，身前身后的热度让车桑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经历的夜晚是多么黑暗。
　　把水冬拽着衣服的手轻轻拉开，小心地转了个身，想把他抱到床上。还没完全转过身，水冬就醒了，车桑看着他困得睁不开眼睛，心里有点弄醒他的小抱歉，又莫名涌上来一股暖烘烘的感觉。
　　水冬睡了半个时辰，迷迷糊糊地被抱到床上，车桑给他脱了鞋子，盖上了被子，想让他再睡一会儿。水冬揉揉眼睛，觉得被子没有车桑暖和，突然就清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屋子里黑乎乎的，米粥的香味让水冬有些惊喜的眨了眨眼睛。车桑习惯了这种亮度，把水冬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停下了舀粥的手，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小碗，给水冬盛了一些热乎乎的粥。把煮粥的锅从火堆上移下来，车桑把冒着热气的两碗粥放到了桌上。走到床边，看着还傻乎乎的一脸没睡醒的水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车桑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边搅边吹，直到变得温热，入口不会觉得烫。他发现水冬似乎对火很敏感，保持足够的距离都会热出一头汗，所以对于带着热度食物自己也应该更加小心。
　　勺子舀了一勺带着蘑菇丝的热粥送到早就把嘴张开的水冬嘴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一口带着勺子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