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往日》陈闫

69、第 69 章 夜已深，沈

　　夜已深，沈沅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一丝睡意，尚玄渊靠在床头看书，见她像蚕蛹一样滚来滚去，起身准备去关灯，她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尚先生，这本书比我好看吗？”沈沅湘坐起身，头靠在尚玄渊的肩膀上，娇嗔道。
　　“睡不着？”尚玄渊合上书，侧头看向她，问道。
　　“可能白天睡多了吧！”沈沅湘伸手抱住他，闭上眼睛，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你在上班时间睡觉？”尚玄渊把书放到床头柜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我坦白，是咖啡喝多了。”沈沅湘轻哼一声，半眯着眼睛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以后少喝咖啡。”
　　“知道了。”
　　沈沅湘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的书上，她倾身向前越过他拿起书，来回翻了翻，一本英文版《圣经》，红棕色的皮质封皮，上面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母，书的右下角有些磨损，能够看出书的主人翻看过太多次，印刷版次在2001年，年代似乎有些久远。
　　沈沅湘眉头微皱，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有黄金屋，也没有颜如玉。”尚玄渊见她像是在找什么，轻声笑了笑，打趣道。
　　“那可真遗憾。”沈沅湘努努嘴，停下翻书的动作，拇指摩擦着书后面的封皮，触觉上似乎比前面厚一些。
　　“找到了。”沈沅湘嘴角上扬，得意地笑了笑，动作迅速地翻到书的最后一页，果然，那里夹着一张卡片形状的东西。
　　沈沅湘抬头看了尚玄渊一眼，他表情平淡，任由她胡闹。
　　“莫非是尚先生念念不忘却求而不得的人？”沈沅湘看出这是一张照片，她不急于翻到正面，径自猜测道。
　　“你呀！”尚玄渊伸手帮她把垂落在眼前的一缕碎发放到耳后，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宠溺之情。
　　沈沅湘心跳不觉加快，长舒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慢慢地将照片翻过来，上面确实是一个女孩，她穿着白色的纱质连衣裙，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放在粥碗边，一只手拿着勺子，瞪着眼睛看向一处，嘴边沾着一粒米，她嘟着嘴，一脸的娇嗔之色。
　　“满意了吗？”尚玄渊无奈地笑了笑，目光灼灼。
　　“不满意，相当不满意。”沈沅湘坚定地摇摇头，轻哼一声。
　　“嗯？”尚玄渊面露不解，实在猜不出她的小心思。
　　“你说书里没有颜如玉。”她拿起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佯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沅沅，你的脸皮越发厚了。”尚玄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将她抱进怀里，语气格外温柔。
　　“你偷拍我。”沈沅湘环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着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假寐。
　　那时，在圣地亚哥的公寓，早餐桌上，他摆弄着手机，她还抱怨他只顾着看手机，甚至质问他，“尚先生，手机比我好看吗？”
　　“尚先生，我想起一首小诗，念给你听，好不好？”
　　“嗯。”
　　“何为思念？日月，星辰，旷野雨落。可否具体？山川，江流，烟袅湖泊。可否再具体？万物是你，无可躲。”
　　“沅沅。”
　　“我在。”
　　几天后，沈沅湘安排好公司的事情，李常宇要去巴西谈生意，她陪同做翻译，她现在的职位可以不用亲自陪客户，但冥冥中她总有预感此行会解决她的一些疑惑。
　　到达预定的酒店，李常宇让她先休息，第二天见客户，她整理好东西，和尚玄渊打了电话报平安，便去找李常宇，果然如她所想，他并不在房间。
　　她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便回到房间看资料。良久，手机响了起来，她心脏猛跳了一下，看见屏幕上的名字，脸色又暗下去。
　　“沅湘，你到巴西了？”电话那头传来唐懿的声音。
　　“刚到不久，唐总有何指教？”沈沅湘轻声笑了笑，调侃道。
　　“不敢，不敢。”唐懿嘴角上扬，这一刻才感觉到沈沅湘是真的把他当朋友看待了，虽然称呼还是很客气，“怎么亲自过去了？”
　　“这个客户一直是我负责，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就过来了。”沈沅湘语气轻快，解释道。
　　唐懿面上一怔，想起苏虹对待工作也是这样亲力亲为，她很少开口对谁诉苦，而他也不点破她的逞强，他原本可以更关心她一些，如果重来一次，那该多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沅湘挂断电话。她走到窗前，这是第二次来巴西，圣保罗这个城市真繁华，高楼鳞次栉比，街道上车辆来往有序，行人步履匆忙，一股寂寥感油然而生。
　　晚上，李常宇约沈沅湘出去吃饭，车子转过几个街角到达一家中餐厅，灯火通明，大红色为基调的装饰，在异国他乡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你经常来吗？”两人在窗边的位置落座，沈沅湘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餐厅里人很多，外国人和中国人都有，足以看出这里的菜很地道。
　　“嗯，常在国外，遇到地道的中国菜不容易，吃到嘴里心下才有着落。”李常宇嘴角微扬，笑容里透着一抹苦涩，话语耐人寻味。
　　“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沈沅湘望着李常宇，表情带着不解。
　　“背井离乡的滋味真不好受，好在熬过来了。”李常宇笑了笑，语气和表情都比说出来的话平淡许多。
　　沈沅湘点点头，对比他的际遇，不禁感叹自己何其幸运。
　　“沅湘，如果我肯矫情地坦白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好，你可会心疼我几分？”李常宇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服务员陆续地上菜，饭菜的香味充斥鼻间，沈沅湘手艺不错，但和这种餐厅是比不了的，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味道极鲜美，她想尚玄渊一定会喜欢，他那么爱吃鱼，她默默记下这里的地址。
　　晚餐后，李常宇和沈沅湘在街上散步，路过广场，正好有几个年轻人在打篮球，他们同时停住脚步，这个画面太过熟悉，仿佛在过去发生过很多次，又太过陌生，间隔了那么多日出日落，念及过往，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