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往日》陈闫

68、第 68 章 隔着一道门

　　隔着一道门，准新郎和伴郎在门外耐心地等待里面几人整幺蛾子，新娘嘴角上扬，丝毫没有这是自己婚礼的觉悟，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幕蕊和沈沅湘看向白格，这丫头想怎么闹腾就随她去，婚礼当然要热闹一些，更何况准新娘都不担心，甚至两眼发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苏幕蕊和沈沅湘看向彼此，眼前的场景真让人匪夷所思，这都什么事嘛！
　　白格并没有出什么难题，只让新郎唱了一首歌，此时他正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表白，一旁，伴娘只觉一阵鸡皮疙瘩但又不能打断来煞风景，慕瑞桀表情别扭，叶皓则一脸的愤然。
　　“没事，想开点。”沈沅湘拍了拍叶皓的肩膀，轻声说道。
　　叶皓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她，脸色涨得通红。
　　“尚先生，怎么办？”沈沅湘凑到尚玄渊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晾着他一会儿就好了。”尚玄渊伸手将沈沅湘揽进怀里，凑到她耳边，“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每天多爱我一点就好了。”沈沅湘看着他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说道。
　　“我们去外面等你们。”尚玄渊目光灼灼，心中一阵悸动，撂下一句话，拉着还想看热闹的沈沅湘出了房间。
　　白格走到叶皓身边，见他脸色已恢复平常，出于好奇心，低声问了一句：“难道这是你的初吻？”
　　叶皓还没来得及做反应，那边慕瑞桀正在喝水，恰巧听到这句话，水一下子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苏幕蕊帮他拍了拍后背顺气。
　　叶皓咬紧牙关，极力压制升上来的火气，瞪了一眼白格，又瞪了一眼慕瑞桀。
　　莎文见这边气氛火热，穿鞋就要过来，陆韶安无奈地摇摇头，拉住她打横抱起，“老婆，今天你只能看着我。”
　　“好的，老公。”莎文声音响亮，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璨然一笑。
　　叶皓开车，白格坐在副驾驶，余光里他表情专注，脸上还有余红，她回想刚才的恶作剧，对于他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她的问题有些不解。
　　陆韶安唱完歌里面便把门打开了，可白格提议伴郎也要做点什么，沈沅湘看着桌子上的面条来了主意，让伴郎出两人吃一根面条，剩下部分少于三厘米就通过。
　　尚玄渊在一旁面无表情，在陆韶安强烈的请求下，叶皓和慕瑞桀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两人各咬着面条的一端逐渐靠近，最后要咬断的时候，白格过去检查长度，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撞到叶皓身上，他顺势向前碰到了慕瑞桀的嘴唇，两人均一脸惊讶，迅速拉开一段距离，都用力地擦着嘴唇，慕瑞桀除了一脸嫌弃没什么表情，叶皓反应极大。
　　另一辆车里，苏幕蕊按下玻璃看着窗外，慕瑞桀看向她，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婚礼顺利地进行着，叶皓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大有一副灌醉自己的架势。沈沅湘看着他，有些担心，换了一副干净的筷子给他夹菜，“别喝了。”
　　叶皓酒杯已经到嘴边，听到她的话迟疑了一下，将酒杯放到桌上，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吃饭。
　　婚礼结束后，陆韶安寒暄了几句，急不可耐地拉着莎文离开。
　　“我送你回去。”慕瑞桀走到苏幕蕊身边，说道。
　　“你喝酒了。”苏幕蕊看着他，刚才叶皓灌自己的时候，他还陪了几杯，“我开车吧！”
　　“去哪里？”慕瑞桀看向苏幕蕊，这条路不是她家的方向，倒像是……
　　“先送你回家，我打车回去。”苏幕蕊打开音乐，悠扬舒缓的声音飘出来，和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第一次见面就是你送我去医院，那时你还没有驾照，真庆幸没遇到交警。”慕瑞桀闭着眼睛假寐，声音慵懒，嘴角带着笑意。
　　苏幕蕊笑了笑，陷入回忆。
　　苏幕蕊大学选的专业是西班牙语，学校规定小语种学生大三都要出国交流学习一年，她当时选填的是智利，尽管她是从文字和视频中了解的这个国家，她放弃老师推荐的西班牙，毅然决然地来了智利。
　　在智利交流学习的一年，她收获颇丰，发现自己和这里八字很合，所以大学毕业后，她决定去智利继续工作和学习，苏父苏母当然十分反对，沈沅湘也劝她三思，她沉默了一段时间，父母以为她已经放弃了，可是一次在饭桌上，她哭着请求父母同意她出国，苏父苏母不忍女儿伤心，便同意了。
　　飞机脱离地面的那一刻，她的心一阵抽痛，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嘴角有一丝咸湿，她看着在视野里逐渐变得不清晰的高楼大厦，轻声低喃，“苏幕蕊，今后的路你都要好好走下去。”
　　现在这份工作是在这里交流学习时认识的同学介绍的，刚进公司，她从文员做起，每天就是打印和整理资料，反正谁有什么事情交给她，她都微笑地接过来，不曾有过纰漏，同事关系很好。
　　直到一次同事家里有事，她留在公司帮同事完成收尾工作，出公司时已经八点多了，她没有车准备打车回家，这时从公司的停车场开出来一辆车，在距离她几米处突然急刹车，熄火后再没动静，她观察了一会儿，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敲了敲车门，等了几分钟玻璃窗降下来，一个男人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头微皱，脸上一层薄汗，一只手捂着胃，一副极力忍受痛苦的表情，莫名地，这个场景让她生出一丝落寞。
　　“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或者送你去医院？”苏幕蕊见男人没什么动作，顾不得陌生人的身份，开口问道。
　　“医院。”男人咬紧牙关，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吐出两个字，然后推门下车坐到副驾驶。
　　苏幕蕊确实有驾驶证，但这是在智利，被交警抓到别说去医院可能要去警察局坐坐了，她手握着方向盘，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转头见他闭着眼睛，遂起火踩下油门，一路车行顺利，直奔最近的医院。
　　恰巧有几个医生刚从一台手术下来，她赶紧挂号缴费，男人在进行手术，她在病房外等待。“手术中”三个字红得刺眼，走廊静悄悄地，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声响，她坐在长椅上，长舒一口气。
　　良久，在第十几次头向下坠落的时候，她突然惊醒，用力眨了眨眼睛，见医生推门出来，她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得知他是胃出血，需要静养一个月，医生又嘱咐了饮食后离开了。她走进病房，男人躺在床上，偶尔轻哼一声，睡得并不安稳。
　　沈沅湘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刚开始还很清醒，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些诡异，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量，出门遇到生病的他，这个时间在医院做手术的医生，巧合两个字都难以解释，她看向他，刚才是灯光暗，现在他闭着眼睛，但她总觉得他有些面熟。
　　第二天，男人早早地醒来，看见床旁边趴着一个女人，想起是她送他来的医院，此时她睡得正香，他极力忍耐想去洗手间的生理行为。
　　良久，苏幕蕊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他目光急切，脸色有些红，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护士。”话音刚落，她起身准备离开，忽被一只大手拉住手腕，她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不用，我只是想去洗手间。”他声音沙哑，偏过头错开她的视线。
　　“呃，那你……快去吧！”苏幕蕊下意识地转过身，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有些结巴。
　　男人轻声笑了笑，用手撑着床缓慢起身，苏幕蕊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走到他旁边，“我扶你过去吧！”
　　男人怔住，后点了点头，由着她扶自己，慢慢地挪到洗手间。
　　再次回到床上，他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苏幕蕊，不发一语。
　　苏幕蕊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巧护士进来询问情况，她便到一旁给他拿粥，顿时懊恼自己睡过头，幸亏医院提供早餐。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饮食要清淡。”苏幕蕊把粥递给他，在他静静喝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我要去上班了，你要不要给家人或者朋友打个电话过来照顾你？”苏幕蕊计算了一下距离，现在走还来得及不会迟到。
　　“嗯。”男人应了一声，再无动作。
　　“那我走了，再见。”苏幕蕊走出病房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说“再见”，两个人只是陌生人，他的家人或者朋友会过来照顾他，她和他没有再见的必要了，跺了跺脚，转念一想这只是礼貌用语，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遂安心地去公司了。
　　生活一如平常，她在格子间帮忙打印和整理资料，偶尔帮同事做收尾工作。
　　再见到他是两个月后，她被通知去总裁办公室工作，一番询问才知道她被提拔为总裁助理，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升职机会，她十分惊讶，直到上了22楼，敲门的时候还处在发懵的状态。
　　“是你？你恢复得怎么样了？”隔着一张办公桌，苏幕蕊看清眼前的人，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后反应过来他是总裁，忽觉自己有些唐突。
　　“很好。”慕瑞桀惊讶于她的话语，嘴角微扬，轻声笑了笑。
　　他去十楼开会，无意中看到她，她穿梭在格子间里，帮同事拿资料，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容。回到办公室，他看了她的资料，她态度认真，工作能力强，与同事相处融洽，人品显而易见，便破格提拔她为助理。
　　“那里是你的办公室，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慕瑞桀指着门外面的一个隔间，说道。
　　“好的，谢谢总裁信任。”苏幕蕊关门出去，坐到办公桌前才有了真实感，她看向慕瑞桀的方向，两人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他那边拉下了百叶窗，她轻声笑了笑，那天远比她想象得巧合更多。
　　苏幕蕊严格遵守上下级关系，认真完成工作，没有事情从不去打扰慕瑞桀，除了工作，两人再没有更多的交集。
　　其实不然，她知道他有胃病，悄然将他的咖啡换成茶，会在包里放着治胃痛的药，甚至考下了驾照，好在他谈生意的时候没有酒局，她真的不能喝酒，关于这些，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像默许她换掉咖啡一样，不涉及工作的事，他从不过问。
　　他和她之间形成一种无形的默契，外人看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上下级关系，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生活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