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制服的人》叶999

29、外派 你认不认识

　　谈心结束，两人一起出了茶舍。

　　向方开车熟门熟路地把木棉往宿舍大院送。

　　在他刚毕业的时候，也住过那里，搬走后基本就没有来过。

　　木棉说：“送到这边就好”。

　　向方也就笑笑，边开车边随口问：“你也住那边？”
　　他觉得这小姑娘心思深，可是骨子里透着一股精灵劲儿，莫名地想把木棉当小妹妹宠。

　　“嗯，有时候在这边会方便些，师兄住过吗？”木棉反问他。

　　“当然住过，其实我们学校、单位都是一样的，只是属局不一样，所以啊，朋友、老师、经历都会有交集这样，你慢慢习惯就好”，向方面色如常地说。

　　木棉指了指前面的大门。
　　“嗯嗯，我在这下车，走进去就好”

　　向方慢慢地把车停靠，他习惯性地扫视四周。
　　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他问木棉：“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鲨鱼”的人，外号之类的？”

　　木棉停下手上要开门的动作，认真的思索自己的人脉库。
　　木棉脑袋里一直没有匹配的信息，皱眉回答：“没，怎么了？”

　　“嗯…没就算了，突然想到的，看看我们还有多少交集，回去吧”

　　“师兄，我自己走进去就好，你也快回去吧”

　　保安亭的大叔还是老样子在看报纸。

　　向方看看大门，微笑说：“好，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嗯，好”

　　木棉准备下车，又被向方叫住了。

　　“还有，小慕，现在和学校的时候不一样，身边的人，你要多留个心眼，懂得保护自己”

　　“谢谢师兄，我会小心的”

　　木棉舒了一口气，走进大院。

　　向方这样提醒木棉，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木棉自己多个心眼，可能就不会被影子跟踪了。
　　至于向方提到的“鲨鱼”，的确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号人物。

　　告别向方，木棉心里突然有种解脱感。
　　果然，只有和叶君问在一起才没有这种拘束感。

　　这辈子可能都要单身了。

　　木棉的心思已经飘到叶君问身边，思念有增无减。

　　从她回到南城，总是在任何事情上，都能联想到叶君问。

　　“刚刚那男的是谁”
　　黑暗的街角，突然传来一声男声，把木棉吓一跳。

　　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是江佐。

　　同样的地方，几个月前，江佐就是在这拦住木棉，向她介绍自己。

　　现在，面前这个人脸黑得要命，死鱼眼紧紧的盯着木棉，隐约头顶冒着火气。

　　此一时彼一时，当前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木棉还没搞清楚今晚江佐吃了什么火药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还在思索怎么回应他，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木棉想好了，柔声说：“我朋友”。

　　“你很讨厌我吗！刚刚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看到我就爱理不理的？”
　　江佐不依不饶，心里还憋着火。

　　一直以来，江佐哄女生开心都是一套一套的，从来没有失手。

　　可是这一个月，把所有用过的手段试了一遍，唐木棉像个钻石一样，好像一眼就能看到底，但就是油盐不进，说工作就问一句回答一句，但凡涉及工作以外的，半个字都不回。

　　今天他还看到舞林从一堆快过期的零食里翻吃的。
　　那些东西唐木棉碰都不碰一下，晚上却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回来。

　　江佐心里更加窝火。

　　两人对峙，一个是随时要爆发的火山，一个是轻柔安静的溪水。

　　木棉大概猜到江佐是误会了刚刚那幕，轻声说：“没有，但是希望你不要再给我造成困扰了”。

　　江佐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如果你不喜欢零食，我以后都不送了还不好吗？”

　　木棉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应江佐，再一次表明立场。
　　“江佐，我们之前就已经说清楚了，朋友可以做，就做搭档、朋友，你不为难我，我也不会让你难堪”。

　　江佐心里另有想法，并不打算把两人关系弄僵。
　　他拳头还攥得紧紧的，幸灾乐祸地说：“好，做朋友，不过你那个朋友，怕是也没机会发展成男朋友了”。

　　“我和他本来就不是这种关系”

　　“是吗，那就不用担心异国恋了”，江佐受刺激似的胡说。

　　江佐看木棉没有反应，猜她就还没看到信息，补充道：“看来你还没空看邮箱呢，我们要外派了”。

　　木棉没有心思再和江佐胡搅蛮缠，满脑子都是“外派”。

　　她急匆匆地往宿舍赶，证实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江佐看着唐木棉大步地离开，眼睛里的神色更加阴沉下来，咬牙切齿让咬肌逐渐明显的显了出来，细碎的声音就他自己可以听到：“我就不信，到了暹罗还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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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棉出国的时间正式确定下来了，7月中。

　　木棉也向公司总部询问原因，这个外派任务来得太突然，回南城之前楚局是说暂时不会有安排。

　　为此总部还特意安排木棉回京都述职，当面交代。

　　报社在国外安排驻外记者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方便获取第一手的新闻。
　　驻外记者和大使馆又会保持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所以驻外记者作为国内外消息互通的重要渠道，人员必须经过重重筛选，任期4年。

　　这次外派不是报社普通的外派常驻记者，是公司插手安排的。

　　而且木棉还从总部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境外线报，“暹罗海洋专业用词学术会”可能会出现爆炸性的论文，甚至可能是胡熹玉发表的。

　　公司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阻止他发表论文，但是如果出现意外，论文还是发表了，就必须有公司自己的人在暹罗做应急反应。

　　只有楚局手里的资料才能证明唐木棉是公司的人，公司慎重考虑，只能派唐木棉去。

　　原因很简单，她符合这次外派的条件。

　　她的对外身份就是一个报社记者，并且掌握英语、暹罗语和安南语，在暹罗生活工作完全没有问题，如果胡熹玉的论文发表了，起码国内能在第一时间获得最准确的内容，做出正确的行动判断。

　　本来初定2010年下半年举行学术会，因为多方原因，时间一直待定，可能会延期到次年，像在等待着什么。

　　楚局明说了这次是临时安排，为了不让木棉前往暹罗的目的显得太明显，所以特意赶在上一任驻外记者结束任期，以更换驻外记者的由头把木棉安排过去。
　　到时候江佐也过去，兼任摄影师。

　　木棉从京都回到南城，手头比较紧急的事情处理完以后，第一时间和小柒说了驻外的事情。

　　小柒瞬间就炸了起来：“你说什么！驻外？！去暹罗？！你才回来多久？！4月、5月、6月！去头去尾！你回来都还没有3个月！你不是一直都会留在这里的吗！！！”

　　不用开免提就可以体会到小柒的声音从听筒炸出来，这次她是真的炸毛了。

　　“你在哪里！在家是不是！给我等着！”

　　这通电话，木棉一句话都没有回，就被挂掉了。
　　嘟嘟嘟……

　　驻外的事情来得太急，又另有隐情，木棉和清水他们说只是去出差一段时间。

　　在报社就走正常的驻外流程，做了简单的工作交接。
　　舞林一脸可惜，刚刚给秦玉生和唐木棉牵上的线，这马上要被扯得又1400公里那么长了，他玉生哥哥注定就是个找不到女朋友的男人。

　　在南城的最后一周，木棉的晚餐基本都在外面解决的。

　　上一次这样放纵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小柒又开始展示自己不作不死的特长，刚和木棉聊完大学时期浪荡的通宵生活，吃完晚餐死活不给回家，拖着木棉和师太吵着要吃烧烤。

　　木棉在出门前答应了她今天全程配合，师太抬眼瞧了一下小柒那鼓鼓的小圆肚，好说歹说，终于先把她哄去KTV唱歌，再给她点外卖吃。

　　“死了都要爱！”
　　柒染必唱的经典开嗓歌曲，这也是木棉死活不让她去家里开麦唱歌的原因……

　　夏天，空调，唱歌，烧烤，啤酒，同时满足了三个女人的不同需求。

　　小柒满意地吆喝着其他两个女人举起酒杯，干紧的清空酒精。

　　看这场景，夸下海口要奉陪到底的木棉，心里开始打鼓。
　　今天要是不把小柒陪高兴了，她是回不去的。

　　木棉趁着夹小菜的时机靠近师太，打听打听情况：“明心，她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她啊，在经历人生的转折期，情绪不太稳定，一直找借口要喝酒，被我管着不给喝，今天给她开个特例，发泄呢~”师太说着说着，又望向小柒，满脸宠溺。

　　平时她们在外人面前比较收敛，一旦到了这种有私人空间的地方，师太宠溺小柒的爱意恨不得都溢出来，把单身狗都溺死。

　　木棉微微的向师太暗示自己喝不了了，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像洪水开闸一样，照她这样灌，我抗不住啊”。

　　师太晒出灿烂无比的，八颗齿标准笑容：“嗯~这样子啊，但是出门前她已经和我打过申请了，今天给你践行，我不管喝酒的事，你们两个……各凭本事呗~”

　　师太赶紧接过小柒递过来的话筒，远离是非。

　　木棉这才意识到自己跳下了一个大坑，自己怎么可能算计得过这两个金融精英！

　　小柒憋了那么多天，先利用木棉对她的愧疚，胁迫木棉答应今天无怨无悔的奉陪，再利用明心的宠爱，楚楚可怜的获得豁免权。

　　现在，举着酒杯，搁这儿等着呢。
　　“来，即将再次弃我而去的人，把你的小酒杯满上，举起来！”

　　“你、等、今、天、多、久、了……”

　　小柒挑眉说：“这话说的，上周我又因为你多跪了1个小时，总要讨回一点啊，等你出国了我找谁算账，那个你在梦里喊她名字的人吗？叫叶什么？”

　　木棉赶紧让她打住：“停停停，我喝！”

　　柒染再一次得逞，她尾巴再翘一点，就快把房顶给戳破了。
　　师太也就是宠溺的笑笑。

　　三个人，两扎的酒。
　　酒量本来就浅的木棉实在经受不住小柒的攻击，脚下踩着云朵，飘去洗手间。

　　木棉心里第99次咒骂：该死的柒！下次再也不上她的套了！

　　头晕、脑胀、眼花、耳鸣，还伴随恶心想吐，以上情况证明她真的已经在醉酒的边缘。

　　或者是已经醉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不然……叶君问怎么会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这人一身休闲装也站成军姿样，头发长了，有点遮住了眼睛，可是还是那么明亮，眼里还有自己的倒影，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叶君问笑起来还是直击心底最软的地方，撞得木棉胸口疼。

　　木棉呼吸更加困难了，溺水的感觉。

　　像做梦一样，叶君问是感应到了么，所以出现在木棉的幻觉里，做最后的告别么？

　　为什么看到她，木棉的心还是好痛。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心想，哪天你休假了，可能会来找我，你一定能找到我的，我带着你的玉，你就可以沿着绳子找到我……”
　　木棉拽着眼前人的衣领，委屈的抱怨。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和小柒介绍了你，我还想把你介绍给更多朋友认识……”

　　“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会梦见你，想你出现在我的未来……”

　　“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幻觉也可以这么真实么，叶君问身上独有的皂香味掺杂在流动的空气里，刺激着木棉。
　　特有的安全感瞬间冲上头，木棉连眼皮也睁不开。

　　只是听到乱糟糟的对话声。

　　“小慕！”

　　“这是怎么了……”

　　“让你灌她那么多酒！”

　　“酒量浅就不要逞能……”

　　好吵，声音像另外一个世界发出的，太远，太乱了……
　　木棉都懒得睁开眼睛看，贪恋着眼前叶君问的气息，贪恋着她温柔的怀抱。

　　泪水迷了木棉的眼睛，又不想让人看到，拼命的蹭进身边人的颈窝。
　　这感觉太熟悉，就是叶君问的，就是她心里不曾忘记的那个人的。

　　记忆与现实杂错交互起来，寒冬、野外、白酒在眼前不断的闪现，篝火像感情的催化剂，叶君问暖暖软软的手，柔柔的声音。
　　“我想要你哄哄……“”我可能已经没有办法了，如果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盛夏。
　　冰凉的手臂，虎口熟悉的厚茧，单薄笔挺的脊背，颈窝里的清冽的花香。

　　你终于来找我了……
　　“嗯，不听话，都不会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