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词》千面无心

4、蝴蝶停在冬月末（3）

　　“你认识她？”夏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谁能告诉他一个法医是怎么和一个杀人犯扯上关系的？路翎好像根本就没在意别人是怎么看的，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女人，小声的安抚着。
　　“好了好了，慕姐姐。你先和这些人去房间里呆一会，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回去找你。把自己整理干净，一定要好好听话哦。”路翎像哄小孩子一样塞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糖到罗慕手里，摸了摸她打结的头发。罗慕真的就像一个被安抚的小孩，乖乖地跟着一队刑警走出了案发现场。
　　夏俣从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他下意识的掏出了枪，抵在了路翎的后颈上：“你最好实话实说，你怎么会认识一个Ａ级通缉犯，不然的话，你马上就会以包庇通缉犯的罪名被关进禁闭室。”
　　“哎？还真是尽职尽责啊。”路翎缓缓地转过身，把额头抵在夏俣的枪口上：“认识通缉犯是个很大的罪名吗？”他不自觉地眯起了蓝色的眼睛，笑得像一只刚刚捕猎成功了的猫。夏俣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在地上了，默默地收回了枪。
　　“路先生，我们已经把尸体运送到了殡仪馆，联系上了死者的家属。”协警向路翎打了个招呼。路翎依旧保持着那个让人肉麻的微笑：“夏俣队长那我就先去工作了，晚些时候我会把法医鉴定报告给你。至于这里的情况，那就劳您费心了。”
　　夏俣看着路翎离开的背影，脸色很不好看。不管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政治背景，他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解剖台上摆着一具尸体，一套解剖工具还有刚刚批下来的解剖同意书。
　　路翎穿着防护服，神情淡漠地看着自己面前早已经丧失了生命力的女人。他退后一步，向女尸鞠了一躬。生前无论是乐善好施还是坏事做尽，死了就是死了，而死者都应该得到相应的尊重。
　　他小心地剥离了女尸的衣物，尽可能完美地保留上面可能残留的物质信息。尸体上分布着形态一致的七道伤痕，但是有六刀扎在了胸骨和肋骨上，有一刀扎进了腹腔。看深度应该是刺穿了腹膜，导致内脏器官破裂，腹腔内大出血休克死亡。
　　他在死者的两侧锁骨下划出刀口，在胸骨角处汇合，沿着身体的中线继续下划，逐步打开死者的身体。果真如同猜测的一样，腹腔内的积血很严重，肝脏上可以看到一个一厘米见长的刀口，直接切断了死者的静脉。出血量很多，但没有喷溅的到处都是。
　　看伤口处整齐的皮瓣，致死的凶器是一把单刃的匕首，大约１５厘米，很锋利。路翎抬起手腕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手法娴熟地将女尸身上的刀口缝合起来，将她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后放回了冷库。
　　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解剖已经僵硬了的脖子，路翎在已经写好的法医鉴定报告上用红色的墨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只乌鸦乖巧地站在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主人，它好像知道了路翎已经做完了手头上的工作，轻巧地飞到他的肩上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我们该去见见熟人了。”路翎摸了摸它的羽毛，乌鸦开心地呱呱叫着，扇着自己的翅膀。一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在了解剖台上，衬着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的血迹。
　　夏俣把现场清理干净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从餐馆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他给在场的协警打了声招呼，一个人驾车回到了警政署。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抢在路翎之前接触到罗慕。
　　路翎刚刚向署长递交了法医鉴定报告，物证科的人也找到了沾着死者ＤＮＡ的匕首。只要罗慕亲口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加上她前几次的犯罪记录足够让她在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了。夏俣拿到了探监申请，在会客室等着面见这位“传奇的Ａ级通缉犯”。
　　“抱歉了夏俣先生，已经有人在和２４７号谈话了。”典狱长指了指探监名单，似乎是想让夏俣看得见更清楚一点。
　　“那个姓路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