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蛾（浪漫传说）》半屐阳光

62、第六十章：命运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命运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贝露丹蒂的场景，漆黑的夜色里金发的女子从半空飘下，衣裳如翅膀舒展翻飞，金光璀璨，虚幻而美丽。
　　那一天，她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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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是什么？这个问题对于命运女神来说是不具有困惑性的。
　　兀尔德纺织生命线，贝露丹蒂拉扯生命线，诗蔻迪剪断生命线，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命运。
　　混沌之初，世界伊始，命运女神诞生。编织命运，维护世间秩序，千万年来一成不变。
　　不容置疑。
　　不可更改。
　　远古的传说歌颂女神的至上权利，可女神只编织命运，却不掌控命运。
　　命运不可更改，由谁定？
　　如果命运注定，【未来】已定，【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贝露丹蒂初次产生这种想法是在诗蔻迪欺骗规则离开命运井的时候。
　　她一直注视着那个异数，她看着诗寇迪为她打破规则，她看着命运一次次想要致她于死地，甚至改变了诗寇迪的初衷。
　　她开始想要知道，如果这个异数一直存在是不是会改变更多的命运。
　　她想看看，命运被改变，她想看看，真正由现在决定未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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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部阵地前线——
　　“元帅大人，敌人彻底切断了我们与学院的联系。”
　　那是个简单而不失奢华的帐篷，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与椅子，地上却铺满了柔软的皮草。篷帘黑底金纹，金线绣成祥云在其上飘浮，隐有神龙盘旋其中，栩栩如生，端的是低调中的精致。站于台阶中央的男人转过身来，银发黑袍，粲然金眸，杀伐果断，帝王之威震慑人心。
　　“粮草如何？”他看向下首所跪的隐卫，神情冰冷无一丝改变。
　　“如果……一直不能和学院联系，我们的粮食约莫只能坚持一周了。”说完，隐卫有些羞愧，仗着离学院不是很远的优势，他们原本粮草储备就不太多，谁想这次敌方竟会不惜代价从这一点下手，不仅烧掉了他们一部分粮食，还阻断了他们运粮的途径。
　　“元帅大人，敌人蓄势而发，妄想围困我们，属下提议后撤暂避锋芒。”立于旁边的一人行礼后开口道。
　　“退？为何退？”赵公明微扬眉头，眼底沁出冰冷的杀意，“想断我们后路，就破釜沉舟撕了他们的包围圈。”
　　军神从不用后退，纵然身后满是尸骨鲜血，他所走之路向来无物可挡，无人可阻，就如同一柄绝世好剑，锋利无比，会斩断前方的一切。是自傲，亦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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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今天热情很高涨嘛，我们居然高效率完成了任务。”
　　“我们真能干~大哥说不定会表扬我们哦。”
　　在这沉凝着死亡、痛苦等压抑气氛的营地，突兀地响起了三个少女欢快的声音。其实也不能算突兀，仔细看去那三个蓝发少女风尘仆仆的，声音轻快可动作一点也不轻快。斑斑血迹沾染在她们衣襟上，有一种疲惫的沉重感。
　　“营地少了人，大哥也不在帐篷，难不成大哥带人亲自出阵了？”琼霄打量了下四周，面露失望。
　　“好气哦，大哥完全没想给我们留个口信。”碧霄应和，鼓起了腮帮子。
　　虽然她们倒不是很担心……
　　突然天边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巨响，顿时一阵天摇地动。
　　三霄脸色齐齐一变，这感觉！是定海神珠。那么远的距离该是使了多少层力才会将那波动气息送往这里来？
　　大哥一定是遇上棘手的敌人了。
　　她们对视一眼，毫不迟疑，脚上发力就朝那方向赶去。
　　首先见到的是尸体，一具一具，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随着前进，越来越密集，彻底染红了每一寸土地。看服饰，起初还基本上都是敌方士兵，渐渐有了眼熟的面容，到最后却基本上是她们的将士了。
　　敌人的兵队分明已经被打的溃不成军了，可这后面的惨况又是如何造成的。
　　不安一点点攀上心口。
　　一个人。
　　仅仅一个人。
　　等她们终于看到赵公明的身影时，琼霄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好强，他竟然能压制住大哥。”
　　与姐妹的震惊不同，云霄凝视着场中与赵公明对峙那人，脸上渐渐浮现一丝苦笑。她知道那是谁。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回到原点，什么都没改变。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当所谓命运被轻易改变时她觉得滑稽可笑，可当命运一转身变回原样时又希望它滑稽一点。
　　贝露丹蒂想改变命运，她想改变命运，可她们失败了。
　　不是大哥杀死那个人，可毗湿奴还是找上门来了，命运可恨的让人无奈。
　　——你害怕吗？
　　贝露丹蒂问。
　　——怕……也不怕。
　　她呀，更多的是不甘心。其实那命运不算差，也算如愿。只是，她有点贪心。
　　见了希望，贪心一点也不为过吧？
　　“怎么？”琼霄与碧霄咬牙正待往前冲，忽的被云霄叫住。她们疑惑地回头看，虽然习惯了云霄时不时会有些奇怪，但这种紧要关头？
　　云霄从自己的思绪脱离出来，看着两个妹妹，湛蓝的眼眸，迥异的个性，神似的样貌，一样的信念。她们三人一同长大，了解彼此，相互扶持，走到了今日。
　　“我们小时候许下的诺言都还记得吧。”她微笑。
　　“怎么提这个？”碧霄琼霄先是有些困惑，可下一刻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们伸出手与云霄的手相握，“当然了。”
　　——我们誓死追随大哥，做他的盾，做他的剑，万死不辞。
　　——我们最爱的大哥，我们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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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公明已经记不清这是多久前才有的感觉了，好像是臭昊天还在的时候吧。说是培养他战斗能力，实则是戏弄罢了。
　　差一线，不管是身体各项反应速度还是力量强度，通通的差上一线。那种无论如何都差一点的感觉，真叫人气闷到了极点。
　　那时是昊天有意为之，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再遇上一个人让他有这种体验。
　　差之毫厘，满盘皆输。
　　银发颓然散乱于肩，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飘浮在身侧，幽蓝冷冽的光芒也变得黯淡，该是多久不曾有过的狼狈？狼狈的君王却依旧骄傲，他粲金的眸子仍然冰冷无波澜，不过成王败寇，他输了而已。
　　战争可以埋葬任何人，谁的命在这里都不是命，包括他自己。
　　可若是为此陪葬的不是自己呢？
　　他听见一道合声清喝，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他听见自己呵斥让她们逃跑。
　　“大哥，我们不孤单哦。”最后，云霄笑着对他说。
　　三姐妹一起，黄泉路也不孤单。只是，要留下大哥一人而已。
　　“我们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最后那一刻，云霄恍惚忆起之后的故事，真好啊，平时大哥总是冷漠无情地面对她们，可他会在意她们的死。
　　她不该这样想的，她不该为大哥的难过而感到欣喜，那太自私了。
　　——如果命运可以改变，我真希望我们能陪伴他更久的时间。
　　那一天，敌军全军覆没。
　　那一天，军神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