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蛾（浪漫传说）》半屐阳光

59、第五十七章：眷念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眷念
　　她知道，最初，她是别有目的的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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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她并不喜欢那个名为亚利的粉发女孩，她一面嘲笑着她一面又不知所谓的靠近她，真的是难缠又讨厌。
　　“你……干嘛老跟我一道”
　　那日阳光正好，阳光透过树缝照进走廊。放学有一会了，走廊上只有零星的同学走动。入学没多久的她还是事事不顺，对于叽叽喳喳怎么也甩不掉亚利，实在忍无可忍。
　　“因为我要当记者呀。你倒霉，身边事端多，在你身边可以拿到第一手资料呀~”粉发女孩笑得坦荡，说的也坦荡。阳光洒在她脸上，明晃晃的有点刺眼。
　　她记得自己当时愣住了，有点傻的那种，怎么说呢，这人大概……脸皮挺厚？
　　“哦，那还好。”她别开眼这样嘀咕。
　　是呀，这样好，当风头过去，没人关注她时，这个人就会消失在自己视野。
　　平心而论，像她不喜欢亚利咋呼八卦的性格，自己的性格决不是亚利喜欢的。她不爱聊天，她永远不会主动挑起话题，她们两人在一起时永远都只有一个人在说话（一个人发呆）。她也不爱凑热闹，她不爱购物，有机会她永远都是宁愿一个人宅在寝室里。
　　她以为，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对自己失了兴趣。
　　可后来，不知不觉在一起就过了那么久。
　　不知不觉就习惯了有个声音总是在耳边闹腾不停，不知不觉就习惯有一个人会不时冒出来拖她去干各种事，不知不觉就习惯了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你为什么要跟我一道呢？”似乎又是在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问道。
　　她想不通，不再有新闻价值又无趣的自己有什么值得她要与她在一起。她很清楚，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一门心思扑在弗雷身上，从来没有在意过亚利的去留，也从未关心过她的一切。
　　所以，为什么会一直陪着这样的她？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一样的笑脸，一样的理所当然，她夸张地张开手，“人家要不跟你一起，你岂不是要无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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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姐？你怎么停下了？难道是路走错……”男孩正奇怪地问着，一些东西就给塞进了他的手中，“……情报怎么给我？”
　　偌蛾半转着身子凝视着远方，留海在她脸上打上一片影影绰绰的阴影。没有光映入她的眼中，那双纯黑的眸子就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谁也读不懂里面有着什么。
　　——愚蠢。
　　恶魔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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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死了。”有人哆嗦着哽咽。
　　是呀，很快了，亚利苦涩地握紧拳头。跟着她一共有九人，已经死了两个。活着的七个加一起的战力可能都不及她一个。
　　她完全没想到，竟真会有敌人追来，而且会这样强。
　　“恩？小老鼠们怎么不跑了。不会就这样放弃了吧？真是糟糕，我们明明都很温柔地下手了。”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一个稍矮的黑衣人说道，语调听上去有几分做作的遗憾。
　　“乐子这么就没了。”有谁叹了口气，“没意思全杀了吧。”
　　跑？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跑，总好过坐以待毙，可是能往哪儿跑呢？早在被敌人发现前她就发现这条路是错的了，找相似没有一处跟地图上一样。再被撵了一截路后，亚利已经记不到来路了。
　　他们就像被丢进大海中央，四周一片茫茫，没有谁听得到他们的祈祷，能有谁来救他们？死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或许连尸首都留不下，野兽这么多到时多半啃完了。想想不久前才帮人收尸堆墓，没想到轮到自己的时候更凄惨。
　　就不知道偌蛾那死没良心走运的臭小子会不会翻山越岭来找她尸体了……也不知道现在她那边的情况如何，敌人应该是没有发现她们的吧。
　　——朝右跑，别回头。
　　亚利神色一震，有人在他脑海中下了指令。管他是谁，横竖一个死，不如拼一把。当下便一咬牙招呼几人，丢了个烟雾符玩命跑了。
　　“嘿。”有人响亮地吹了个口哨，“这才对嘛。”
　　一行黑衣人悠闲地走在后面，被他们神识锁定的猎物，再怎么蹦跶也断然不可能逃脱掉。不是他们自大，实在是实力差距过大，他们只用一人就绰绰有余，何况眼下还是人数相当，唯一的悬念就是这些猎物能给他们带来怎样的乐趣了。
　　他们难得出来一次，总得过把瘾。
　　没走几步他们却觉出几丝不对劲，这烟雾……不散反增，似乎跟着他们在移动。
　　周围暗了下去，与先前的林间阴暗不同，是更加浑浊而危险的暗色，如黑洞一般敛没了所有光亮，逸散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嗖嗖嗖”凛冽的破空声带着尖锐的寒意，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有什么物品在快速移动。
　　“这好像是个阵法，有点眼熟。”有人开口了，伸手一捞揪出个目光呆滞的人，竟是逃跑中的一人！男人不由饶有趣味地叹道，“自恃正义的道道尔一方，竟然也有人会使这种阴毒的傀儡术，有趣极了。看来之前有藏起来的一只老鼠想反咬我们一口呢。”
　　话音刚落，就见他手上提着那人瞳孔红芒一过，露出极其凶恶暴虐的眼神，一瞬挣脱了束缚。
　　没……没动静了？跑了好一会，亚利突觉后面安静的过分，似乎敌人并没有追来，而自己周围脚步声在减弱。不……准确来说，他们在往回跑？
　　亚利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不远处那人绝望惊恐的眼神，他拼命的张大口想要说什么却无法发声，但她读懂了那个唇语——救救我。
　　重重树木间其他人已经看不见踪影了，看来在她不知觉的时候都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拉了回去。
　　但这人离自己不过三米远，怎能见死不救，亚利狠狠一咬牙，就想折返去救下那人。这时手腕一紧，一股大力阻止了她的行为。
　　“所以叫你别回头。”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们没救了。”
　　“偌蛾？”亚利睁大眼，炙热的红发飞扬，拉着她跑的人不是偌蛾是谁，“你不是走另一条路，怎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都憋着。”偌蛾打断了亚利的话。
　　红发少女的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似乎覆盖一层寒霜，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急促呼吸着。亚利看着偌蛾的侧脸，一时沉默。
　　偌蛾自身也没精力说话，身体深处传来的空虚感让她很不适，她透支了能力。
　　眼下趁那些人大意她算是绊住他们，虽说肯定不能奢望能拖很久。
　　但这边离学院不太远了，实际上那两条路从这边走会更近些，这边是直线到学院十字路峰山区，而且第三层结界与第二层结界挨的很近。幸好她能找到正确的方位，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知道，也不清楚那些法术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她更清楚的是只要在那些人重视前一举到第二层结界，她们就安全了。
　　事情发展也如她所愿，她们顺利进入了第三层结界，但这一切结束在了眼前这个悬崖上。如同被人一刀斩开，崖壁光滑陡峭，斩断了所有前路，仿佛在嘲笑来人。百米之外，群山起伏，树木坏绕间一栋栋房屋矗立，第二层结界，那么近了。
　　怪不得这条路没有被开发，因为这边根本走不通。偌蛾心里一阵懊悔，但现在想也没用了，绕吧！先绕过这个悬崖再说。
　　偌蛾不愿想按照这个崎岖地形走的话她们会费多少时间。
　　此刻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她们绝无一丝生还机会。
　　“今天这事，你其实……提前知道些什么吧。”亚利却在这时开口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偌蛾皱眉。
　　“现在不说？”亚利的表情有些奇怪，下一刻她猛人甩开了偌蛾的手，“已经没路了，你以为我们还跑的掉吗？”
　　“亚利？”
　　亚利看着有几丝不解的偌蛾，在逃跑的途中她终于回过味了，“若命该绝于此，我也认了，可总有事你得让我弄个明白。是你做的吧，刚刚……你一开始就打算牺牲他们了吧。”
　　先前在死亡的威胁下她并没有察觉到，她只知道同她传音的是偌蛾，而那话的内容仔细来想是不大对劲的。
　　她本来以为是敌人把他们拖了回去，可这里有两点问题，一是她自己没受到一丝影响，这显然是不科学的，敌人没道理“优待”她一人；二是敌人话语明明表现出更喜欢看他们惊慌逃跑的模样，怎么前脚说让他们逃跑，后脚又反悔一个个捉回去，再说这么长一段时间也没追来，更像是被什么绊住了。
　　那么问题只能出在本该在另一条路上的偌蛾身上。
　　见偌蛾没有否认，亚利的脸色也渐渐冷下来了，眼眸中有火焰一点点烧起来，她那么说更多的是想诈一下，毕竟私心来说她不愿相信偌蛾会做出那样的事。
　　“你总是这样，能知道很多东西却从来不说出来，说到底你也从来没信过我。”亚利摇头后退一步，无力地自嘲，声音陡然上扬，“我自恃不是什么无私正义的人，可是我做不出违背道义的事，女神的战士绝对不会是贪生怕死的小人！”
　　闻言，偌蛾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
　　——这是吵起来了？
　　已经到了有一会的黑衣人们看得津津有味，大难临头的时候来救人的人与被救的人起争纷这种戏码他们见得还真不多，简直就如同一出荒诞的戏剧。
　　“与其死在他们手中。”亚利瞥了眼黑衣人，忽的出招发难，“不如我先清理门户，也不辱没女神的名声。”
　　往后避开这一击的偌蛾被亚利一扯顿时一个趔趄，没能避开她的上踹。
　　“等一下！”偌蛾话未说完身子已经飞出悬崖。而亚利紧跟一跃而出，眨眼间竟是要双双堕崖而死。
　　然半空之中亚利似是还不解气，雷霆一掌击上偌蛾左胸。
　　而与绝情行为截然相反的是亚利柔和的神情，她甚至露出几丝狡黠的笑意，丝丝缕缕无奈与遗憾交织，“别记恨我了，这就算是抛弃同伴的惩罚吧，要努力活下来哟。”
　　“还有你来，我很开心。”
　　“不对！有诈！”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疾驰而出，想要阻拦她却已迟了一步。
　　不，等一下……偌蛾瞪大眼，眼睁睁看着那个笑靥如花的粉发少女被爆炸吞没，如一瞬绚烂的烟火，化作飞灰散去。
　　那一刻仿佛万物寂灭，世界成了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