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蛾（浪漫传说）》半屐阳光

51、第四十九章：绯红 四十九章：

　　四十九章：绯红
　　我在一片刺眼的红中睡去，又在刺眼的红中醒来。就连灵魂也被浸染般，沉入绯红的血海。
　　已经……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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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儿？我是谁？我又‘活’过来了吗？
　　啊……还是血的味道，血的气味，血的颜色。
　　脑子也是一样的混乱，这具身体也是——似乎要破碎一般的痛。恩，确实碎了不少，手骨碎了，腿筋也断了，胸腔火辣辣的痛，怕也是断了好几根骨头。
　　呼吸困难，吸一口气仿佛吞着万千刀刃，呼气似乎能吐出血块。
　　心脏超负荷的跳动，血液沸腾着，磨得血管隐隐作痛。似乎全身都要坏掉了。
　　这又是濒死的临界点。
　　——可是，要活下去才行。
　　动起来，站起来，她命令着自己。骨头咯吱咯吱响着，肌肉无法抑制的抽搐，骨头碎片深陷肉中，很痛，非常痛，可是没关系。伴随着痛苦，有力量涌现。
　　“小心！”
　　才站起，不稳的身子就被一人撞倒。一片阴影盖下，陌生的背挡住了视线。似乎替她挡了某个攻击。可是，这么一撞她的五脏六腑几乎都要移位了。
　　“少爷！你快逃！”非常急切，悲愤而又绝望的声音，一心牵挂着她。
　　是个忠仆。
　　啊，这些也不是重点，这是‘认识’她的人啊，这里的人都是吗？不行的，不能，为什么不能？好晕，思绪被搅成一团一团地想不清。
　　眼见着些杀气腾腾的人走近，忠仆一边吐着血一边焦急催促，“快……快走！咳你是我们最后的……”
　　枉顾自己生命，很努力地想让她活下来呢。
　　“最后一个？那真是太好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冷漠，他们不在便无人知道‘他’发身份。
　　“什……？！”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掐断了仆人的惊惧。
　　能从对面的人眼中看到惊愕，对于目睹她出手扭断‘自己人’脖子行为的惊愕。
　　惊讶？有什么奇怪？她感到自己很混乱，意识却异常清晰，她无比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杀掉在场的所有人，杀掉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
　　她要活下去，以干净无所牵连的身份，活到见到他的那一天。
　　※※※
　　扭曲混乱的空间尽头藏着一片土地。这片土地寸草不生，游荡着不尽孤魂野鬼，不进冥府，不入轮回，不得解脱，永世徘徊。土地深处矗立一座古老阴森的建筑，浑浊如墨般的死气缭绕其上，难言的震慑让本该无所畏惧的死灵也退避三舍。
　　一条刺红的河水蜿蜒向前，蛛丝般遍布于土地之上。
　　这是个世上鲜有人知也无人能达的地方。
　　男人站着黑暗中，欣赏着窗外荒凉之景，眼中是睥睨众生的傲慢之色。千年时光，于他，万物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最终灰飞烟灭了无痕迹。在他眼中这世间多是毫无价值之物，只有万物寂灭——才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样貌。
　　他轻摸着立于左臂上的黑鸦。黑鸦通体乌黑，只在尾羽有一点红。个头较之寻常乌鸦偏小，额上有三只赤红的眼，目光残忍阴邪，令人胆寒。
　　须臾，一人进殿恭敬呈上一枚晶石，声音沙哑晦涩，“大人，一切如您计划进行。这是从怨魔碎片提取的记忆，请您过目。”
　　此人全身裹于黑袍中，从他抬手裸露出的手臂可见他皮肤枯燥如树皮。再看他的脸也是干瘪的贴在骨头上，只两个深凹的眼窝中可见一点幽幽红光，像地狱中的鬼火，瘆人的很。额头上隐约有一个红色的符文。这张脸上毫无表情，几近呆滞——很显然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哦？”他轻笑道，声音却犹如黄泉深处传来，金属般无机质的冰冷。难得的微笑，却给人带来直达灵魂的战栗，即便是没有灵魂的傀儡也禁不住恐惧——对于司掌死亡冥王本能的臣服。
　　跪于后侧的一排黑衣人恭敬埋着头，噤若寒蝉。
　　“阿瑞斯啊，第一份礼物已经送达了哟。希望是笑话，光也是笑话，你怕猜不到吧，由光孕育的暗，恰恰最隐晦，无声无息地腐蚀到深处……”男人在窗前来回走了几转，心情似乎挺不错，“ 不行不行，要慢慢来，千年了，撒下这张网，得一点一点废掉你的左膀右臂才行。才开始呢，必须用你的绝望迎来主上的回归。”
　　男人扬起长袍坐上殿内由枯骨做成的王座，手指习惯性微磕椅背，右手把玩晶石。晶石发出幽幽的光。
　　他饶有兴趣地观赏着里面传达出的影像，或者说对里面某个人感兴趣。
　　“大人，下一步我们还需要推波助澜一下吗？”有属下请示。
　　“不用。先前竟忽略了，他身边已经存在了一个不定时炸弹。没想到还活着，现在是叫‘偌蛾’？”男人低沉地笑着，似乎笃定什么，“他会帮我们达成目的。”
　　毕竟与他相处了一年。恩，对了是三年前，那次旗下氏族内斗，第一次见着了她。
　　失败家族的少爷怎样在全身被废的绝境下，行事疯狂，满脸漠然地抹杀掉所有人，所有敌人，所有族人。
　　那不算茂密的小树林被鲜血染红，尸体铺了一地。非常漂亮的杀戮——是奇迹。
　　披着人皮的疯子，游离人世的鬼魂，怀揣着丑陋又不愿放手的贪婪。她所追逐的都会毁灭，她所祈求的都无法触及。
　　其实蛮符合他的审美的，待他看够这出戏剧后，便杀了，保其灵魂不被恶魔所噬，收归账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