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枭狂》耽为美

17、16章魔

　　静寂的夏夜里，山风仍是凄凄凉凉。突然，寒光掠过黑暗最终压上脖颈，是硬冷是无情。我紧了紧绕在苍仇腰间的手臂，仰望星空。现在死期在即已无生还的可能，而我的脑海里竟在此时闪现出断断续续的不合时宜的片段。天地苍茫间，飞溅着血雨，隔着漫天的绯红，我看见了你。苍仇，试问在千百年前，你我是否也曾共赴黄泉路？

　　“小子，该明白的你也明白了，该闭眼了。”又尖又细的嗓音划破了死前的安详。

　　我不由得苦笑，要说死，我可比旁人有经验的多。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苍仇的面具上。我自言自语：“为什么我连死都不怕，却偏偏怕你？”

　　“喂，小子，还有遗言没？”小个子往下压了压钢刀，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我叹气，摇摇头。自从借罗少的身体复活以来，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甚至没来得及率出头去就要再次归西了，然而在这最后的关头，让我最不甘心最想不通的还是苍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追随他的脚步，为什么会对他言听计从，为什么怕他恶言相向，为什么靠近他就会心慌意乱，为什么死到临头了我还满头满心的都在想着他？当钢刀划过脖颈的一瞬间，我恐慌不已，条件反射的抓紧了苍仇的手。“不想分开”这四个字竟成了我最为渴望的奢求？

　　然而刀刃只在我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便顿住了。小个子一挑大指，道：“恩，讲义气，够朋友。小兄弟，我险些就被你蒙混过去了。”我起初不明白他的意思，随后才恍然大悟。他多半是不信我的，以为我是宁死也不肯泄露祁莲的下落。现在杀了我，若是祁莲没在苍仇身上，到时死人嘴里他要如何问出东西的下落？

　　果然，小个子换了个惋惜的表情又道：“有那么句老话说的好，宝马配宝鞍，良臣保明君。你说像你这样相貌堂堂又忠肝义胆之人，若是保了朝廷，往小了说也能弄个将军当当。你跟这苍仇能混出什么名堂来？他是个什么人还用我说吗？自他出江湖以来，屠杀了多少名门正派，残害了多少英雄豪杰？只不过短短的四年，江湖上就人人谈苍色变。他不但强行废除武林盟，还要各大门派对他年年进供岁岁称臣。这还不算，一个月前，他为夺祁莲又血洗天山派，再造浩劫。三千天山门徒，无一人生还。此后，这魔头为保自身安危，竟不惜牺牲本教教徒性命。你若保这种灭绝人性狼心狗肺之辈岂不是白白张了一双眼睛？”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也回不过神儿来。我知道苍仇是个大魔头，也能想象出他杀过不少人，可我万万想不到他竟然如此丧尽天良灭绝人性。感觉怀里抱的不再是个人，而是个真正的如狼似虎的恶魔。寒意从手掌渐渐传到心底。

　　什么叫寒心，我现在深有感触。

　　小个子见我犹豫，忙继续道：“现在江湖如同一盘散沙，你若能借此机会大展头脚立此首功，将来武林盟主可就是小兄弟你的囊中之物啦。”

　　我愣愣得听着，是要我杀了苍仇交出祁莲？再低头看看这个我拼死救出的人。救了你然后杀了你？为江湖为武林？然而…………

　　夜很静，却暗藏着杀气腾腾。我摸了摸他那硬冰冰的面具，你的心是否也如同这面具一样？唉，天下人万万千，却都恨不得你死。而我，为何到了这步田地还放不开丢不下？

　　我闭上眼，将头靠在树上，风又起，醉了心，散了话语。“杀了我吧，我不知道祁莲在哪，也不会背叛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