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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酿屠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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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人太少,清静是清静了,但是要是遇上什么突发的事,长夏能保全自身,却没把握能保住其他人,所以她深思熟虑后,还是人多些才好。
做好周全的打算后,长夏叫来了魏伯。绕过长长的游廊,走了许久她才在偏厅找着了人。
魏伯正挂着长幡,到了年里,家家户户都要在远中扎上一根长长的竹木竿,上面要挂着长幡,用来祈求家宅安康,长命百岁的。
“魏伯,眼见着近元日了,我听阿耶来信上说,大雪封了路,恐怕近几日内是赶不回来了,最迟也要到了正月初五才能回来。我想着家中只有我们几人,怕是忙不过来。今儿趁雪停了,还得劳烦你到相熟的人牙子那儿,买几个人回来。”虽然白家的庄子上也有签了死契的奴仆,但是离晋阳也有百里,一来一去的也麻烦,为了省事,长夏将这个想法否决了。
魏伯对长夏的吩咐自然是没有异议的,能有些人来也热闹些,自从夫人遣了不少奴仆归家,这府里就一直冷清得很,都没人气了。这下主家的娘子开口了,总算能热闹些了。魏伯问了长夏是要什么年岁的,大约是做什么活计的之类的话,待问清楚后,就接过长夏给的银钱,到崇仁坊坊中寻人去了。
魏伯从前是将军府的大管家,后来年纪上去了,卞氏就做主让他回家同儿女团圆了。但可惜好景不长,在魏伯回乡的第三个年头,儿女孙侄的都染瘟疫去了。
魏伯再回到长安时,才知白氏一族都举家搬回了晋阳老家,又一路跟了过来。卞氏担心他年岁大了,受不得累,于是就让他司阆者一职。但毕竟是白家信得过的老人了,家中的一些琐事,还是交由他办。所以长夏才那么放心,让魏伯去办这件事。
“姐姐,我回来了!”白长冬刚从先生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了长夏与魏伯在那儿说话,看上去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就先等了一会儿,等到魏伯离开侯他才上前去。
看着弟弟回来了,长夏今早因为沈延而生的气也消了不少。
“你呀,怎么去给先生送节礼,反倒拿回来那么多东西呢?”
白长冬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捡了些轻的递给了长夏,“是先生的夫人让我拿回来的,说是新做的饧,我不好意思拒绝,就拿了回来了。对了姐姐,说来真是奇怪,今日我到先生家中,先生却不在,我与楼二郎下了好久的棋,才等到先生回家,可是先生一回家,就催着我回来了,这可是往常从没有过的事,”
白长冬口中的先生,正是楼绶。虽说他平素不大靠谱,但是学问上还是过得去的,再者他年轻时曾游遍四方,见识也广。白均给白长冬请启蒙先生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方才我进来时,遇见了郑娘子,谁知郑娘子竟说有长安来的友人寻我呢。也不知是裴七郎还是安三郎那两个家伙。”
“郑娘子许是记错了吧,快些回房里温书。天寒地冻的,别搁这儿站着了。”长夏脸色一变,就推着白长冬回房。
没承想一转头就看见了那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白小郎君,许久未见。可还记得某?”沈延听郑娘子念叨小郎君回来了,于是便想着,能否借她这唯一的弟弟来与她搭话。
长夏警惕的盯着他,整个人挡在白长冬面前,好像他要对她弟弟做什么似的。
“姐姐,他是什么人啊?”白长冬偷偷问她。
“不相干的人,你理这些做甚!”长夏见了沈延,就跟丢在火堆里的干竹一般,一点就燃,连带着白长冬也被波及了。
沈延虽自诩心硬如铁,但听到她这句话,再加上今日她对他的态度,也不免有些失落。尽管他知道这些都是他罪有应得,但心里还是期盼着她能消了那些怨气。
“白小郎君可曾记得,你八岁那年,我们在平阳侯府见过?那时你赖在新妇那儿不肯走。”
既然大道不通,那他只能抄小道了。他知道,这白长冬是她最为疼爱的弟弟。
白长冬想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了一些,但还是不敢贸然相认,于是他试探坊问:“你是,小嫂嫂的阿兄?”
那时他年纪小,同母亲卞夫人回了长安,那次是舅舅家的表兄娶新妇,新妇是昭平县主家的女郎,生得面若银盆,眉若细柳,十分讨喜。那时候白长冬还小,在青庐里就与新妇搭话,说着说着竟不肯撒手了,一直抱着新妇,谁来劝都不肯走。
眼见着昏礼的吉时就要到了,白长冬还是拿着新妇的团扇,不肯让她离开。就在大家都焦头烂额之际,来了个年轻人,他记得当时新妇,也就是后来的小嫂嫂唤他做阿兄。他那时候很是吓人,一丝笑都没有,跟来参加昏礼的人都不同,大家都是笑着的,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冷着脸,果不其然,白长冬被他吓哭了,可是他见白长冬哭后,竟然蹲下去抱了白长冬起来,带着白长冬游遍了平阳侯府,还让人给白长冬寻了许多新鲜玩意儿,至今白长冬都还藏着那些东西。
“是,没承想,当年哭闹的孩子,都长大了。”沈延道。
“哎呀真的是你呀,阿兄你来看我了!”白长冬确认他是当年带着自己四处游玩的兄长后,就顾不上长夏的劝阻了,上前亲昵的与他交谈起来:“正巧,要到元日了,家里要备上吃食了呢。阿兄你就别走了,一起留下来吧。”
白长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想了想便同小嫂嫂那样称做兄长了。这样看起来辈分总不会错了。
“白长冬你!”长夏被她这傻乎乎的弟弟气得要命,她千方百计的冷着脸撵人,这下倒好,他一回来,就直接将人给留下了。
白长冬暗道不好,姐姐向来不会直呼他的名字的。可他又想不明白,姐姐生什么气。
沈延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白长冬此话,正中他下怀。
但是面上不能显露来他的欣喜,不然会惹得她生气,所以他只能假装拒绝,“怕叨扰了。”
“无妨无妨,反正家中人也少。小弟还未能谢阿兄带着小弟见识了那么多新鲜玩意呢,这么多年来,一直想着要谢谢阿兄。”白长夏又转对长夏道:“姐姐,来者是客,更何况阿娘说了,礼尚往来。小嫂嫂的阿兄送给了我那么些东西,我也该答谢才是。”
白长冬虽然年纪小,但是长夏对小嫂嫂的阿兄似乎很是不喜。他虽然心里是向着姐姐的,但是又不知道姐姐何故不喜眼前人,两相衡量下,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大不了最后再跟姐姐陪个不是。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家姐,可愿意某在此叨扰。”沈延虽然跟白长冬说着话,可是眼睛却一直往长夏那儿看。
长夏不说话,她能如何?她又不愿将自己的事告诉家人,还指望白长冬能猜中她的心思吗?
“哎呀,姐姐。”眼看着长夏一言不发的走了,白长冬也有些摸不清头脑,这是怎么了?
“嗳,算了。”见长夏已经走远,白长冬只好带着沈延四处走走,“阿兄怎么知道,我居此处?”
“自然是阿宁告诉我的。”沈延面不红心不跳将他那旁支的表妹拿来当筏子。心里想着,其实比阿兄这个称呼,他更喜欢姐夫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