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画中言

9、第9章

　　不知道为什么，在唱歌上天赋值为负数的徐初鑫自那天起就坚定的要唱歌。

　　任凭绝望的韩清栀如何苦口婆心的劝阻，徐初鑫还是一句：“我觉得我唱得不错啊，嗯，就唱歌了。”

　　连着劝了几天都没用，韩清栀只好放弃了。

　　何子阳得知他们要唱歌，很难得的张大了嘴一脸惊讶。那是韩清栀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神带了深切的同情，凝重又深刻的鼓励道：“加油。”

　　这两个字咬的很重，像是用加粗笔画出来的重点。

　　童童更夸张，知道后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半歪着的身子差点真的跌地上，然后他勉强站起来，拍了拍徐初鑫的肩膀，“好了兄弟，说什么我也得去。”

　　说的很陈恳，好像真的很支持很认真的在鼓励－－如果他最后没笑场的话。

　　随后他又以几乎能把她拍地上的力气拍了拍韩清栀的肩膀，任重道远地说：“牺牲了你，造福了所有人。”

　　韩清栀：“……”

　　不过幸好，徐初鑫只是坚持要唱歌，至于唱什么怎么唱，随便她。

　　这给了韩清栀希望的火苗－－

　　……

　　周日晚上，迎新晚会。

　　快开始时何子阳在后台转了圈，发现他重点关注的那俩还没有来。他和蒋俪是开场，表演完之后他也没看接下来的节目，直接回到了后台等人。

　　直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姗姗来迟。

　　徐初鑫一袭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估计是已经换好了衣服，倒是韩清栀，还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不过胳膊上搭着条裙子。

　　后台人不多，所以两人一进来就找到了何子阳。韩清栀大步走过来，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学长，回家拿了下衣服耽误了。”

　　何子阳倒也没有很在意，反正他们是压轴，倒数第二个，不急。

　　韩清栀打完招呼，连忙先进更衣室换衣服了。留下沙发上优哉游哉玩着手机的徐初鑫，和不停打量着他的何子阳。

　　何子阳拍拍他，问：“你真的准备好了吧？”

　　徐初鑫扬眉，“放心吧。”

　　上午的彩排他很任性的没有来，然而韩清栀却好像不大在乎，现在他也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这让何子阳不禁期待起来。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啪嗒”一下开了－－

　　韩清栀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一袭纯白长裙，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画了淡妆的面容更显精致。她刚打完哈欠，眼角还泛着点点泪光……

　　眼神茫然的看过来，眨了眨眼，泪光闪烁，楚楚动人。

　　房间有一瞬的安静。

　　紧接着，何子阳便轻声一咳，只一秒的出神就恢复了正常，拍了拍还有点愣怔的徐初鑫，“快到你们了。”

　　徐初鑫：“……哦。”

　　……

　　到了压轴表演。

　　舞台最外圈，层层薄雾升起。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舞台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第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舞台一侧－－

　　白衣少年，曲着一条腿胳膊搭在膝盖上，懒散的靠着树，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地上散落的叶子。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只露出他嘴边淡淡的笑容。

　　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纯净。

　　这时候，前奏结束，少年慢慢的抬起头。与此同时，温暖的女声响起－－

　　“栀子花开，so beautiful so white－－”

　　温柔，干净，清澈，像是条在丛林间静静流淌的小溪。

　　少女的身影慢慢从台侧出现，踏着节拍，一步，一步。

　　她的步伐轻快，仿若在花丛中，朵朵栀子花环绕着她，花香四溢。她的白裙随着跳跃晃动，裙摆旋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

　　“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

　　少女轻柔的歌声在礼堂流转，她也跃到了少年面前。

　　“－－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徐初鑫渐渐晃了神。

　　她的长发因为刚刚的一番跳跃稍显凌乱，发丝半遮着在强烈的灯光下透明白皙的脸庞，眼底一片透彻。

　　然后她嫣然一笑，提着裙摆一晃。

　　像极了丛林中的精灵。

　　徐初鑫拨弄叶子的动作早已停了下来，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久久无法挪开，眼眸深邃。

　　间奏结束，伴随着歌声响起，舞台再次涌起淡淡薄雾。

　　在一片缭绕中，少女的身影似是都蒙上了一层雾气，缥缈，朦胧。

　　坐在地上的少年也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迈向少女。

　　“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

　　少女也停下了步伐，面朝着向她走来的白衣少年，轻轻一笑，伸出手。

　　“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像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

　　少年慢慢向她靠进，在她面前站定，嘴角一勾。

　　然后，俯身。

　　韩清栀的瞳孔微微聚缩。

　　她的音都几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唱完最后一句：“－－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徐初鑫的气息贴的很近。

　　近到她弯曲的手肘能碰到他的胸膛，即使隔着衬衣，也能感觉到炽热的温度。

　　近到他呼出的热气不停喷洒在她的耳垂，她的耳廓甚至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他耳边的碎发。

　　近到她能嗅到他身上很淡很淡的薄荷味。

　　但是……

　　……原本说好的不是这样的啊。

　　韩清栀想往后退，但就在这时，他又按照商量好的，慢慢开口低声念道－－

　　“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近在咫尺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

　　心跳漏了半拍。

　　……

　　整首歌，徐初鑫开口的部分只有最后那句，却无疑犹如点睛之笔。他们的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和欢呼，很成功。

　　结束后，韩清栀拒绝了聚餐的邀请，徐初鑫虽然好像也不大想去，但最后还是被童童拉走了。

　　回宿舍写完作业，韩清栀早早就上床了，明天周一，她要早起。

　　只是难得的，她辗转反侧在床上翻腾了两个多小时……睡不着。

　　韩清栀轻声一叹，坐起来喝了几口水，打开微信刷朋友圈。

　　深夜的朋友圈一般都分两大类，嗨玩党和失眠党。一个喝酒唱K晒美食引人神共愤，一个各种伤感流泪睡不着觉，不过鉴于明天上课，还是后者多一些。

　　只是往下一滑间，她突然发现了一条特别的－－

　　徐初鑫转了个视频。

　　跟那天撸串儿时看到的估计是一样的，因为也是亚洲拳击锦标赛的选手介绍。

　　大半夜发广告，也是独树一帜。

　　韩清栀看到最后，近一分钟的宣传片，徐初鑫只出现了三秒的镜头，而且还是个侧影，脸都看不到，实在跟他之前说的“帅气的镜头”挂不上钩。

　　毕竟在这些参赛选手里面，徐初鑫虽然一战成名，但他到底只参加过一个正式比赛，资历没法比。所以说白了，在这几个人里面，徐初鑫反而有可能是最不被看好的……

　　她又看了眼日期，比赛还有一周就要开始了。

　　韩清栀沉吟了下，给他发了条微信－－

　　【栀子花就不开：比赛加油。这一周好好训练，比完赛再教我吧。】

　　快一点了，她想他应该睡了，发完后也就没管，开始刷微博。

　　然而没过两分钟，伴随着一连串的震动，手机屏幕蓦地转换－－

　　来电话了。

　　她愣了下嘟囔着“还没睡啊”，轻手轻脚的走到厕所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干嘛？”

　　电话那边低笑了几声，“放心，没忘了答应你的。”

　　韩清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噢”了声。

　　“明天下午你也没课对吧？”徐初鑫又懒洋洋问。

　　“嗯。”

　　“早点睡。明天下午拳击社见。”他顿了顿，又低声嗤笑：“我可不想教一个顶着俩熊猫眼的瞌睡虫。”

　　“……啊。”韩清栀略略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应道：“那……拜拜。”

　　这通电话真的莫名其妙啊，她心想，拿开手机就打算摁掉。

　　就在她刚拿开两公分时，电话那头的少年突然又笑了下，嗓音低醇道：“喂，晚安。”

　　他的声音好像故意压得极低，透着听筒更是赋予了他无限磁性，像块磁铁，让人沉醉。

　　比在舞台上的时候，更加的动听。

　　韩清栀耳根一红，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二话不说“啪”一下摁掉，往洗手池上猛地一扔。

　　然后她两只手疯狂的揉着耳垂……

　　哗擦，脸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