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画中言

10、第10章

　　韩清栀失眠了。

　　第二天，她顶着一对熊猫眼上了上午两节最要命的课，几何与代数和微积分，连饭都没吃，回宿舍直接倒床上。

　　在睡着前一秒，她挣扎着闭着眼给徐初鑫发了条语音，大致意思就是下午她不去了，让他好好练习。

　　然后很快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被子突然从床上掉了下去，一下子让睡得本就不踏实的韩清栀醒了过来。

　　她醒来时半边耳朵嗡嗡响，好像耳鸣了，头也疼着－－她眯着眼摸到了枕头边的手机，本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了耳鸣的原因－－

　　【桃花眼二痞子：未接来电（6）】

　　韩清栀：“……！？”

　　不是都给他发过微信了吗！？

　　韩清栀睡意去了大半，黑着脸拨了回去，响了两秒接通的那瞬间，她没好气地道：“以前我以为只有女生有夺命连环call这一技能……六个电话，你很棒。”

　　“……”徐初鑫好像被弄得懵了瞬，嘟囔着“起床气这么严重嘛”轻咳了几声，低声问：“醒了？”

　　“醒了啊。”语气还是相当不好。

　　“你干嘛？不就是给你打了几个电话嘛。”徐初鑫嗤笑了声，很“好心”的解释道：“我早上看到你了，顶着俩熊猫眼行尸走肉的，怕你被当成贫困儿童拐卖了。”

　　“……哈？”韩清栀翻身下床，边打开免提把手机扔桌上开始扎头发，边嗤鼻道：“什么鬼理由？不是跟你说了我在睡觉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韩清栀刚好扎完头发，听他没说话以为他理亏，刚想继续炮轰，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刺耳的声音……

　　她边叫着“哎哟”边往后离手机远了点，刚刚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捏碎了什么东西，她猜应该是易拉罐。紧接着，传来一声轻蔑的“呵”。

　　只这一个音节她却听出了危险的感觉。

　　韩清栀心口一紧，又听徐初鑫貌似咬着牙，沉声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梦里？”

　　“啊？”

　　这下懵逼的轮到韩清栀了。

　　她连忙打开徐初鑫的聊天框，最新的近十条都是他发来的。但是再往上滑……再往上滑……

　　……她睡着前发的那条语音呢？

　　再次把手机放到耳旁开始说话时，她的语气已经跟之前天差地别，就像突然从爷爷变成了孙子，怂的一批：“那个抱歉啊……可能被我取消了……我以为我发了的啊……”

　　徐初鑫讥笑了声，又说：“跟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后来我打给你室友才知道你在宿舍。怎么？继续抱怨啊。”

　　“不不不。”韩清栀感激涕零，“谢谢大哥担心我。”她一脸真诚乖巧，虽然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老子担心你个屁。”又是一声嘲讽的冷哼。

　　这一声让韩清栀虎躯一震，连连应道：“是是是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都是我活该。”

　　“活什么该？我说不担心你就信啊？你不生气啊？”那边又暴跳如雷。

　　“……”

　　哈？

　　这他妈是闹哪样？

　　“……神经病啊！”韩清栀翻了个白眼，“妈的不伺候了，挂了。”

　　“喂，栀子花。”徐初鑫突然叫住了她，声音已经带上了点笑意。

　　“干嘛？”

　　徐初鑫看着坐在他面前一直在打量他的男孩，挑眉笑道：“你们拳馆还真的有童工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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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初鑫在练习，不仅如此，他正在TOP练习。

　　其实她也收到了弟弟发来的微信告诉她，只不过她之前一直没听－－因为那是条59秒的语音。其中还有50秒都在抱怨她上个周末没回去这事儿。

　　韩清栀回到拳馆时，远远的就看到徐初鑫斜靠在拳馆门边，她随意扫了眼，动作忽的一顿。

　　她发现他的小腿边鼓鼓的，好像还有团什么东西，眯着眼仔细一看……

　　是她的猫。

　　是只被她收养的流浪猫，橘猫，叫幺鸡。

　　取这名字原因很简单，韩清郁抱着它回来时韩清栀正和阿迪阿达姚谣灵打麻将，那把她十三幺，韩清郁抱着猫进门的那一刻，她胡了。

　　幺鸡胡的。

　　幺鸡极擅长躲猫猫，经常呲溜一下就不见踪影，所以他们只有当铲屎官的苦，并没有享到撸猫的爽。

　　没想到，这小畜生现在居然抱着徐初鑫的脚脖子，还很亲昵的蹭了蹭。

　　韩清栀脸色一沉，走过去瞥了徐初鑫一眼，然后半蹲下向幺鸡摊开手，“幺鸡过来。”

　　幺鸡只瞟了她零点一秒，然后又开始蹭徐初鑫的脚脖子，小短胳膊勉强能把着他脚踝两侧，抬着下巴两只圆眼睛紧盯着某处。

　　“幺鸡？”

　　“别叫了，没用的。”徐初鑫轻笑，大手在面前半蹲着执着又变扭的瞪着幺鸡的少女头上用力揉了揉，另一只手从背后绕到她面前，“噔噔噔噔－－”

　　伴着这献宝似的音效，一个小袋子荡悠到她的眼前－－

　　袋子里装着水，还有三条游来游去的金鱼……

　　她又低头，果然对上了幺鸡鼓大的圆眼睛。

　　“吃里扒外的东西。”韩清栀瞪它一眼站起来，抱着双臂挑了挑下巴，嗤道：“你买来你倒是给啊。”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徐初鑫一本正经的说。他转身边往里走边甩着袋子，时不时地瞟一眼屁颠儿屁颠儿跟着他的幺鸡，笑道：“好好学着点，这才是教育儿子正确的方法。”

　　“就是吊着人家胃口呗，挺熟练啊。”韩清栀啧笑，“没少用吧？”

　　徐初鑫轻快的步伐一缓。

　　这一缓让韩清栀跟上了他，经过他身旁时还拿胳膊故意撞了下，轻嗤：“你可别教坏我儿子。”

　　徐初鑫：“……”

　　他眼神复杂，带着几丝探究的看着那道背影。

　　韩清栀却没空理会这道落在她身上别有深意的眼神，因为此时，拳馆的长椅上，除了她弟弟，还坐着另一个男人。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硕大的肱二头肌，以及满身的肌肉……体型有她弟弟两个宽，让她觉得她体重正常的弟弟其实弱不禁风瘦骨嶙峋而且随时都会被肌肉猛男扑倒……

　　韩清栀连忙咳了几声，走过去打招呼：“您好，您是来报名还是练习呢？”

　　肌肉猛男抖了抖肩看向她，刚想开口，便又另一道声音替他解释了：“这是我的教练，虎哥。”

　　徐初鑫表情早就恢复正常，又向虎哥介绍道：“这是拳馆的助理，韩清栀。”

　　两人打了招呼。徐初鑫看着韩清栀对虎哥热情的笑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在这时，韩清栀眼珠频转，压低声音：“虎哥，跳槽伐？”

　　徐初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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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清栀把弟弟拉到一边确认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时徐初鑫走到了她面前，冲拳击台挑了挑下巴，“走，我教你。”

　　韩清栀“哦”了声边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肌肉猛男的身影，“虎哥呢？”

　　“走了。”徐初鑫把不停转动的小脑袋拧回来，挑眉道：“你还学不学了？”

　　“学学学。”韩清栀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瞬间把虎哥抛到九霄云外。

　　徐初鑫老师第一节课教的是步伐。

　　“先学步伐，拳击最基本的就是步伐。”

　　说着，徐初鑫站在她前面，开始示范。

　　“前滑步，先抬左脚，平行向前移动，落地。”他慢动作一字一句的讲解道，“右脚跟随前拖，左脚不能抬太高，右脚不能拖太重。”

　　韩清栀跟着他的动作模仿着练了几遍，他也慢慢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韩清栀皱着眉一下没跟上，右脚崴了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喂！”徐初鑫站在她前面，余光瞥到她摔倒时根本来不及扶住她，伸出的胳膊还没够到就响起了“咚”地一声屁股和台面亲密接触的声响。

　　“没事吧？”徐初鑫向她伸出手，边关心道。

　　“没事。”韩清栀不在意的挥挥手，也没扶着他，自个儿拍拍屁股重新站起来，原地蹦了几下，大喊：“再来再来！”

　　徐初鑫眼眸一深。

　　她这活力满满兴致勃勃的样子，特别像他刚接触拳击的时候，就像个怎么都打不死的小强。

　　“愣着干嘛？”看徐初鑫没反应，韩清栀拍了拍他，“发什么呆啊？”

　　徐初鑫回神，摇头道：“没什么。”说完，他又摸摸鼻子，一脸嫌弃的对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说说你，练个步伐都能摔，运动天赋得差成什么样？”

　　“喂，你见过哪个老师因为学生成绩不好就说人智商低的？”韩清栀瞪着眼，“做个合格的老师好吗我的朋友。”

　　“……”

　　说着韩清栀又笑了出来，迫不及待的招手，“快点快点，你再来一遍我看看。”

　　面前向他招手的少女热情满满，眼眸透亮，像是流淌着淡淡耀光，又满是坚定的信念。

　　仿佛把除了拳击外的全世界，都过滤掉了。

　　她是真的想学，也是很认真的在学。

　　徐初鑫愣了瞬，随即眼睛一眯，笑着“嗯”了声。

　　但他又觉得，不止是这样－－

　　不仅是目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