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画中言

6、第6章

　　事实证明，派好闺蜜去拯救弟弟这一招，用处不大。

　　韩清栀靠着二楼栏杆，往下瞟了眼一楼正对着沙袋练习的两位教练，阿迪和阿达，又看了眼面前从周五晚上就没开过的房间门，想了想，手肘稍一使力，推着自己离开栏杆。

　　她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又打开柜子，大致看了下。

　　果然。

　　她周五晚上刚买回来一大堆零食补货，而如今－－少了两包辣条、两包牛肉干、三包薯片、三盒饼干、还有四桶泡面。

　　她弟弟是猪，鉴定完毕。

　　韩清栀翻了个白眼，又返回那扇门前，大声叫道：“今天周日了，我下午要回学校的。你再不出来我就不管你了啊。”

　　房间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一个变扭的男声响起：“你就不能说点关心我的？”

　　韩清栀犹豫了几秒，关心的询问：“那……我听说你真的拉来了几个客人，你没有出卖色相吧？”

　　“……”

　　“还有，你记得好好学习别闯祸，我可不想再去你们学校应付‘哎呀清郁妈妈这么年轻怎么保养的’这种问题。”

　　“……”

　　“对了还有，别吃那么多杂七杂八的，馆里卫生纸快不够了。”

　　韩清郁忍无可忍的咆哮：“你他妈这叫关心！？”

　　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的韩清栀摸摸鼻子，一脸无辜：“叫啊。”

　　“……草。”

　　“好了快出来。”韩清栀看了眼时间，耐心的余额也不大够了，“你再不出来我开门了啊，你以为我没钥匙？”

　　“妈的，果然拿我当表弟！”韩清郁大声嚷嚷。

　　“没事儿，你拿我当亲姐就行。”韩清栀用力拍了拍门，“出来！”

　　几秒钟后，门终于打开了。

　　韩清郁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慢吞吞的走出来。他张大鼻孔“哼”了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哀怨。

　　韩清栀无奈的笑笑，伸长了手臂才够到韩清郁的头顶，用力揉了揉，“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哼。”韩清郁还是满脸不爽，等她揉完之后又抱着双臂看向旁边，鼻子冲天表示他的不满。

　　“好啦。”韩清栀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看到他脸上的笑终于憋不住才彻底放下了心。

　　然后她走到栏杆旁，拍拍手对着楼下大吼：“来二楼开会了！”

　　TOP拳馆很大，分两层。一楼是练习场所，中间是拳击台，四周是各式各样的器材。二楼是馆长和员工的房间，每间自带卫生间。因为其中一位教练已经结了婚不住在这儿，所以五个房间只有三个被占了。二楼还有会议室、游戏室、厨房等等，可以说是设备齐全了。

　　三分钟后，四个人聚集在会议室。

　　人齐后，馆长发话了：“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这周有三个人办了会员，报名了综合格斗，跟我学。”阿迪说。

　　韩清栀边翻看着报表，边问：“还有呢？”

　　“前天来了个踢馆的。”阿达说。

　　“挺好的，能蹭加点人气。”韩清栀点点头，“结果呢？”

　　“是我的一个老对手。”阿达有点沮丧，“以前打不过我，可现在都跟我不相上下了。”

　　低落的语气让韩清栀抬起了头，鼓励的拍拍他的肩膀，“达哥，你就是这几年都没怎么练，你还是很厉害的，我们拳馆的王牌。”

　　阿达感激的笑了笑，同时也有些担忧，“这个拳馆，你真的打算就你们姐弟俩，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和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这样……”

　　他欲言又止，但是韩清栀知道他想说什么，坚定地点头，“嗯。”

　　“我就是个只会打拳的莽夫，管理上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肯定会留在这里的。毕竟你也知道，我有前科……没别的地方会要我。”阿达挠挠头，自嘲的笑了下，又嘀嘀咕咕道：“虽然吧……这边工资有点……嘿嘿。”

　　阿迪也表明会跟拳馆共存亡，毕竟他也没别的地方去，不过他的眼神也频频瞥她，暗示的意味很明显……韩清栀全当没看到。一场普通的会议开得像互助会，彼此手牵着手，相互鼓励……

　　韩清栀又分布了接下来的任务，会议结束。阿迪和阿达先走了，留下收拾东西的韩清栀，以及坐在桌上明显有话说却面露难色的韩清郁。

　　韩清栀等了会儿，无奈的戳破，“有话直说吧。”

　　韩清郁跳下桌子，慢吞吞的踱到她面前，一脸踌躇地问：“姐，你开始学拳击了吗？”

　　“还没，但我肯定要学。”

　　听到她的回答，韩清郁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久。

　　韩清郁撇了撇嘴角，小声说：“你知道我不是不想让你学，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韩清栀打断，安抚的笑笑，“你担心我撑不起拳馆，想让我把拳馆转给别人。”

　　“……”韩清郁好像被说中了心事，脸色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韩清栀轻叹了声，眼底印着室内的暖光，通透明亮。她目光睁睁的注视着他，一字一顿－－

　　“但是清郁，我不会把拳馆给外人的。”

　　TOP拳击俱乐部八年前成立，创始人是他们的父亲，秦柏。

　　十六年前，秦柏，被誉为最接近拳王的天才。可惜因为一些变故，让他在那场即将赢得世界拳王的比赛中失利，此后更是一蹶不振，最终选择退役。

　　四年前父亲关闭拳馆，去环球旅行。

　　半年前，在非洲的一处悬崖，意外身亡。

　　一代天才陨落。

　　……

　　拳击社活动时间很不稳定，都是按大佬徐初鑫的心情来，会提前发短信通知。不过学校规定体育社团每周必须至少有两次活动，因此拳击社也是一周两次。

　　所以，当回到学校抄完作业、敷完面膜、准备上床睡美容觉的韩清栀收到明天社团活动的短信时，并没有多惊讶。

　　第二天下午她没有课，在食堂吃过午饭就去了图书馆。拿出笔袋，翻开高等数学课本，开始写上午刚布置的作业。

　　写着写着……她的脑袋就慢慢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她睡得很香，虽然她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能睡得香……她梦到自己在花丛中，肩上一直有蝴蝶在不停扑腾着。每次她把蝴蝶拍走，没过两秒就又会落到她肩上……同时遥远的地方还一直传来温柔的呼唤：“韩清栀……”

　　……直到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实。

　　韩清栀恍惚的睁开双眼，肩上一下一下的拍打和头顶的声音告诉她“蝴蝶”和“呼唤”都是真的……

　　韩清栀揉揉眼连忙往上看，她刚想开口打招呼，结果突如其来一个控制不住的哈欠，让她说出口的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学、学长好。”

　　何子阳的表情一如既往笑的如沐春风，即使刚刚叫了她五分钟也没有一丝不耐，轻声道：“拳击社快开始了。”

　　“噢。”韩清栀乖巧的应了声，连忙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发现何子阳好像也一直跟着她，不由得放慢了步速等他跟上，然后疑惑地问：“学长也去拳击社吗？”

　　“嗯。给你们社长送点东西。”

　　尬聊一句话到此结束。

　　韩清栀也说不清为什么，和何子阳并排总有种压力。明明他待人一向温润如玉，给人的感觉也很温暖，微笑也一直挂在嘴角，就好像个没有其他情绪的机器。

　　但韩清栀总觉得变扭，不自在。

　　所幸图书馆离活动中心不远，忍受了五分钟的尴尬气氛后，到了拳击社。

　　韩清栀第一次看到拳击社的门如此亲切，即使她能想象里面要么还没人、要么大概率只有两个人……

　　里面果然只有两个人。

　　打完招呼，干活。

　　总的来说，助理的活真的非常轻松。

　　扫扫地，拖拖地，理理东西。

　　而且缺助理也完全是在瞎扯，因为其他三个女生都是助理。韩清栀问过徐初鑫这点活需要四个人吗，结果徐初鑫理所当然的回答：“不需要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她通过童童才知道，拳击社有这么多助理仅仅是因为－－赏心悦目。

　　而且这还是经过克制下的选择……徐初鑫怕迷妹多了太吵，所以就只选了三个，不然拳击社估计早就上百个人爆满了……

　　所以这三个，都是跟选美似的层层选出来的……

　　韩清栀突然感觉自己走了后门。

　　还有点不知名的小自豪。

　　何子阳送完东西便坐在那儿闲聊，反正她也没事儿干，就也过去了。

　　只见徐初鑫看了眼何子阳递给他的文件，挑了挑眉：“就这么点经费？”

　　“无所谓啊。”一旁的童童耸耸肩，拍着胸脯，“反正有你金主爸爸在。”

　　徐初鑫：“啧，也对。”

　　童童：“叫爸爸。”

　　徐初鑫：“滚。”

　　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韩清栀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什么金主爸爸？”

　　徐初鑫哼笑着不解释，童童估计是不大好意思说自己的事情，最后还是何子阳笑着解释：“学校本来是没有拳击社的，去年还是看在童童爸爸的面子上才成立的。”

　　“这样啊。”

　　“对的。你看这里哪一点像是个正常社团的样子？”

　　“也是哦。”

　　何子阳说起劲儿了，又继续道：“鑫子搞个拳击社就是方便他自己练拳，今年没招新也是因为社团达到最低人数要求了。”

　　最低人数要求……

　　所以……

　　之前一共十个人，三个是为了赏心悦目，美其名曰助理。一个金主爸爸，剩下的都是为了达到最低人数要求来凑数的。

　　这时徐初鑫终于忍不住了，敲了敲桌子，“诶诶诶何子阳同学差不多得了啊。给我留点面儿。”

　　“好好好。”何子阳捂着唇轻笑着妥协了，几人又开始聊起别的话题。

　　韩清栀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边聊天边发着微信，突然眼睛瞟到了经费申请报告上的理由－－

　　这是最让人省心的社团。

　　韩清栀：“……”

　　……也是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