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画中言

4、第4章

　　刚上完这周最后一节课，韩清栀就收到了弟弟发来的微信。

　　【韩清郁：姐姐姐姐姐，你这周末再不回来我就罢工了！】

　　韩清栀嗤笑，都能想象他说这话的语气。她收拾好东西，边挤过闹哄哄的人群往外走边打字－－

　　【栀子花就不开：离家出走吧。慢走不送。】

　　没过两秒。

　　【韩清郁：你再不回来拳馆要变成棋牌室了。新招牌已经在做了。】

　　草。

　　韩清栀眉头一突，飞快打字－－

　　【栀子花就不开：社团结束就回去。】

　　这个答案韩清郁貌似很满意，因为他发来了两个【嘿哈】的表情，随即又很友好的问：【亲爱的姐姐，想吃啥？】

　　切，假惺惺。

　　韩清栀翻了个大白眼，不过送上门的美食当然不能错过。

　　韩清郁比她小两岁，在一年前他们学校组织的一次活动中意外发现了做饭的天赋，只是他这个人也懒得要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厨一般都不愿意在家做饭。”

　　韩清栀报上一大堆菜，也不管那边发来的好几大串省略号，推开宿舍房门，把手机随手一扔，扑向床。

　　地上正在练瑜伽的姚谣灵看她一眼，问：“你等会儿还要去社团？”

　　“去啊。”韩清栀懒洋洋地回道。

　　姚谣灵扭过身子，下巴搁在她床上，两只爪子把着床边，一脸向往，“诶，你们社团有没有社员福利能摸一摸腹肌什么的？”

　　“没有吧。”韩清栀耸耸肩，“而且我看过的几个身材都一般，没什么好摸的。”

　　“哎呀我指的是徐初鑫。徐初鑫身材是不是真的好到爆？”

　　韩清栀无语，一巴掌呼在面前不停眨着眼睛一脸期待的少女脸上，“亲爱的，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我知道啊，但这又不影响我欣赏别的美好□□。”

　　“……”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些声音，走廊上也有喧哗，透过薄纱窗帘甚至能看到对面宿舍楼的窗户边冒出了好多人。

　　姚谣灵一向是个好奇宝宝，连忙也走到窗边。

　　一看到楼下，她立马小激动的叫道：“诶诶诶，徐初鑫徐初鑫。”

　　“哦。”床上的韩清栀闭上眼睛，没什么兴趣。

　　她也不担心错过什么，因为姚谣灵一直在唧唧喳喳的实况转播－－

　　“还有个女生，这个脸红的哟。”

　　“那个女生给了他一张卡片。”

　　“哇哇哇那个女生哭着走掉了。”

　　听到这儿韩清栀才掀了掀眼皮，“他干嘛了？残害无辜少女？”

　　“估计是个表白失败的吧。哎呀呀，当这么多人的面，这姑娘这一把赌的真狠啊。”

　　“表白？嗯，有勇气。”

　　“表白的其实不多，但是暗恋的那叫个多啊。”姚谣灵的视线从宿舍楼下哭着走掉的女生身上收回，咂舌道：“滚滚长江，后浪前浪一股脑儿的全涌向徐初鑫。”

　　这时，一个轻细的声音从房间角落响起：“还有何学长。”

　　来自她另一个室友，小七，实打实的网瘾少女。

　　只见她缩在椅子上，眼珠子一刻不离的盯着电脑，小声道：“我觉得何学长更帅。”

　　“对还有何子阳。”姚谣灵摆手，“反正就是他们俩。”

　　韩清栀轻嗤一笑，“前浪不停被拍死在沙滩上，后浪变成前浪继续被后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却造福了在浪上乘着冲浪板耍帅的美男子。”

　　“被何学长拍死也开心呀。”小七一脸春意盎然的笑着，脸颊都红了。

　　韩清栀表示不理解，姚谣灵却赞同的狂点头：“我超想摸一摸徐初鑫的腹肌，手感一定特别好！”

　　韩清栀扶额，“至于嘛……”

　　姚谣灵一字一顿：“当然了，因、为、他、们－－”

　　拖长尾音。

　　姚谣灵紧盯着她，就像接下来会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她拖得太久了，久到韩清栀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到底……”韩清栀实在没耐心了，然而刚一开口，又是一个大哈欠。

　　就在此时，姚谣灵已经相距千里的两只爪子“啪”地重重一拍－－

　　“帅啊！”

　　“咳咳咳咳咳……”

　　被口水呛到的韩清栀眼神幽怨。

　　“我觉得何学长更帅。”小七再次一脸认真的重申她的立场。

　　“中央空调。”韩清栀言简意赅。

　　“……”小七难得的目光离开游戏瞥了她一眼，“那要你你怎么选？何学长还是徐学长？”

　　“我干嘛非要在他们两个中间选。”韩清栀翻白眼。

　　“那这样。”姚谣灵笑的不怀好意的蹦回来，“假设地球上只剩三个人，你和他俩。你选谁鼓掌？”

　　“这样的话……”韩清栀“啧”了声，靠墙坐起来，唇角一挑，“选什么选，一块儿啊。”

　　姚谣灵：“……你赢了。”

　　小七什么答案都没得到不大甘心，边五指在键盘上飞舞，边小声问：“那你到底喜欢哪样的嘛？”说完，她又补了句，“具体点哦。”

　　这个问题韩清栀还真没仔细想过。

　　她歪头托腮皱着眉，冥思苦想。

　　良久，憋出两个字－－

　　“帅的。”

　　姚谣灵：“……”

　　小七：“……”

　　……

　　三点五十五分，刺耳的闹钟把正在跟周公约会的韩清栀吵醒了。

　　韩清栀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换衣服。姚谣灵不知道跑哪去了，小七还蹲在那打游戏，她出门时叫了她一声都没回应。

　　到了拳击社门口。

　　其实她现在还只是个助理，应该提前去做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掐着点儿，所以她以为她算来的晚的了。

　　结果打开门……

　　灯还是暗的。

　　空无一人。

　　韩清栀：“……”

　　这时候身后吹来一声口哨，吊儿郎当的声音带了点惊讶：“哎哟，小学妹来了呀？来这么早？”

　　早？

　　已经晚了好不好。

　　满头黑线的韩清栀转而又想起这个社团的状态，想来现在这样也不奇怪，所以她立马恢复淡定，看了眼刚刚开口说话的社团成员之一，童童，以及他旁边扭着脖子“咔咔”响的徐初鑫，满脸麻木：“你们也很准时啊。”

　　“啧啧啧。”徐初鑫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讥笑，连连啧笑。

　　晃过她身边时，他漫不经心的一抬手，轻轻一挥。

　　韩清栀余光捕捉到，忙往前跨两小步，同时转身右胳膊对着大门一伸，“请。”

　　整个动作不过一秒，一气呵成。

　　那只手跟几缕头发擦肩而过。

　　徐初鑫嘴角弧度一深，若无其事的甩甩手，“你赶紧先进去干活儿！”

　　韩清栀“噢”了声，小跑着先他们一步进门，开灯，理了理东西，装模作样的履行了下助理的职责。

　　然后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刷微博。

　　不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击打沙袋“砰砰砰”的声音。

　　把几乎能刷的全刷完，韩清栀抬头扫了眼不远处用力挥拳打飞沙袋的徐初鑫，他练习的太认真，她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在她对面，童童正没骨头似的整个身子歪着在打瞌睡，鼾声和“砰砰砰”重叠融合，和谐的像是首交响曲。

　　韩清栀又想起周三走之前童童还跟她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估计是拳击社聚的最齐的一次了。”

　　她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明白了。

　　因为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只有他们三个人……

　　果然，周五都出去玩了，连那三个徐初鑫的迷妹都不来了。

　　又听了半个多小时的交响曲后，形成这首乐曲的两种声音中的一种，消失了。

　　徐初鑫练完了。

　　韩清栀瞧见，立马站起来走过去，半路上还顺了瓶水，递给他：“喏。”

　　徐初鑫愣了一秒接过，狐疑的看她一眼：“没事儿献什么殷情？”

　　韩清栀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等他喝完水，这才满脸陈恳的说：“我想学。”

　　徐初鑫挑眉，“想跟我学？让我教你？”

　　“嗯。”韩清栀用力点头。

　　徐初鑫没回话。

　　她一脸认真和坚持的注视着他，眼神很透彻，干净纯粹。

　　徐初鑫的呼吸也不自觉的放缓了。

　　她好像真的很认真的想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房间里一时只剩若有若无的两道呼吸声，和钻地般的鼾声。只是紧接着，鼾声也戛然而止。然后传来了童童的大叫：“走了吃饭去了快饿死了！”看到这边两人的情况，他顿了一秒“哇”了声，又叫道：“鑫子你别泡妹子了！没吃饱你哪有体力干什么？”

　　韩清栀：“……”无奈脸，退开两大步以示清白。

　　“滚你丫的。”徐初鑫挥手一瓶水砸过去，被童童略微狼狈的闪身躲避，水瓶砸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嘲讽的笑了声，把椅背上的外套一抽，往肩上一甩，“走，吃饭！”

　　韩清栀追上他的脚步，期期艾艾的：“那……”

　　徐初鑫轻轻侧过头，嘴角一咧，“再说吧。”

　　“哦。”韩清栀也没多意外。

　　“要不要一块儿吃饭？”他又问。

　　“不了，我还有事。”韩清栀拒绝了。

　　徐初鑫没多在意的样子，眼神突然扫到她正往外掏的自行车钥匙，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有约？”

　　“算是吧。”韩清栀一笔带过，不愿多说。

　　“哦－－”徐初鑫怪声怪气的拖长音，眯了眯眼睛，总感觉有什么歪脑筋。不过他也没再问什么，一路和童童勾肩搭背哥俩好的畅聊。

　　两人说话声音也不大，韩清栀又落后了几步没跟上，所以他们以为她听不到，聊着聊着内容就歪到人生大事上了。

　　嗯，找媳妇应该算是人生大事。

　　……虽然这两个流氓意淫的是苍老师：）

　　最后这个话题被她一句“我觉得泷泽老师更好看”猛地终止……

　　走出活动中心后，就在韩清栀准备打声招呼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时候，一路在跟童童插科打诨的徐初鑫“唰”一下看向她，“你去不去？”

　　韩清栀的动作定了下，抬眉斜了他一眼，心想她刚刚不是都说有事了吗……

　　徐初鑫若有似无的一哼，目光往旁边一挪，以不大但是足以让她听见的声音“小声”地问童童：“你想不想练习？我教你？”

　　这一下子突如其来让童童一脸懵，“啊？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几乎同时，一直低着头的韩清栀也抬起了头，无奈的瞪了徐初鑫一眼，果断地说：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