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肆意人生》沉烟散尽

1、梦碎重生

　　风雨裹挟着林奕，他从没有像此刻一般的绝望过。段瑞出轨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对段瑞的情感早就深入骨髓，能做的无非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他也未曾想过，那个他给予无限信赖的段瑞，会从背后捅自己一刀。公司股票明天就会开始崩盘，恐怕破产也就这几天的事情，剩下来的法律清算更是让人惶恐——毕竟彻底的干净是不可能的。

　　雨太大了，砸在玻璃上，雨刮器根本失去了效用，黑色的悍马像是咆哮的凶兽划过雨幕，车里的林奕更是双眼发红，痛苦不堪。他颤抖着拨下号码。那边好像在考验林奕的耐心，一声声的“嘟——”，过了几十秒，或者说过了对林奕来说很久的一段时间，那边传来似乎没睡醒的男声：
　　“喂，小奕……”

　　林奕定了定神：“你不必装，我知道你现在很清醒。既然出了财务丑闻，明天公司股票肯定开始跳水，你尝试着联系几个手腕大些的，看看能不能把破产延后一些……另外，涉及到个人法律责任的时候，联系葛律师，他能耐大，说不定能让我少坐几年牢。”

　　段瑞在电话那边顿了顿：“你在开车吗？怎么下这么大的雨？我明白，之前一直做你的助理，这些我能处理好。”

　　雨声夹杂着段瑞清澈带点慵懒的声音飘进林奕的耳朵，他突然很想直接向段瑞咆哮着说出口，他知道一切都是段瑞的手腕，他也知道段瑞的装作关心，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意思，这种心在曹营身在汉的人他见多了，不过是落在自己身上也算是当初瞎了眼作茧自缚。

　　林奕哂笑，最后近乎绝望地：“我祝你他妈的和陈端百年好合。”

　　电话那边的人倒抽一口气，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可是没等他说话，这头林奕已经把电话掐断了。陈端是他高薪聘请的财务顾问，和段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彼此看对了眼，在一起搅乱公司财务。他太喜欢段瑞，没怀疑他也没去管他，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段瑞跟了自己只是为了帮着陈端掩人耳目，到如今，倒是演了场大戏——段瑞在背后操纵陈端做了一系列的假账，虚空捏出8000多万的营业额。

　　把牢底坐穿是怎样的境地，林奕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人心凉薄。

　　雨太大了，开了远光灯也完全没有用处。车速不知不觉里被拉到170迈，迷迷蒙蒙一片，林奕的脑子也是空白的。

　　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大概就是最后玻璃的破碎声、骨骼的断裂声混在一起炸出脑袋里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凄艳色彩。

　　……

　　那么真实带着剧痛的梦，林奕裹下意识把自己蜷缩在一起……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见了身上多出来的被子：这被子质感粗糙，隐隐透着霉味，不过厚实得很，十分保暖。
　　他心中陡生疑惑：这到底是哪里？强撑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入眼是一间小小的单间，大约8平米，摆下了床也就不剩下多少地方，地上就是粗糙的水泥，并没有装修，墙是绿色占下半部分白色占上半部分，俨然一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

　　到底是谁带林奕到了这个地方？不过这里看着好眼熟——等等！这不就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吗？林奕揉了揉眼睛，不就便盯着自己的手，这只手虚肿苍白，没有腕表也没有之后形式婚姻时佩戴的戒指，透着年轻的青涩，握紧拳头——看见满手的肥肉。他迅速掀开了被子，跳下地，打量自己异常肥胖的身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随便穿上了床上的衣服，林奕不带犹豫地走出了房间。看天色，现在应该是深夜，窗外没有灯，他随手拉开厅房里的白炽灯开关，愣愣地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1993年11月3日，林奕十一岁生日刚过，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自己长大，一直居住在这套父亲单位下发的40平米单元房内。母亲是普通工人，收入恰恰供得上林奕念书。

　　93年之后国企一度没落，之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林奕打小是个聪明人，十一岁的年纪便在念初一了，但小时候家里太穷，实在是揭不开锅，当时念完高二便辍学，之后他便去深圳打工，也是拼了很久才让自己代表的公司上市，即便到了最后其实股权很小。他一度自学数学和金融学知识，不过当初把公司做大也少不了运气的成分。

　　其实最可怜的还是林奕的母亲，一生辛苦，过劳死的时候林奕还在深圳做一个小小的技工，没送母亲最后一程……

　　正当林奕感慨间，主卧传来一阵动静，不一会儿，杨兰便走了出来，边走嘴上也不停：“我说怎么客厅的灯开着，小奕你看你出来上厕所又穿这么少，知不知道会生病啊熊孩子！”

　　即便生活辛苦，工作繁重，也没有削减这个女人半点的娇媚，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皮肤极为白净，身材没有走形，若不是笑起来已经带了丝鱼尾纹，手背粗粝，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十一岁男孩儿的母亲。林奕父亲死后杨兰追求者众多，杨兰都是以要把生活重心放在自家儿子身上为理由推拒，其实只有林奕知道，母亲是根本放不下父亲。

　　林奕听完这母亲的话，挺想哭的，时隔十三年第一次听到母亲说话的感觉，无论她是骂也好，训斥也好，都是暖心的，更何况她只是关心。

　　这时候的林奕还没有进入变声期，他仰着头看着杨兰，声音清脆软糯：“妈，我知道了，你快回去歇着吧，最近厂里忙，你要做的又是重复的活，站在那里一站十个小时，挺累的，早些睡。”
　　“诶好。你也快睡，不要感冒了，到时又要请假不能上学了知道吗。”杨兰确实累，明天还得早起备上林奕的早餐，确实没注意到儿子和往日的不同，她打着哈欠回了房。

　　林奕又在客厅站了一会，发着呆盘点了一下自身现状：十一岁的自己丑得可怜，胖的连眼睛都看不见，和母亲走出去除了两人肤色极白看不出什么共同点。可以说没人相信林奕是杨兰亲生儿子。一米五的身高配上一百八十斤的体重，走起路来就是一个肉球。他在当时的县重点初中实验班念书，成绩算是中上，大约能排上二十名。可以说只有成绩能让母亲宽慰了。

　　慢慢挪着步子回房，喝了点白开水，林奕慢慢接受着重生的现实。
　　此刻若是他母亲还在他身边，想必会瞧见林奕的眼睛里不符合年龄的自制与沉稳，不过她定是看不穿冷静背后的野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