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奴婢》雨后青笋

3、三 “大街

　　“大街上很热闹，有泥人儿，有糖葫芦，还有好多好吃的和好看的首饰，但是都没有小姐身上的好看。”
　　“我想去看看。”
　　“不行，夫人不让我带小姐出去。”
　　“可是…我想去看看…”
　　“…大街上还有打人的老乞丐，拿着棍子在后面追你呼呼地打，还有不让你坐在门口的店家老板，经常饿着肚子，晚上不光冷，还有大狗冲你汪汪的叫。”
　　“真的？…那算了…”
　　“…不过我不怕挨打，等小姐能出去了，我一定带小姐去街上转转。”
　　“真的？太好了，阿圆！”
　　嘤咛一声，睁眼，她神色有些迷糊，耳畔还回荡着女童盈盈的笑声。
　　她愣了一阵子，慌忙爬起身来，穿戴好推开门。
　　天空朦胧地亮着，凉风扑在人身上带着冷意。她拍了拍双颊，赶快跑到偏房准备做些杂活。
　　小姐现今只是个答应，上面并没有给这里分配什么宫女太监，所以小姐带进宫的有几人，如今还是几人。
　　边走神边搓了几件衣裳，然后对着通红的双手哈着热气，看见另一个婢子模样的女人打着哈欠懒散走来，她点头问好：“常姑娘。”
　　那常姑娘便是上头唯一一位派下来伺候小姐的宫女，听闻她以前是什么娘娘身边的宫女，可犯了什么杀头之罪，那位娘娘念旧情，饶她一命，才贬到这里来伺候这些才入宫的答应常在。
　　她早就知道面对比自己资历深的宫女要称为“姑姑”，但刚才一时说顺了嘴，心里颇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常姑娘不甚在意，伸了个懒腰，在她身边蹲下，随意拿了个肚兜开始搓洗：“这么早起。”
　　她赔笑道：“小姐…小主未入宫时就爱早起，连着我们这些婢子也养成了这个习惯，倒是常姑娘，今儿个怎么起了个大早。”
　　“习惯了。”常姑娘说：“皇帝要早起上朝，主子要伺候皇帝，我们要伺候主子，于是不得不早起。”
　　她点点头，低下头开始专心洗衣。
　　或许是凉水太冻手，常姑娘把肚兜勉强洗完，便站起身来搓着手，说：“哎，小主入宫有一段时间了，姿色也不差，但与皇帝没有缘分，迟迟没有被临幸，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番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暗示什么。
　　她不接话茬，心底想：这样就好，自己和不受宠的小姐待在宫里，一辈子在一起也好。
　　常姑娘又来来回回走了几步，说：“我去正房守着。”
　　她终于把衣裳晾好，走向院子。
　　晨曦的阳光并不强烈，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地上，小姐正坐在那树下吃着早饭。
　　微风挑起两鬓的碎发，贴在脸上柔柔地婆娑，她伸手把它拨在耳后，再次把目光转小姐，小姐也发现了她，带着笑意的眸子正盯着她，倾泻下来的阳光柔化了她的脸廓，点亮了她的温柔。
　　猛然一看，怦然心动。
　　她红着脸，也回给一个微笑，步子加快，跑到她的身边。
　　一旁的常姑娘把菜夹到小姐碗里，提议道：“今日是个好天气，不冷不热，小主这几日待在宫里也闷了罢，不如趁着好天气，去御花园逛逛？”
　　小姐点点头，温和道：“也好。”
　　常姑娘一喜，继续道：“小主肤白，要是穿着粉色衣裳更能衬得脸色白里透红，一定很好看。”
　　小姐点点头，沉思片刻，偏头对着她吩咐：“我记得还有件桃粉色的襦裙，你去给我寻来罢。”
　　她点点头，跑到房里寻找。
　　裙子很美，穿在小姐身上更美。
　　她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窈窕身影，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惹得小姐转身，回眸一笑生百媚。
　　这么好看的小姐，真想只让自己一个人看见。
　　常姑娘满意地拍拍手，搀扶着小姐出了院子，留她一人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
　　再回来时，艳阳高照，已是晌午。
　　两人脸上均带着喜色，看的她的心情也多了一丝雀跃和好奇。
　　她期盼地盯着小姐，四目相对，小姐眼眸中的喜色顿住，然后被尴尬掩住，其中还混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绪，最终目光错开，小姐不再看她。
　　她内心奇怪，等小姐午睡时，又悄咪咪地去询问常姑娘，才得知：她们在御花园偶遇了皇帝，如今就等着临幸。
　　她开心地笑了，心情却一点点沉下。
　　夜幕降临，果不其然，随着太监的公鸭嗓，小姐沐浴。
　　她看着平时冷清的院子乱成一锅粥，看着宫女太监打着灯笼，把裹在棉被里的小姐放在架子上抬走，一片木然。
　　月亮上了树梢，空中并无几颗星星，看起来冷清又可怜。
　　她坐在门口，捂着嘴，极力压抑着哭声。
　　她早该明白，踏入宫，小姐就是别人的妻妾。
　　两人身份悬殊将越拉越大，往日时光，不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