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往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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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家阿娜搭？」伦彦十分豪气的搭着我的肩，眼神偷偷瞄着邡怀羽，凑到我耳边轻轻问。
我白了他一眼，给他们两个介绍了一番。「这个是伦彦，我师传的不肖儿子；他是邡怀羽，思乔的弟弟。」
「喔？」老不正经的伦彦一听，立即就吹了一口响哨。「那个妖精的弟弟？」
我敲了他的头一下，然后向邡怀羽说：「他没有恶意的，叫思乔做妖精其实是赞美他哩。」
邡怀羽笑笑表示不介意。开了车门，伦彦自动自觉的取过我手中的钥匙，坐进驾驶座，邡怀羽怔了怔，依然继续他正在坐进副驾驶座的动作，我便坐进后座。
「我常去妖精的那家俱乐部的，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伦彦点了一根烟，边驾车边抽着，问坐在他旁边的邡怀羽。
「我这几年都是住在意大利的，上个月才刚回来香港。」邡怀羽笑笑的回答道。
「意大利？我也在意大利住过四个月耶！我住在萨丁尼亚岛*的喔比阿镇那边，你呢？住在哪边？」伦彦有点兴奋的问。
他去年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消失了四个月，让师传气得快要吐血，原来竟然是去了意大利？
「撒丁岛吗？我是住在特雷米群岛的卡普拉亚岛*。」这两人聊着聊着的，竟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欸？你住在特雷米群岛吗？那边和阿普利亚区*的加尔冈多半岛*很近的耶！加尔冈多半岛可是意大利黑手党『DARK AMBER』(黯夜)的基地耶！你住得那么近，有没有遇到过危险啊？」伦彦聊得十分兴起。「我住的那边的人都叫我不要靠近那个被称作『Dangerous Island』(危险之岛)的地方，听说有不少无辜的旅客就是因为无知误闯了进去而丧命或是受伤呢！你刚刚说你在那边住了七年？竟然还能毫发未伤的回到香港，真是幸运呢！」
邡怀羽淡淡的笑道：「对啊，真是幸运哩。」
我在心里反了反白眼，难怪邡怀羽有时候会表现出那么冷酷残忍的表情！原来是「近墨者黑」的缘故！说不定他还是那个黑手党「DARK AMBER」的一员来着！
一路上，就在两人兴高采烈的讨论之中回到「Z」了。下了车，两人还孜孜不倦的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意大利的明媚风光。
「吓！」我正想推门，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力度之大几乎要把我撞飞！幸好身后的邡怀羽反应够快，一把将我拉开，才没有被真正撞到。
「没事吧？」邡怀羽皱着眉问，我摇了摇头，他才放开抱着我的手。
「四少…对不起……我……」那个正要冲出来的人正是黎扬，看见他一脸方寸大乱的焦虑模样，觉得有点奇怪──黎扬明明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处变不惊的人来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拉着他的手臂，让他稍微回复了一点冷静。
「是沁…沁他………」黎扬急得话也说不清楚。
「沁？是秦沁吗？秦沁怎么了？」我立即紧紧的抓住他，着急的问。
「沁…『流世』的…隶玉………他……我…………」黎扬急得快要哭出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但我立即就明白了。
「是『流世』的隶玉抓了他吗？」黎扬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咬了咬牙，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赶过去…黎扬你去找思乔，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他去处理，要快！」黎扬立即就跑着出去了。
小晴他们凑了上来，问：「四少，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帮忙吗？」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事你们处理不了的，还是不要牵涉进来的好。你帮我照顾邡怀羽吧，他的手受伤了。」正想走出去，又省起了一件事。「待会儿有空的话帮我收拾一下二楼那间杂物房吧。」
我正要走出去，邡怀羽拉住我的手，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大大的摇了一下头，说道：「这次有点危险的，你才刚受伤了，我不能让你去。」顿了一顿，「记着别喝酒！否则伤口会留下疤痕的！」说完就冲了出去。
※※※
邡怀羽望着四少冲出去的方向久久都没有回神，伦彦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坐在吧台前，耸了耸肩说道：「别望了，小四这人就是这样的啦！过来喝着酒等他回来吧。」
邡怀羽回过神来，向他微微一笑。
伦彦向小晴要了一杯「ZERO TEXT」，又让他给邡怀羽一杯橙汁。
邡怀羽摇了摇头，说：「给我一杯威士忌吧。」
「四少刚刚不是说了让阿羽你别喝酒么？」小晴叉腰皱眉道。
伦彦撇了撇咀，劈手夺过小晴手中的酒瓶，自己动手给邡怀羽倒酒，说道：「小四这人就是爱为别人操心！大男人的有一、两条疤痕才是味道儿，他就是不懂这个。」邡怀羽微笑把酒杯接过。
小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把酒瓶夺回来收好，摇摇头道：「唉…我不管你们了……待会儿四少问起来，我可不负责！」就走开继续工作了。
伦彦呷了一口小晴调的「ZERO TEXT」，叹道：「还是小四调的比较好喝哩！」转头望向邡怀羽，问道：「你有喝过小四调的酒吗？」
邡怀羽摇了摇头，举了举手中那杯威士忌，笑道：「我对调酒的兴趣不大。」
「那你的损失可大了，怎么可以住在『Z』里却没有喝过小四调的酒呢？小四的调酒有种特别的魔力的……」伦彦自助的踏进吧台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威士忌。「你知道小四在读高中的时候，在学校开了一家『调酒社』吗？」
邡怀羽怔了一下，有点微微的愕然道：「调酒社？在高中？」
「对啊，他们几兄弟都不是读普通的那种要读七年的香港中学的，而是读那种只分初中和高中的贵族学校。在高二那年，小四和秦沁他们在学校开了一家『调酒社』，说是要为将来开PUB做预演。觉得奇怪吧，学校竟然批准他们这么乱搞？那时候其实学校也曾有微言的，不过小四他们都没有理会，加上学校也不敢得罪楚家，所以才敢怒不敢言。后来，在五年前，楚老爷过世了，学校又知道了楚夫人不喜欢小四，于是便找借口把小四赶了出校，一来出了一口气，二来也能藉此来讨好楚夫人……所以…小四其实连高中的学历都没有哩……」伦彦淡淡的回忆道。
邡怀羽一直都听得很留心，当听到四少在五年前被赶出校的时候，突然身体微微一震，但很快就平复了，所以伦彦根本就没留意到──但如果四少在场的话，就能看出邡怀羽的眉目之间，其实是有多不自然！
邡怀羽一口干了杯中的酒，让伦彦再给他倒了一杯，问道：「那…他休学之后就开了『Z』了吗？那不是也挺不错吗？」
伦彦露出了一个苦笑，说道：「开一家PUB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续道：「你知道小四是楚家的私生子吗？」邡怀羽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楚鄾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子弟，所以五年前，他才对楚鄾……
伦彦再次开口，打断了邡怀羽的回忆，他说：「小四是楚老爷和别的女人所生的私生子，因此楚夫人十分讨厌他…说句公道话，楚夫人会讨厌小四也是人之常情，有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丈夫背着自己偷偷出去和别的女人好，最后还多了一个便宜儿子呢？
小四在十岁时被楚老爷接了回楚家，楚夫人在衣服和食物这些事情上都没有亏待过他，只是从来都没有给他零用钱，更重要的，是从来都没有给他作为一个『家』应该有的温暖而已……
小四在十岁以前，都是住在他母亲开的孤儿院里，过着十分朴素，甚至贫穷的日子，因此他很懂事，也习惯过只靠自己的双手，不依赖别人的生活。小四的母亲曾经有一个心愿，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PUB，因为当年小四的母亲就是在一家PUB里和楚老爷相遇相爱的。小四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而且也想脱离冰冷的楚家，于是从少便很努力的储钱。
别看小四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他可是很能吃苦的哩！从十六岁开始便四处打工，什么地盘工人、洗碗工人、送货员、服务生、推销员这些的都做过，高一的时候每日都逃学打工，身体劳累得厉害，他却总说要赚钱储钱，不肯休息……工作之余，又会到『楼上一品楼』来跟我家的臭老爸学厨，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跟他熟起来的。当一个厨房的学徒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不过小四说这是自己的兴趣，所以再多的苦也吃得下。那时候，我还特别不懂事，又不知道小四那时候在外面还在拼命打工，以为他一个小少爷无聊得紧，来『一品楼』玩玩儿，于是常常翘班，让小四来帮我收拾手尾，他…还从来没有对我抱怨过哩……
后来，楚老爷过世了，那段时间的事情很混乱，我觉得楚夫人在暗中应该对小四做了不少事情的，可小四却从来都不说。后来我们知道小四还差一点钱才能开一家PUB，我的臭老爸便说要借钱给他，小四却拒绝了，说不想连累我们。后来，有一天，他把受了重伤的秦沁交给我们照顾，自己便消失了。三个月之后，『Z』便开始营业了。」伦彦沉浸在回忆之中，露出了一个蒙眬的笑容。
邡怀羽默默的听着，心中五味陈杂。
楚鄾，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注：
萨丁尼亚岛 = Sardegna
卡普拉亚岛 = Capraia
阿普利亚区 = Apulia
加尔冈多半岛 = Gargano Peninsla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往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