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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听说你们要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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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矿工卡麦尔起初确实没有道出实情。
雨夹雪的夜晚,那个男人狼狈地就像受伤的动物,捧着一个木箱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面上,两眼无神地看了眼莫妮卡,又把视线挪到了手里的小木箱上。
“先生,你赶紧起来呀?发生了什么事?”
他沉默不语,紧握住木箱的手却泛起了白结,布满裂疮的手仿佛不知道疼似的,血丝从伤口里流出。
“您、您没事吧?”莫妮卡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却看见他打开了木箱子,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满箱子的光洁矿石,仿佛那是珍藏的宝贝,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怪异的话。
“明明我都这么努力去做了,为何又要充满恶意的捉弄我?这样真的太残酷了,一点都不公平。恩娜……”
“先生,你怎么了?!我怎么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恩娜?恩娜是谁??”
“恩娜,我对不起你。”
陷入魔怔的人是不会在意外人怎么看待自己,他颓然地坐在地上,脸上悲哀又疯狂的神色让心生怯意。一般人看到这种歇斯底里的人心里肯定会退避三舍,谁也不想靠近这种疯子。
可是莫妮卡却眼尖地发现他手中捧着的木箱子里居然有眼熟的东西,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微妙。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鼓起勇气蹲下身子拿起那个空木塞小瓶,在他面前晃了晃。矿工却没有理会她,失魂落魄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很伤心。
莫妮卡被他的颓废与一蹶不振吓得迟疑片刻,不过还是鼓起了勇气轻声地问他,“你难道是来找七海买抑制剂的?”
年轻的矿工听到抑制剂三个字倏地抬起头,红通通掺满血丝的眼紧紧地盯住了莫妮卡,莫妮卡心脏倏然紧缩,有些防备地盯住他,那个男人却又低下了头,还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下眼睛。
他还是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莫妮卡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绝望的样子让人看了很难受。鬼使神差地,她试探性说了一句:“如果你还想要那种东西……我那里还有点存活,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去我家那边拿。”
……
“莫妮卡,有时候的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惊喜。”
七海听了莫妮卡的回思,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把我莫妮卡准备好的彩色蜥蜴皮仔细检查重量后混入了从黑市里收购的月溶石粉。
“你把那个木箱子放在哪里了?”
莫妮卡指了指密室里的那道小门,“就放在门后面。”
七海走到小木门旁边,卡滋以为七海是要陪它玩,特别开心地扇了扇短小的黑翅,叼起它最爱的飞梭球连忙凑过去,用爪子扒住七海的裤管。
“卡滋别闹,等把工作做完了再陪你玩。”
“嗷呜。”年幼的莱索托兽委屈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沮丧地低下了头,但是还是不死心地扒住七海不放。
七海拖着它艰难地捧着箱子走到工作台边,她示意莫妮卡拿一只棘鹬鸟死尸过来,看见棘鹬鸟的卡滋眨了眨小石头般大小的眼珠子,很快就松开了爪子,一把跳起来摁住最爱的食物,再也不理会七海。
莫妮卡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她走到七海身边好奇地看着七海小心翼翼地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块铢光石,用简易压力器把矿石压碎,七海不断重复碾压的步骤,收集了一堆细腻的粉末后吩咐莫妮卡按照要求的重量,仔细地将粉末分成了五小堆放入了透明玻璃器皿里。
七海看着莫妮卡有模有样地量着魔药材料,紧绷的面容神经渐渐地舒缓了下来。敏感而细腻的莫妮卡在以极快的成长着,从一开始遇事慌乱脆弱无主慢慢地变得坚强,甚至学会了独立思考开始尝试独立去完成以前从未有过的挑战。
这种改变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莫妮卡,我其实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家密室的?”
莫妮卡按照七海的吩咐把准备好的材料全部放进了坩埚里,她一边记着步骤笔记,把写有时间的特定羊皮纸塞进胳膊旁边的牙骨模型里。
羊皮纸在牙骨模型嘴里慢慢地化成了火焰,一片小灰屑飘到了莫妮卡的袖口边。
「从嘴巴里一路燃烧的怪味剂即将在两天一夜之后出锅。」
「从嘴巴里一路燃烧的怪味剂即将在两天一夜之后出锅。」
牙骨模型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莫妮卡做好这一切后才松了口气转过头笑着对七海,“你有个习惯,总是忘记带钥匙。好几次看见你往门口的花盆底下塞备用钥匙。”
“噢?我居然有这种习惯?”七海淡定地淡化弹幕间碍眼的附和声,她走到摆放各种药剂的单棚边,从右边放着普通药剂的角落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你失踪后的两天,我连续面包店里感觉到了很奇怪的震动,当时觉得特别奇怪,不过也没细想那么多。”莫妮卡好奇地走到七海旁边,看着七海翻开那本写满笔记和配方的笔记本,她回想起那几天,因为面包店和七海家相连,所以那种突兀的震感非常强烈,可是走到外面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心神不宁地打开了七海家,却感觉到震感是从壁炉旁的书柜发出来的,在寻找的过程中误打误撞打开了密室的门,一进去就听到某种魔兽的叫声,莫妮卡鼓起勇气弄坏了锁走进密室,才进去看到饿得啃桌角的卡滋。
“你看到卡滋时不害怕吗?”七海眼睛虽然盯着笔记本,嘴巴却没有闲暇下来。
“害怕?害怕啊,可是卡滋并没有伤害我。”莫妮卡笑着望了卡滋一眼。
卡滋虽然是条龙却是相当温和的一条龙。
他唯一的本领就是会变大吓唬人,不过饿得奄奄一息的卡滋并没有伤害莫妮卡,因为嗅到了莫妮卡身上熟悉的七海味道。
莫妮卡找了点吃的喂卡滋。莫妮卡看到这间密室里的一切才惊觉这是七海的炼药房。她甚至在那个棚架上找到了足足一年分的抑制剂。
“莫妮卡小姐,特别感谢你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七海说道:“我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
莫妮卡笑着说,“可是我的秘密你不也是知道。”
两人相视而笑。
七海在笔记上用鹅毛笔仔细地做了几个记号,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怪味,就像流血草的汁液那么恶心,莫妮卡一边抄着七海的笔记,一边在心里吐槽。
她的人生在遇见七海之后似乎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一名炼药师,还不是常规的炼药师,七海给予她的一切虽然充满了未知数和危险,却是她想要坚持走下去的路。
她的心勇敢地跟随自己,就算前方迷雾迭迭,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为了伊斯。
莫妮卡坚定自己的信念,选择相信七海。
一天的时间就在布满怪味的密室里悄然流失,七海终于告诉莫妮卡,自己一开始就打算好的事情。她决定过一段时间去学校那边找下东西。
莫妮卡现在对管理面包店已经慢慢上手,她决定把面包店交给莫妮卡,还教莫妮卡怎么做抑制剂,她需要去学校去学更多系统的药剂知识。
并且说出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是研发出OA转换,OA转变并不只是单纯的转换,她想要通过付出某种代价换取和A同等的恐怖力量。
莫妮卡惊呆了。
“我的天啊,七海,这世界上真的能做出那么恐怖的东西?”
七海把单棚上的一开始就做好,准备给萨凯森的OA药剂装入了密封的木箱子里,她笑了笑,眼里驻满了野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或者不可以的,OA剂我都能做得出,AO转换怎么就不能。即使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个初衷我也不会改变。”
莫妮卡怔怔看着七海,她似乎也被感染到了那股勇敢直前的冲劲,她捧着手里的笔记本,嘴里重复着七海的话:“对,没有什么是可以或者是不可以的。只要坚定自己的信念。”
——
在这个半月的时间里,七海跟周围的邻居都打好了招呼,对于她安全归来,哈勃和所有邻居们都纷纷露出欣喜的笑容,她并没有再次营业面包店,而是让莫妮卡住在自己家里,把制作抑制剂和一些魔药基本知识都教给莫妮卡。
她写了一封长长的魔法传信给阿比盖尔,在信里不遗巨细地交代了关于恶魔铂尔塞斯的事情。铂尔塞斯有一个让她忌讳颇深的能力,那个失去力量的恶魔似乎能瞬移到任何地方,她完全摸不透他究竟还有什么恐怖的能力。
阿比盖尔对恶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并且用简短的魔法信表示自己会研究研究关于恶魔诞生与根源的书籍,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效的解除契约方法。
七海让莫妮卡送给戚拉丝的传信似乎也引起了萨凯森的谨慎,这段时间里萨凯森并没有主动联系她,OA转换剂七海直接把三个月的分量从悄悄运送抑制剂的人那里转送到了戚拉丝那边。
七海接下来的计划就是亲自找矿工卡麦尔并且将放入铢光石的半年抑制量送给矿工,并且了解下圣德院的事情。
似乎计划又按照自己设想的那方面慢慢地走回正轨,唯一不可定因素的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恶魔。
一天夜里,莫妮卡在隔壁早已入睡,七海刚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完毕,甚至在洗澡时抽空看了下匿名聊天室,聊天室意外地沉默许久,似乎所有的参赛者都在静悄悄地在暗地里进行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老式的睡衣慢悠悠地走回房里打算睡觉,可是一进门却感觉到了一股来者不善的黑雾。
七海站在门口擦拭头发的动作僵直了半秒,直接皱起了眉头。
“小七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