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68、量子幽灵

　　在飞鸟的记忆中，伊恩耗尽生命开启虫洞，爱尔莎要和伊恩永远在一起，她殉了伊恩，和他一起返回地球。
　　因为以人类的身姿是无法穿过虫洞的，因此两人被量子化，那些极光就是量子态的两人在进入大气层时产生的景象。
　　但有关于黑暗巨人的事，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飞鸟把被涂抹后的记忆告诉了大古、藤宫、我梦，并对他们三人说道，“大战在即，我们也将被送到不同的地方战斗，大家加油的同时也别忘了注意安全呀！”
　　大古道，“飞鸟你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等怪兽平息之后，我们再相聚。”
　　飞鸟答应，“好，一言为定。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喜比总监强制我休养，我也很想快点投入战斗呢。”
　　“你小子给我差不多一点！”不知什么时候，喜比总监已经站到了三人身后，“刚恢复了力量又穿过虫洞，逞能也要有个限度！怪兽高峰期至少也要一个月后才来，总之，你身体没恢复之前，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飞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喜比总监的霸气侧漏，他赶紧关了视频，逃之夭夭。
　　随后，众人散去，宗方、喜比、石室三位总监返回各自所在防卫军基地指挥备战。
　　在XIG空间站长长的回廊里，大古旁若无人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伊恩走了，那个曾经变成光，拯救过迪迦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他哭一哭他。
　　大古把头埋在臂弯里，有时干脆捂着脸，虽然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哭声，但声音还是流露出来。这声音里有悲伤、有懊悔、有无奈、有遗憾......这声音让人动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居间惠走到大古身边，递了他几张纸巾，她什么也没有说，便默默地离开了。她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何况大古身边还有藤宫和我梦陪着他。
　　我梦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大古哭过后，平复了一下情绪，慢慢站起身，对藤宫和我梦说道，“你们多保重。”
　　藤宫这时才对大古说道，“或许伊恩并没有死，他只是不在了。”
　　大古没能明白藤宫的话，我梦一时间也是一脸疑惑。
　　藤宫接着说道，“量子幽灵。”
　　我梦恍然大悟，大古仍不明所以。
　　我梦试着向大古解释道，“人在穿过虫洞后，变成了量子态，那些极光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能捕捉到那些极光中蕴含的记忆信息，就有可能恢复伊恩和爱尔莎的精神世界。但这样‘复活’后的他们也不能称之为人，他们只是有自我意识的程序而已。量子幽灵的概念是中国量子物理学家刘博士提出的，目前还没有成功复活量子幽灵的案例。”
　　藤宫道，“量子幽灵如果被迁移到计算机中，就是他们本人的意识，这和依照个人喜好编写的人工智能程序有本质上的不同。如果将来伊恩和爱尔莎不愿意被禁锢在计算机中，我会重新还他们自由，一切以他们的意愿来决定。”
　　大古听的半明白不糊涂，他想了想，问道，“可不可以理解为，奥特曼把自己数据化，进入到计算机里和病毒怪兽作战是一个道理？”
　　我梦内心感慨，自己和藤宫说了半天，大古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
　　藤宫道，“差不多吧，区别就是奥特曼还能出来，变回圆大古，但伊恩和爱尔莎已经没有身体了。”
　　“真的可以这样？”大古仿佛抓到了最后的稻草，他对藤宫道，“那拜托你一定要把伊恩带回来，还有爱尔莎，如果他们一直在外面，那不是太可怜了吗。藤宫、我梦，拜托你们了！”大古重重鞠了一躬。
　　我梦忙道，“大古，你先别... ...”他问向藤宫，“你有多大把握？”
　　藤宫道，“不知道，以前从没有过先例。如果人人都能活在计算机中，大家就都去穿虫洞了，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我梦道，“可我们即将分开，大古去美洲，我要去欧洲，只有你一个留在亚洲，极光出现的地点也正是亚洲... ...全球通讯即将阻断，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藤宫自信地笑了一下，“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三天后，大古、藤宫、我梦分别到达各自战场，又五天后，飞鸟抵达非洲，四人全部进入备战状态。
　　最开始的一段日子怪兽并不多，绝大多数怪兽在进入大气层之前就会被清理掉，偶尔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会被防卫军及时追踪、消灭。因此，暂时还不需要奥特曼出场。人们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储备物资和避难方面。
　　美洲对于大古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虽然他没有语言障碍，但当地防卫军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和能力，也对他多有忌惮，他们对大古的排斥总是文明而礼貌的，大古也感受得到。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对于一个在火星饱受“欺凌”的老移民，他们这点伎俩，比起当年的新人类军，还差得远呢。
　　相比之下飞鸟就要好很多了，非洲民风剽悍，性情豪放，他身边的防卫军丝毫不掩饰对飞鸟的好奇之心，虽然对人间体有规定，非实战的时候不允许变身，但总会有人借飞鸟的闪光剑把玩，没过几天，飞鸟对周围几个战友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家里有几多少口人，有多少个兄弟姐妹，生了多少个男孩女孩，甚至连他们的宠物叫什么名都一清二楚。
　　我梦所在的欧洲对他也相对冷漠，但好在有丹尼尔给他做临时助理。在这次怪兽抗击战中，丹尼尔被临时调给防卫军，负责反物质武器的生产监管，兼顾我梦与防卫军沟通协调工作，倒有点像他的经纪人一般。
　　至于藤宫，他就比较惨了，每天都要对着梶尾克美那张老脸，梶尾也觉得很委屈，亚洲部防卫军给人间体选助理，最好是以前和人间体有过交集的，最好是正在防卫军任职的，最好有高超的飞行驾驶技术，能和奥特曼协同作战的，梶尾虽然从飞行一线退下来了，但凭他的身手，重出江湖绰绰有余，以上几条他全都符合......很不幸，他就这样被安排在藤宫身边，成了他的临时助理、警卫员、经纪人、外加战友。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梶尾无数次感慨，他又何尝愿意天天面对着藤宫这张老脸呢？在梶尾眼中，藤宫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大魔头！特立独行、自由散漫、目无王法、毫无组织纪律可言！
　　可让梶尾万万没想到的是，藤宫竟然在第一天见面就给自己找麻烦。在防卫军的地下掩体中，藤宫对梶尾说道，“我要借用中国的天眼。”
　　天眼，是坐落于中国贵州省的射电望远镜，目前灵敏度世界第一。
　　梶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强压着怒火问藤宫，“你要干什么？”
　　藤宫不答，他只坚持道，“我要借用天眼。”
　　藤宫并非不想回答，只是他也有苦衷。安置量子幽灵触及道德底线，一旦被公开，不仅仅是自己，连伊恩和爱尔莎都会遭受到空前的舆论暴力。各种不可描述的实验也会暗中进行，到那时，两人恐怕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更何况伊恩是新人类军的叛徒，一旦让他们知道伊恩以量子形态存在着，新人类军极有可能会提出引渡要求，而在地球已经向火星求援的当下，伊恩受到地球庇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说。
　　梶尾内心抓狂，“我要是说不行呢？你是不是就不出战了？”
　　“不会，”藤宫回答，“只是心情不好，效率会低。”
　　“简直是无理取闹！”他斥责藤宫，“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全球通讯都已经切断了，所有的防卫军都处在一级备战状态，大气层外的怪兽越来越多，地球的第一层防线马上就要被攻破了。用不了多久，越来越多的怪兽会在陆地降落，人们都在想方设法避难，你还有心情搞科研？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只要三天。”
　　“这不是几天的问题，你使用一次天眼，你知道要打通多少个关卡吗？需要多少个部门配合你吗？这已经涉及到外交事务了，你明不明白？”
　　“我要借天眼，只用三天。”
　　梶尾气得大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被派来协助你！”
　　骂完后他就去提交借用申请了。
　　经过梶尾克美的不懈努力，终于打通了所有的相关和不相关的部门，让藤宫如愿以偿的用上了天眼。
　　而梶尾自己也从藤宫的助理，荣升为他的跟班，每天为工作狂藤宫送水送饭。
　　用梶尾的话讲，仗要打，饭也要吃，工作吃饭两不误，健康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虽然这里边有大量的引用，但中心思想就是这样。
　　藤宫用三天的时间，不眠不休，终于将极光中的记忆信息完全收集，并且加密完成，只等战争结束后，再将两人妥善安置。当然，藤宫也做了很多伪装工作，以确保伊恩和爱尔莎不会被别人发现。
　　藤宫虽然知道，现在的伊恩听不到，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对他说道，“伊恩，虽然在督铎和你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我知道，你是一个至真至善的人，既然火星和督铎都不是你的家，我愿意在地球给你们寻一个地方，等战争结束后，再把你们安置下来，到那时，是去是留，你们自行决定。”
　　全副武装的梶尾走过来，问他，“做完了？”
　　“做完了，都做完了，谢谢你。”
　　突然被大魔头感谢，梶尾反倒不好意思了，“谢我干什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瞎客气什么。”然后他郑重其事的说道，“藤宫，该上战场了。”
　　“明白。”藤宫握紧了手中的蓝宝镯。
　　注：
　　量子幽灵：出自《三体》刘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