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65、督铎往事（二）

　　晨间议事会结束以后，利沙便回到自己的书房，女官会把各个地方上报的文件送到她这里，让她一一批阅，再作出指示。
　　利沙看了会儿文件，觉得眼睛有些累，便让女官念给她听，她则靠在椅背上合眼假寐，手中还不停的转动着一串玫瑰念珠。
　　玫瑰念珠？噢对，那是原教的东西，利沙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新教徒，她怎么能把弄玫瑰念珠呢？算了吧，现在的利沙把原教新教什么的都看淡了，这串珠子只是她姐姐玛丽留给她的遗物，仅此而已。
　　其实这样也好，利沙常常会想，不再执着于新教对，还是原教对，专注于科学知识，发展武器，扩充领土，才更能体现女王的仁慈和伟大。
　　又听了一会儿文件，利沙的贴身女官瑟茜走了进来，利沙摆摆手，让念文件的人出去，瑟茜凑过来，对利沙说道，“刚刚卫兵来报，还没有飞鸟信的下落，他应该已经出城了。”
　　“这帮废物，”利沙低声骂了一句，“连个人都找不着。”
　　“陛下，要不要在全国张贴告示？”
　　利沙没有回答，她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瑟茜在一旁垂手而立，不知如何回答。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试图禁锢他，或者说，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禁锢他。”她看了看瑟茜，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年老女人的身影，“要是嬷嬷还在的话，她会不会阻止我这么做？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告诉他们，继续秘密探访，找到人也不要打草惊蛇，回来告诉我就好。”
　　“是。”
　　“还有，你去把爱尔莎给我找来。”
　　“是，陛下。”瑟茜应了，然后毕恭毕敬的退下。
　　飞鸟现在能在哪儿呢？利沙从舒适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上映出的她五官精致，一头红发高高的盘起，她穿着华贵的衣裙，依旧年轻，依旧美丽。
　　外面的天这么冷，利沙看着窗外的雪景，飞鸟他一个人，又失去了戴拿的力量，他可怎么生活？
　　她不让发通缉令，原因有二：第一，为了给自己的加冕仪式增添光彩，戴拿曾经公开出现在人群中，在自己登基后，大古和飞鸟分别以风之天使和火之天使的身份，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庆典和外交活动，很多人都见过飞鸟信的容貌，如果现在在全国通缉他，不是自己打脸吗？
　　第二，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何况是飞鸟信。如果他没能逃走，她为他准备了干净的地下牢房，那里除了阳光之外，吃穿用度一切应有尽有，她会把他锁起来，让他永远陪着自己。她这样做很过分吗？可自己不也是被禁锢在这王座之上，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如果飞鸟信是无辜的，那么自己又凭什么要在那场瘟疫中染上天花，又失去了她挚爱的克劳迪娅嬷嬷呢？
　　飞鸟始终是戴拿的人间体，他只是暂时失去了戴拿的力量，一旦他恢复了，自己再把他逼急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别的事，还是应该避免打草惊蛇。
　　正想着，爱尔莎来到门口处，对她行了个礼，“陛下。”
　　“进来吧。”利沙转过身，又回到座位上。
　　爱尔莎听话的走到她跟前，垂手站好。
　　看看这小妖精，又年轻，又漂亮，又有皇室血脉，还懂得科学知识，啧啧，真是了不得。当年姐姐也是用同样的心情看待自己的吧，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伊恩怎么样了？”
　　“谢谢陛下关心，他还没有醒过来。”
　　“不是告诉过你，要叫我姑妈吗？”
　　“是，陛下... ...对不起姑妈，我刚才忘记了。”
　　“以后记得就好，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他伤了内脏，气血亏损，也不好说什么时候能醒，就算醒了，也得在床上好好修养一阵。”
　　“嗯，那你得好好照顾他。”
　　“是。”
　　“圣天使堡那边怎么样了？”利沙又问。
　　“藤宫和我梦走了之后，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都在等着您的命令。”
　　“嗯。”利沙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你很喜欢研究是吗？”
　　“是。”
　　“那就继续留在那里吧，圣天使堡从今天起交给你来打理，我给你主教级别的待遇。”
　　爱尔莎心花怒放，“谢谢姑妈。”
　　“艾伦那小子我看着也不错，天分极高，就是性子有点软弱，给你当个副手吧。”
　　“谢谢姑妈垂爱！”
　　利沙笑了一下，“谢我干什么，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呢。”
　　“姑妈只管吩咐，我一定尽心竭力。”
　　“凭你们现有的技术，能找到飞鸟信吗？”
　　爱尔莎想了一下，“现在他失去了戴拿的力量，我们无从下手，但只要他恢复，变身成戴拿一次，我们就能用射电望远镜发现他的位置。”
　　“很好，一旦发现飞鸟信，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明白。”
　　利沙接着道，“还有两件事，第一，我想掌控巨人的力量，倒不是说我要自己变身成光之巨人，只要能把巨人的战斗力为我所用就可以了。第二，我想报复人类。”说完后，她询问似的看着爱尔莎。
　　爱尔莎大气也不敢喘，她小心翼翼的听着。
　　“你有什么好方法吗？”利沙问道。
　　“没，我没有，姑妈。”
　　“啊，让我想想。”利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我们如果借助尹恩黑暗迪迦的力量，是可以打开虫洞的，但即使开启虫洞，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即使能送士兵过去，也无益于白白送死。”
　　爱尔莎心想，陛下圣明。
　　利沙继续说道，“我知道地球经常遭受宇宙怪兽的侵袭，我梦曾经告诉过我，那是地球向宇宙中发射的电磁信号所致... ...”利沙又想了想，突然有了好主意，“我们可以借刀杀人，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地球吸引大量怪兽，那地球人不就遭殃了吗？你说是不是？”
　　爱尔莎轻轻啊了一声，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
　　利沙继续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地球动个手术，让它发射出去的电磁波无限放大，这样怪兽不就会蜂拥而至了吗？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陛下... ...姑妈说的很对。”
　　“你帮我再好好想想，看看怎么能实现。”
　　“是。”爱尔莎满头大汗。
　　“怎么？你不愿意？”丽莎走到爱尔莎跟前，盯着她问道。
　　“我... ...并没有。”
　　利沙笑了笑，“我太了解你们这样的人了，一边醉心于最前沿的科学技术，想要知道更多的答案，一边又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她凑近艾尔莎的脸颊，“其实你是想报复人类的对吧？在你所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因为这场瘟疫去世的？”
　　“是有一些。”
　　“这就对了，你无须顾虑太多，伊恩是伊恩，人类是人类，伊恩永远不能再回去了，所以你不必担心对他造成伤害，尽管放手去做就好。但这事只有你知我知，你要对圣天使堡的其他人保密，连艾伦也不可以告诉。你只可以对他们说，这是为了防止电磁波在督铎广泛应用之后，宇宙怪兽来袭，所做的必要准备就好。能防止怪兽，就能吸引怪兽，到时候人类真遭了灭顶之灾，也算你功劳一件。”
　　爱尔莎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被看穿内心后的羞耻感折磨着她，对于未来的研究，她既跃跃欲试，又无地自容。
　　利沙道，“我会派人盯着你，别偷懒，也别耍花样，去吧。”
　　爱尔莎应了声是，便如获大赦般逃了出去。
　　一星期后，伊恩从昏迷中醒来，他第一个见到的人是爱尔莎。
　　爱尔莎关切的注视着他，她深红色的发丝垂下来，直要碰到伊恩的脸颊，她忙拢了拢头发，对伊恩笑了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唔... ...还好。我这是在哪儿？”伊恩环顾四周，极力回想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大古先生他们走了？”
　　“这里是圣天使堡，大古、藤宫、我梦三人都回去了。”爱尔莎将飞鸟没能返回并且逃亡在外的始末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伊恩说道。
　　爱尔莎扶着伊恩吃了点东西，又喝了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这样过了半日，伊恩的精神恢复了许多。
　　爱尔莎将自己负责圣天使堡的事情告诉了他，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她绝不说。
　　伊恩由衷的称赞爱尔莎，并为她高兴。
　　伊恩现在虽然住在圣天使堡，但他马上就会搬离这里。
　　圣天使堡已经完全改造成了一座研究所，现在这里物是人非，已经没有其他人住了。有了主教级别的薪水后，爱尔莎在附近置办了两处宅子，一套用来安置伊恩，一套自己住，她把这些也告诉了伊恩。虽然在伊恩昏迷的时候，她也曾成宿连夜的，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但她毕竟是个姑娘，人言可畏，她要避嫌。
　　“飞鸟他还没有下落吗？”伊恩有些不安。
　　爱尔莎宽慰伊恩，“你不必过于担心飞鸟先生，只要他一恢复戴拿的力量，射电望远镜就会搜到他的位置，到时候你们就能联系上了，他要返程，也需要依靠黑暗迪迦的力量，所以当务之急，是你先要把身体养好，别的事一概不要你操心。”
　　爱尔莎还顾了两个老仆人，照顾伊恩的饮食起居，只让他安心养身体。
　　“你现在附近的宅子里安顿下来，我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爱尔莎说道。
　　伊恩对爱尔莎又是感激、又是爱慕、又是敬佩，他觉得自己怎么走了天大的好运，有一个这样的女友，人美心善，还聪明过人。
　　他要成为配得上她的男人，他要努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爱她、呵护她、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自己，会因为成为爱尔莎的丈夫，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伊恩知道，圣天使堡的事务都是由督铎人处理，他是个外星人，不能随便插手，免得给爱尔莎添麻烦。他身体好转之后，就辞了仆人，并开始想方设法谋生赚钱。可冬天农闲，出海也少，他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转过年开春，圣天使堡附近要建大型发电场，由政府牵头，需要大量的成手电工，可督铎人哪里懂这些，他们还需要经过漫长的培训周期。
　　这下伊恩可有了用武之地，他在还是新人类军的时候就受过电力相关训练，几乎算个成手，这些工作对他来说只要稍加熟悉就会得心应手。他成为了一名电力工程师，一边培训其他人，一边参与建设规划，收入不菲。
　　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亲自烧火做饭，爱尔莎比他要忙，他就把饭送到圣天使堡，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他还会给她买好些礼物，她开心，他就开心。
　　圣天使堡的女负责人年轻貌美，还有个温柔体贴又帅气的男友，真是一对金童玉女，一时间羡煞旁人。
　　与伊恩比起来，飞鸟可就惨多了。那日他讨了两张饼后，找了个背静的墙角，狼吞虎咽的吃了，拖着一身伤病赶到村东口的教堂，找到了为流浪汉提供临时居所的地方，决定现在这里凑合一段时间。
　　那里对外宣称是流浪汉的居所，其实就是几个破帐篷，还四处漏风。挤的人多了，里面又脏又臭，飞鸟刚进来的时候又想吐，但他舍不得肚子里的两张饼。
　　刚进帐篷的时候处处被排挤，他只得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先睡一觉，没想到一连睡了几天，还发起了高烧。整整一冬，新伤、旧伤、风寒折磨着他，他时常陷入一种神游物外的状态，有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才会见到大古，见到同伴们，这让他开心，有时又让他泛起恨意，这样矛盾的情绪一直折磨着他，直到冬天结束，他的身体恢复了，也没能摆脱。
　　在这期间，飞鸟又受到了其他流浪汉的照顾，事实上，要是没有他们，飞鸟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飞鸟刚到的时候，虽然处处受排挤，但他病倒以后，那些穷苦人便自发的关心起他来，仿佛他们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一方有难，就得八方支援。他们把讨来的食物，和从教堂里领来的粥分一些给他，又凑了点钱给他买药，他们一边嫌弃他，一边帮助他，总算让他熬过了这个冬天。
　　春天再一次来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大海也重新焕发了活力。
　　飞鸟身边一些身强力壮的流浪汉开始去码头找活干。飞鸟便也和这群人一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结果正巧有一个大户人家，就是养十几艘大船的那种，要招船员，打算去深海区捕鱼，包吃包住，工资还不菲，飞鸟去应聘，把海战的经历随口编了一下，竟然被录用了。
　　一转眼两三个月过去了，随着盛夏的到来，飞鸟所在的渔船一次又一次满载而归，每天沐浴在阳光中的飞鸟，虽然工作辛苦，但戴拿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恢复。偶尔有不忙的时候，飞鸟会回到当初收留他的棚子里，报答那些帮助过他的人。
　　一天傍晚，渔船停靠在码头，飞鸟和其他船员正把鱼从船上扛下来，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船员对他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两个人了吗？”
　　飞鸟瞟了一眼，哦了一声。
　　“那个胖点的，就是船主，这些船都是他们家的，据说人家祖上还封过男爵呢！”
　　“哦，这么厉害。”飞鸟随便附和着。
　　“他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大善人。我们住的窝棚和附近的这几个教堂的施舍，都是他出的钱，可了不得。”
　　飞鸟又瞟了站在高处的那两人一眼，只见其中一人长得胖胖的，衣着华贵，一定就是大善人了。
　　“那我还真是感谢他。”
　　“哎，可不是，要么怎么说人得积德行善呢，不为自己，也为子孙后代积福不是。”
　　“... ...”
　　“他旁边那位，你看到了吧，人家学问可大着呢，大善人家的孩子们都由他来教导，人家不教经书，人家教科学！科学你懂吗？你说厉不厉害？那个学者，本身也是大善人的导师，大善人家买房置地做生意，都得靠大学者来出谋划策，你说，厉不厉害？厉不厉害？”
　　“好厉害啊！”飞鸟心想，快点干活吧，一会儿又得挨监工批评了。
　　“你别不服！说出来不吓死你，人家是见过四大天使的人！”
　　飞鸟一愣，搬运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
　　“想当年，他到处讲学，得罪了前女王，前女王要烧死他，他一家老小在火刑台前哭天抢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大天使米凯尔一下子就把火灭了，把他从火刑台上救了下来。当时还是公主的女王陛下认出了米凯尔，其他人凡夫俗子，哪里就认得真神了，结果满广场的人都对米凯尔和其他三位大天使顶礼膜拜，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哎，只可惜我没眼福，不能亲眼见一见米凯尔殿下... ...哎... ...哎？你干嘛去？”
　　此刻监工已经发现了闲聊的飞鸟两人，他向他们大声喝到，“快去干活！”
　　飞鸟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他放下手中的货物，走向站在高处的两人，之前飞鸟没有注意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学者，他身材高大结实，面庞消瘦，他的目光平和深邃，可能是常年教书的缘故，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飞鸟走到学者面前，问道，“你是被米凯尔救下的人？”
　　学者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挺了挺胸膛。
　　“被米凯尔救下的人”，这是他一生的荣耀。
　　学者虽然是自然科学的讲师，但他知道，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想象，他对神明既不拥护，也不反对，但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也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但只有一点，他从不怀疑救下他的人是米凯尔。
　　学者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小伙子，他并不认识他，只觉得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
　　“请问您是哪一位？”学者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与距离。
　　“我是... ...船员。”
　　“哦，那么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飞鸟说完转身离开，准备继续工作。
　　身后的大善人说道，“这个小伙子，愣头愣脑的，一定是仰慕您的学识才过来和您打招呼的，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呐。”
　　学者突然想到什么，随即大喝一声：“站住！！！”
　　飞鸟吓了一跳。
　　学者跑过去，他跑到飞鸟面前，“你是米凯尔殿下！！！”
　　这一嗓子引得码头上的人都看向这里。
　　大善人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忙向监工使眼色，监工继续督促着船员干活，码头上又恢复了常态。
　　“殿下，真的是您吗？那天在火刑台，您把我救下来之后，您就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我也只见过您那一面，后来我被前女王放逐，就在也没见到过您！真的是您吗？”
　　“啊... ...咳，被你认出来了。”
　　学者扑通一声跪下，给飞鸟连磕了几个响头，“谢谢您救了我，谢谢您救了我一家老小啊！”
　　大善人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看学者跪下了，自己也跟着跪下。飞鸟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受此大礼，他也赶忙跪下了。就这样，三人跪在一起，一时间好不热闹。
　　飞鸟想到，戴拿的力量还没有恢复，这要是被发现，利沙还能饶得了他？飞鸟急中生智，使劲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你们千万不要声张，这是秘密，我在本地体察民情，懂吗？体察民情！”
　　飞鸟道，“我告诉你，上一次为了救你我已经暴露一次身份了，难道你要让米凯尔，也就是我，两次暴露身份吗？”
　　“不敢不敢，这是我的罪过，我的罪过。”
　　“快起来，都起来，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听见没有？”
　　大善人和学者哪敢不从，马上站起来，一秒钟恢复常态，就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飞鸟继续干活，只说认错人了，误会一场。
　　等到了晚上，太阳的余晖慢慢散去，码头上也收了工，两人便再一次找到飞鸟，连哭带求的让飞鸟“光临寒舍”。
　　其实飞鸟也非常愿意给大善人一个机会，自己也想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可那样就会暴露自己火之天使的身份，啊不，是被利沙找到，他可不想再和小女王斗智斗勇了。但学者的邀请他实在不想拒绝，他只是想看一看，他曾经帮助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一晚，他应邀来到学者家中，学者贤惠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们对飞鸟千恩万谢，他们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看着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飞鸟突然不恨了，真的，他再也不恨了，对大古他们仅有的一点怨念也荡然无存。
　　这一家人的幸福是因为他的出手相助，他还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呢。
　　当初自己要救下学者的时候，藤宫说要尊重类地文明的历史，他知道，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或许藤宫是对的。正是因为自己救下了学者，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他虽然愧疚，但并不遗憾。
　　拜访完学者一家，飞鸟就要告辞了，学者千留万留，飞鸟只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想耽误天使的旅程吗？”
　　学者不敢多言，只不甘道，“您何苦受这样的罪呢？”
　　飞鸟在督铎这几年，也学到了些《真言书》中的内容，他忽悠着学者说，“救世主尚且要经受磨难，天使也应辛勤劳作。”
　　学者不再挽留，他问道，“那么米凯尔殿下，我所教授的自然科学是错误的吗？和真理相违背吗？”
　　飞鸟内心抓狂，他们怎么总给自己出这样的难题！上次在角斗场是这样，这次又来了，他又没有藤宫那样的好脑子，真是的！
　　不过他飞鸟信也还算聪明，他灵光一闪，脑中浮现出八个大字：模棱两可，闪烁其词。这就是无法回答正面问题时的标准答案。
　　他拍拍学者的肩膀，讳莫如深的说道，“记住，好好活着。”
　　然后继续踏上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