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53、我也爱你（一）

　　转眼间到了夏季，梅雨季节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一个星期有一半多的时间都在下雨，空气潮湿闷热，让人说不出的烦躁。
　　丹尼尔所在的大学也放了假，和藤宫商议过后，决定下周过来，带着他的团队，接收超进化的全部资料，也把四个孩子接走。
　　小拓还在养伤，藤宫担心研究所条件简陋，不利于伤口恢复，就在刚刚进入夏季的时候，把他安排进藤原的医院，让藤原全权照顾，直到丹尼尔过来。
　　又一天休息日，从早上开始就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我梦一大早就过来了，和藤宫商量，要带三个孩子出去玩一圈。
　　“可他们还要做训练。”藤宫有些犹豫。
　　“他们马上就要回英国了，以后也未必有机会过来，我们甚至连见面都不可能，这周末就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吧。”
　　“那好吧，就听你的。”藤宫轻易的就被说服了。
　　我梦和藤宫一起来到地下训练场，我梦给每个孩子一个信封，看来他早有准备，就连小拓也有一份，不过他人在医院，我梦便让小爱先帮他保管。
　　小爱把两个信封攥在手上，有希和仁太看了看信封里面，仁太一脸惊喜，有希却不屑地问道，“给我们钱干什么？”
　　我梦笑着说，“你们就要回去了，就趁这个周末好好玩一圈吧，我们带你们出去转转，这些钱由你们自由支配，这也是藤宫的意思，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我梦毕竟是吃皇|粮的公职人员，和藤宫这种无|产|阶|级的民间科学家不同，出手还算阔绰。
　　不过不出他所料，藤宫拒绝了和他们一同出行的邀请，理由是他还要留在这里校正数据，以保万无一失。
　　我梦只好一人开车，带着三个少年离开。
　　对于这四个孩子，我梦考量了很久，有些事情，即使是他，即使是盖亚，也会力不从心。想要归还他们自由，就必须将他们的身份公诸于世，藤宫、丹尼尔、炼金之星、政|府，都会牵扯进来，而在这种巨大的波动之下，他又无法确保这四个孩子的人身安全，退一步讲，即使能够让他们回归社会，他们是否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远航计划中还有多少个孩子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而他们回归社会以后，还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吗？科学实验品的标签会跟随他们一辈子，这些他都必须考虑。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我梦现在已经掌握了丹尼尔拨款给藤宫的证据，他会以丹尼尔的名誉和他在炼金之星的地位威胁他，让他放过所有实验体，同时永久封存超进化全部成果。
　　而今天他要做的，只是带着三个孩子，好好享受难得的周末。
　　雨天不适合逛公园，仁太吵着要去打游戏，有希见多了繁华，又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索性和仁太一起去游乐城。我梦便把两人带到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这里有数家大型的游乐城，他们可以在这儿玩个够。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定位系统，所以不用担心会走丢。
　　我梦回头看了看坐在后座的小爱，“你不和他们一起玩吗？”
　　“我不太想去。高山先生，小拓他被送到医院以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如果我现在去医院，能见到他吗？医院的人会让我们见面吗？”
　　“这个...”我梦也不敢保证，毕竟远川拓身份特殊，藤原行|事又一贯谨慎，“不如这样，我送你过去，和藤原打个招呼，你们四人很少分开，我想他会理解的，实在不行，我再去找藤宫说，你们见面问题不大。”
　　“谢谢你。”
　　我梦载着小爱来到医院，藤原表示完全没有问题，小爱便一人前去探望，我梦则坐在楼下的咖啡店消磨时光。
　　小爱一进医院，迎面而来的是充足的冷气，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拓的单人病房在医院的顶楼，平时有两个护工轮流看着他，小爱在一名年轻医师的带领下七拐八拐，好容易才见到他。
　　病房的条件到没的说，一应配套齐全，又宽敞明亮，小拓的气色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二人见面分外欣喜，小拓的腿伤恢复的很顺利，保守估计下周就能出院。
　　小爱放下心，突然想到自己来探病，却什么礼物也没有带，十分后悔。她拿出一个信封放到床头柜上，对小拓说道，“这是高山先生给你的，里面有一些钱，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是你的那一份。”
　　远川拓看了一眼，并没有碰。
　　小爱道，“其实高山先生他人很好，这次我能见到你，也多亏了他。他虽然说这些钱是藤宫的心意，但我看得出来，他是想让我们记藤宫个好，不要恨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将军替战士吸掉脓|血，不过是想要战士替他卖命罢了。”
　　“高山先生还说要带我们出去玩，有希和仁太去了商业街那边，要不是你腿上有伤，也可以一起的。”
　　“我？算了吧，我不去，其实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的用意，你下不了手，不想伤害他们。”
　　“不是的，小拓，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当然，也不单单是为了你，还有有希和仁太，还有我自己。”
　　“大姐。”小拓对小爱不怎么用这个称呼，一般都是有希和仁太叫的多，“那天你把枪拿走之后，其实我也一直想对你说，算了吧，不要伤害藤宫了。就算你杀了他，我们的命运也未必会改变，甚至更糟，你也一定会付出代价。而最重要的一点，他毕竟是阿古茹，我们都受到过他的庇护，今天我们成为实验体，就当是报恩吧。”
　　“报恩...”小爱思考着这两个字的含义。
　　“迪迦、戴拿、盖亚、阿古茹，他们虽然不被人类需要了，但他们拯救过我们，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想你也无法对藤宫痛下杀手吧，你心中也一直在挣扎，而我，宁愿了结自己，也不愿意伤害藤宫......但我以后不会再做那样的傻事了。在医院的这些日子，看了许多生老病死，我时常会想，或去远航，或变成光，都不一定是坏事。”
　　“可是我们的命运，却始终握在别人的手上。”小爱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
　　“但不光是我们四人，这世界上所有人的命运，都不掌握在自己手上。什么‘人定胜天’，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那都是人编出来骗自己的瞎话。人们都以为自己能够掌握命运，到头来都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就连藤宫和我梦，也是一样的。在光选择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未必就坦然接受了使命。”
　　虽然这话真是丧到了极点，但对远川爱来说却是一剂良药。
　　小拓继续道，“所以说回去之后，把枪还了吧，我是从每个|枪|身上拆了零件，重新组装的，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不做瞄准训练，但时间一长，总会被发现。”
　　小拓一番话说的小爱也十分动容。
　　随后两个孩子在医院吃了午餐，小爱又推着轮椅带小拓去楼下散步，他们聊了许久，算是解开了小爱的心结。
　　再看有希和仁太这边，两人可算是玩疯了。
　　游戏|厅虽然也是冷气开放，但和医院的气场完全不同，两人一进到里面，瞬间被五花八门的游戏包围起来，极具张力的色彩装饰更是让两人眼花缭乱，人们嗡嗡的嘈杂声和节奏强烈的音乐混在一起，彼此说话都需要用喊来实现。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真是~”有希开始还矜持一下，但在仁太甩给她一摞币子后，便无怨无悔的加入了娱乐大队。
　　不过有希在抓了几次娃娃，又玩了几次赛车后，手上的币子就所剩无几了。再看看仁太这边，我的天他居然还赢钱了！
　　小胖的周围围了好些个大叔大婶，都对他啧啧称赞呢。
　　中午仁太请有希吃汉堡，趁机对她现身说法。
　　“其实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很多游戏只是概率问题，而且为了吸引客人多投钱，有些机器会先让客人先赢一些，如果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最后是要赔的精光的。”
　　有希讳莫如深的点点头，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天机。
　　距离我梦过来接他们还有一段时间，仁太提出要陪有希逛商场，问她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漂亮衣服啦，鞋子啦，包包啦，还有化妆品香水什么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吧。”
　　可有希实在没什么要买的东西，“我什么都用不上，逛街还累。”
　　“那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在仁太的撺掇下，两人来到街边的一家首饰店。
　　有希一脸蒙圈，“来这干什么？”
　　“陪我看看戒指。”
　　仁太直奔钻戒区，导购小姐姐看到他们俩，热情招呼道，“是给女朋友选戒指吧？”
　　有希脸一红，忙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陪他过来瞧瞧。”
　　仁太也羞得满脸通红，“啊，是啊，我们只是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
　　“那真是抱歉啦，”小姐姐看着他们俩微微一笑，“看中了哪一款，可以拿出来试一试哦。”
　　导购推荐了几个漂亮流行的款式，仁太都觉得价格不太合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脸皮本来就薄，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问，“还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最后导购拿出了一个细细的铂金指环，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人造钻石，虽然和其他钻戒比起来要寒酸许多，但却有着它独特的魅力——温柔的，纤细的，仿佛在路边开放的小小的雏菊，美丽，却又容易被人忽视。
　　“这是本店价格最合理的钻戒了，现在是活动期间，还有折扣，只是号不全了，不知道你要送礼物的人能不能戴。”
　　“这个嘛......”仁太望向有希。
　　“你看我干吗？”
　　“你帮我试一下。”
　　“我干嘛帮你试？”
　　“你身材跟她差不多，手指粗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帮个忙。”
　　“行啊仁太，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偷偷摸摸交上了女朋友，哪个组的？”
　　远航计划的各个训练组都有十分严格的管理，人与人之间不得随意交往。
　　“你就帮我试一下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希翻了个白眼，她对仁太的女朋友还挺嫉妒，但还是伸出手，戴了一下戒指。
　　好漂亮，不大不小刚合适。
　　准备付款的时候，仁太才发现兜里的钱不够了，只差一点点，本来他赢完钱是够的，可又请了有希吃快餐。
　　“用我的吧。”有希仗义疏财，“就当是你请客的谢礼。”
　　仁太大大方方的接过钱，“太好了，你真够朋友，这可是我们两人共同买的钻戒呢，也算你一份。”
　　“哈，你还真敢说，要不把你女朋友也算我一份？”
　　“好啊好啊，”仁太欣然同意，“我女朋友算你一份。”
　　反应过来的有希火冒三丈，“你敢占老娘便宜。”说罢作势要打，仁太见状赶快开溜，两人闪入雨中。
　　在我梦的护送下，三人顺利的返回研究所，结束了各自美好的一天。
　　丹尼尔后天就要过来，晚上回到研究所，藤宫找到远川爱，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对她说。小爱一下子心虚起来，手心都渗出了汗。
　　是不是藏|枪的事被发现了，她应该早一点把它放回去的，要是真被发现了，她就咬定是自己拿的，与任何人无关，凭藤宫怎么处罚。
　　却没想到，藤宫直截了当的对她说——
　　“希望你提前完成超进化。”
　　小爱整个人都蒙了，为什么会是她？
　　藤宫进一步解释道，“你不要担心，虽然巨人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能重返人类身姿，但你很幸运，可以在人类和巨人形态之间来回切换。”
　　藤宫管这个叫幸运？
　　“其实人类向巨人的进化，和生物从海洋登陆是一个道理，已经上岸的物种，能够进化出两栖属性的非常少，能重返人间体形态的光之巨人更是凤毛麟角，在克里西斯的模拟运算中，你能够在巨人与人类身姿来回切换，概率已经到达了99.9%，可以说十分完美了。”
　　“那0.1%是什么？”
　　“是不确定性，可能是你变身的方式，或者光在你身上积存的状态，但那并不重要。丹尼尔后天就会抵达，他看了你们四人的数据，让你提前完成超进化也是他的意思，你无需害怕，研究所已经建好了微型等离子火花塔，当然储备的能源也只够少数几个人使用。我可以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痛苦，你只会觉得身体充满了能量。”
　　“如果我进化成功了，就是第一个人造光之巨人，我会成为更加珍贵的实验体吧。然后呢，我会和小拓他们分开吗？我会被运往什么地方？会去做高强度的临界状态实验吗？”
　　“进化完成之后，你们都会和丹尼尔一起回去，之后的事我不得而知。”
　　从藤宫那里出来之后，小爱浑浑噩噩的，只觉得恶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刚一迈进宿舍，有希便顶着大大的笑脸冲她说话。
　　“大姐，你见到阿拓啦？他怎么样？恢复的还不错吧？”
　　“还好。”
　　“你知道我和仁太今天去哪了吗？去了首饰店！你别误会，是他自己要去的，我只是陪着他。你猜怎么着？他买了钻戒！我的天，他竟然有女朋友了！还给她买钻戒！你说气不气人！远航训练的时候你有发现他和哪个女生交往吗？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脱单了，人才啊！”
　　“哦，那不是很好吗，充分利用生命的每一分钟。”小爱心想，全世界的人只要眼不瞎的，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
　　“更可气的是，他还让我帮他试钻戒，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嘛。”
　　“是啊，好过分。......你真没想过那就是给你的戒指？”
　　有希一愣，随即自嘲道，“哪能啊，人家是计算机天才，没准将来还能加入炼金之星呢，哪能看上我这样的破落户。”说完自己却陷入沉思。
　　小爱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淋浴间，脱了之后把水开到最大，胡乱地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是我？”水流进眼睛里，小爱只有不停的擦去。
　　水关上的一刹那，她又恢复了常态，擦干身|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看到水滴从她的发梢流下来，划出曼妙的曲线，蓝宝石的吊坠在胸前闪烁，映照出晶莹剔透的光。
　　她的身体并不像有希那样娇|艳|惹|火，但适当的发育和纤细的骨架让她别有一番温婉的韵味。
　　只是这样的身体也很快不再属于自己了。
　　“藤宫博也。”
　　远川爱此时十分庆幸，她还没把|枪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