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48、远川四人

　　5、 很好。
　　藤宫看着数据分析结论，十分满意。
　　结论是由光量子电脑分析得出，在解算了几十万分基因序列之后生成的。和藤宫预想的一样，人类的基因突变，几乎是不可逆的。
　　藤宫将迪迦、戴拿、盖亚和阿古茹四人的人类形态和巨人形态，以数学模型的方式在电脑中生成，再将藤原提供的几十万份基因样本也输入进计算机中，通过计算模拟出他们的巨人形态，经计算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人类在进化成光之巨人后，重新变回人类形态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笼统地说，十万个人进化后，只有一人能再度恢复成人类形态，其他人由于无法适应地球的环境，只能被迫离开，去寻找新的家园。
　　这样，即使进化后的人类能够以量子态穿越虫洞，侵略类地文明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但还有一个疏漏，部分光之巨人会具有缩小自身形态的能力，和人类等身大小的光之巨人可以在地球长时间活动，但能够进化出这项能力的人的概率，还不到十万分之一。
　　也许光之所以会选择他们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具有成为英雄的潜质，仅仅是因为他们不用背井离乡，这时光对他们的怜悯。但其实藤宫更愿意相信，他们每个人都具有更崇高的理由，来拥有巨人的力量。
　　距离回天计划启动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几场雪过后，城郊一片寒冷凄清。与此相对的，藤宫的地下研究所却每天24小时不停地运转，藤宫和他的助手们也异常忙碌。这些助手大多是炼金之星的新晋成员，大家各司其责，只有少数几个高层知道回天计划的全貌，他们也情愿追随藤宫。自从十年前远航计划开启之后，现在的年轻人好像更容易接受光能进化这种事了，不过即使是身为研究人员，和实验体相比，也只是旁观者的立场而已。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藤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实验体，看来只能等到明年。
　　正这样想着，藤宫的电话响了，是藤原秀夫。两人平时几乎不用电话联系，都是通过加密邮件，除非有十分要紧的事情。
　　接了电话，藤原的说话声都透着兴奋——
　　“找到了！找到了！四个少年！全都符合要求！”
　　藤宫依旧谨慎，“你确定你现在说话方便？怎么找到这四个人的？来源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你放心！人是从丹尼尔那里找到的，走了好些弯路，不过他可真是神通广大。他们全都是亚洲人，原本是远航计划的实验体，都是孤身一人，在几年前的战乱中失去了亲人，自从加入远航计划后，就变成了‘黑|户’在社会上没有被承认的身份。现在他们都改姓了远川，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我已经拿到他们四人的资料了，这就给你发过去。”
　　藤宫很快就收到了他们四人的资料，包括他们的身高、体重、血型、病史、每个人的立体投影等等，十分详尽。
　　藤宫快速扫了一眼每个少年，藤原则在电话里做着介绍。
　　“年龄从大到小，第一个人叫远川爱，今年15岁。”
　　名为远川爱的少女梳着齐耳短发，长得恬静温婉，身材匀称，五官端正，看上去十分可靠的样子。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挂着条细细的颈链，上面坠着颗圆润光泽的蓝宝石。
　　藤原说道，“人不可貌相，别看这孩子长得温柔，她在边境战乱的时候当过游击队长。她以前还有个弟弟，只是空袭过后，全家就只剩下她一人了。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不过综合能力很强，是四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最稳重的一个。”
　　藤宫继续下翻，看到第二个少年的资料。
　　第二人是个男孩，名叫远川拓，身材瘦高，皮肤白皙，气质忧郁，单看五官每一处都不是特别突出，但组合在一起就会让人觉得十分协调，虽然和伊恩没法比，但也算得上美少年。
　　“远川拓，14岁，特长是射击，他和远川爱在战乱时就认识了。”
　　藤宫再翻。
　　第三人是个女孩，名叫远川有希，也是14岁，比远川拓小几个月，发育良好，是个梳单马尾的大|胸妹，五官艳丽逼人，身材高挑，美的十分张扬。
　　“远川有希这个孩子今年14岁，特长是空手道，已经练到了十级，据说她特别能打，不仅仅是花架子。她以前是富商的外孙女，当过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性子十分刚烈。战乱时家族没落下来，亲戚们忙着分家产逃命，就把她送进了收容院，后自愿成为远航计划的实验体。”
　　藤宫看到了第四个孩子。
　　刚看到第四个孩子的照片时，藤宫忽地乐了一下。这是个小男孩，肉肉墩墩的，可看上去却一点也不笨拙。虎头虎脑的，十分招人喜欢。
　　他叫远川仁太，今年刚满11岁。一想到这样可爱的孩子即将成为实验体，就连藤宫也不由得心疼了一下。
　　藤原道，“关于第四个孩子，别看才11岁，已经是全国计算机大赛初中组的冠军了，上学的时候也是连跳了好几级，是个小天才呢。要不是因为命运弄人，没准以后能加入你们炼金之星。”
　　浏览完四个孩子的资料，藤宫问道，“他们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能把他们送过来？”
　　“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和丹尼尔那边交接，最快也得下个月吧。他们虽然现在在社会上没有合法的身份，但也毕竟是远航计划的实验体，要想把他们的身份抹的干干净净，怎么也要做的严谨一点。”
　　下个月就到明年了，不过这样的实验体还是值得期待的。
　　临近新年，藤宫的研究所也放假了。
　　藤原秀夫那家伙跑的最快，他把医院的年假和法定假连起来休，一溜烟的跑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
　　回天计划的研究人员中，除了藤宫以外，几乎所有人在社会上都有体面的工作，此时也都享受着这个难得的假期，偌大的地下试验场里，只有藤宫一人还在没日没夜的孤军奋战，一遍一遍的核实着计算数据，倒不是身为总工程师要以身作则，藤宫只是觉得，这四个实验体得来不易，怎么也要对人家性命负责。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晚上，藤宫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外面买饭，自从玲子走后，他吃的东西就只有泡面和速冻食品。当然和我梦在督铎生活的那四年除外。跨年夜前夕，便利店也照常营业，他决定改善一下生活质量，去买一份盒饭。
　　结果在半路上便‘偶遇’了我梦——他正和一个女性朋友并肩而行，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开心的不得了。
　　“现在的新闻真是越来越难找了，要是哪天能从天而降一个大新闻，砸到我头上该有多好。”我梦的女性朋友说道。
　　“你这样努力工作，皇天不负有心人，早晚会有大新闻找上你的。升职加薪会有的，双倍年终奖也会有的。”我梦这样安慰着，忽然看到迎面走来的藤宫，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看上去又高又瘦。我梦喊了他一声，“藤宫？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的？怎么来这边了？”
　　我梦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这里离他的公寓实在太近了。
　　藤宫只是提了提手中的快餐盒，“我只是去买便当，恰好路过这里。”
　　“你真不怕麻烦，叫个外面多方便，还要跑这么远的路拎回来。”
　　“我也想出来散散步，他家味道不错，我又恰巧路过这里而已。”
　　我梦看了看藤宫手中的便当，姑且相信了他的话，却有一种藤宫就是专程来看自己的错觉。
　　藤宫看了眼我梦身边的人，问道“你朋友？”
　　我梦有些慌乱，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认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是双方都恰好没什么事，凑到一起吃个饭，并没有打算一起跨年。”
　　无论是出于保护女方名声，还是不想让藤宫误会自己，说清楚都是最好的选择。可这样说完后，我梦总感觉自己莫名的心虚了，像是越描越黑。
　　“哦。”藤宫只是淡淡的回应。
　　“我，咳，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我梦对身边的朋友说道，“堀江，这是我的朋友，藤宫博也。”然后又对藤宫说道，“这是堀江友子，是位很优秀的记者。”
　　堀江马上说道，“我和我梦是相亲认识的哦。”一改以往“高山先生”的称呼，堀江偏当着藤宫的面这样说，“你就是藤宫先生？”
　　“我是。”
　　“阿古茹奥特曼？”
　　藤宫点头。
　　“哇！跨年夜能同时见到两位大英雄，我真是三生有幸哎！”
　　堀江凭借她女性的直觉，和多年的职业八卦经验，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我梦的心上人，他们虽然还没挑明，但藤宫对他绝不是毫不知情。
　　他是专程来偶遇他的，他在吃醋！
　　太刺|激了！
　　像藤宫这种冰山扑克脸，内心火热拯救世界的中年单身闷骚大叔，没错就是闷骚，越是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就越有可能波澜壮阔。这种反差可能连藤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抵如此。
　　另有一说，两个旷世天才遇到一起，要么针锋相对，要么惺惺相惜。这样的例子古往今来一抓一大把，像同时获得诺奖的杨教授和李教授，还有居里夫妇。
　　所谓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他们两人不仅同为天才物理学家，同是炼金之星的主要成员，又共同开发了光量子电脑......想到此，堀江都有点佩服自己庞大的信息量了，而最最重要的是，两人还同时被光选中，分别成为盖亚奥特曼和阿古茹奥特曼，同生共死守护人类，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配！配一脸啊！
　　“堀江？堀江？”
　　我梦的声音把堀江从花痴状态下拉回了现实，堀江忙停止歪|歪，恢复她职业女性的样子。
　　藤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我梦，祝你们新年快乐。”
　　我梦刚想解释，却被堀江打断，“谢谢！我们一定会度过一个充实的跨年夜的。”说罢伸手挽住了我梦的胳膊，对我梦道“对吧？”
　　藤宫走后，我梦难掩失落，“他一定是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了。”本来他和堀江就打算在前面的地铁站分开，并不会一起跨年。
　　“误会了更好。”堀江不以为意，“他要是在乎，你就往前走了一步。”
　　“你稀里糊涂的说些什么。”
　　“哈哈，不可说，不可说。女人的直觉嘛，不要在意。”
　　这两人的眼中是有彼此的，经历了那样的大风大浪，相互扶持走到今天，这样的知己，一生可遇不可求，他们实在是幸运至极。
　　堀江突然失落起来，即使和相亲认识的朋友并肩而行，她却丝毫无法收到对方的一点点心意。这样优秀而又温厚的高山先生，终究和自己缘薄。
　　好羡慕藤宫博也，被这样的人爱着。
　　“高山先生，你不要再送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那怎么行，这么晚了，我送你进地铁，看你上了车才放心。”
　　“也没有多晚的，连喝第二摊的时间都没到。真的不用送了，这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没问题的。再送的话，我怕万一喜欢上高山先生怎么办。”
　　“啊”我梦一愣，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堀江浅浅一笑，“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在意。”
　　“没，没事。刚才都喝了点酒难免思路不清晰......新的一年要加油！你这么努力，大新闻一定会有的。”
　　“哈，那借你吉言。能认识你们这样的超级大英雄，还怕没有超级大新闻嘛。”
　　随后两人各自散去，一夜无话。
　　一个月后。
　　四名少年被秘密送进研究所，被安排在会议室等候。
　　梳着马尾辫的少女扫了一眼桌上的瓜果点心，感叹道，“哎~刚离狼窝，又入虎穴。我这算是红颜命薄了吧。”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是最小的实验体，名叫远川仁太，对马尾辫女孩说道，“不对吧有希，我怎么记得你是自愿加入远航计划的呢？”
　　有希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仁太倒是不在乎有希飞来的眼刀，在会议桌上寻找着自己中意的零食，“哇！是白色恋人的巧克力！”男孩伸手抓了两颗，一旁的远川爱和远川拓不会吃这些东西，便把其中一颗递给有希，“给你。”
　　“谁稀罕吃他们的东西。”有希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把巧克力填进嘴里。
　　年龄最长的短发女孩道，“说到底，我们只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一切都得听他们安排。”
　　仁太听大姐这样说，瘪了瘪小嘴，“我听说，我们这次被丹尼尔划到这里，是为了变成奥特曼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远川拓听见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有希又白了仁太一眼，“咋说啥你都信呢？我说你买彩票中了一个亿你信不？有这好事儿还能找你？先把自己的小命看好吧。”
　　正说话间，藤宫走了进来，四个孩子依旧坐的坐、站的站，对藤宫不作理会。
　　藤宫的目光扫过几人，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命运就握在他的手上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正式成为回天计划的实验体。这项实验的最终目的，是完成人类向光之巨人的进化。”
　　听到这里，仁太得意的看了有希一眼——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有希却不以为然，远川爱与远川拓两人依旧不动声色。
　　藤宫继续道，“根据以往的测试，在变成光之巨人后，再度恢复成人类身姿的概率不到十万分之一。虽然我可以在阿古茹和自身之间来回切换，但不代表你们也能如此。”
　　有希插嘴道，“是根本就不可能吧？”
　　“这要在解算你们的基因之后才能知道。我会尽快找出进化的方法，万一以后你们迫不得已要变成巨人形态，恐怕就要离开地球了，为了能让你们能在宇宙中生存下去，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宇航员的专业训练。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你们完成。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仁太像个懂事的小学生那样举起了手，“我觉得你们这个研究挺有意思的，可不可以也让我跟着学习学习，我可以利用训练以外的时间给你打打杂。”
　　“好啊，欢迎你的加入。”藤宫知道小胖的计算机天分，心道他还挺谦虚。
　　有希紧接着问道“我也有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变成光之巨人？现在人类已经能靠自己的力量消灭怪兽了，变成光之巨人还有什么意义？”
　　藤宫并没能马上回答这个问题，略想了一下，说道，“我曾经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同时拯救两个文明，但现在看来还为时尚早。但也正因为为时尚早，才有努力的价值。”
　　藤宫自己也无法为人类的进化赋予一个意义，在他看来那样太过傲慢，“其实我并不希望这件事本身能有什么意义，因为一旦它变得有意义，你们也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