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45、老兵入伍

　　第二日，大古去报名参军，当他递上证件的时候，却遭到了办事员无情的嘲讽。
　　“知道自己多大岁数吗？”
　　小伙子盯着大古问道。
　　“是这样的，”大古为自己辩解，“虽然我证件上的年龄是42岁，但我实际年龄要比这个小6年。你知道远航计划吧，10年前地球和火星同时举行的，我就是参与者之一，穿过虫洞的缘故，让我的时间停留了6年，你可以去验证。”
　　“我知道，迪迦奥特曼嘛。”
　　大古没有想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会被这样漫不经心的揭穿。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眼前这个小伙子和伊恩差不多年纪，瘦小的身躯套在宽大的军装里，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他的发色和五官都显示出他的亚洲血统，不算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镜，俨然一副小学究的模样，透着人小鬼大的精明。
　　“拜托你啊大叔，你好好看一看征兵要求好不好，就算我勉为其难给你减去6岁，36岁的新兵哎，你报上去也没用的，谁用你啊？”
　　如果在十年前，大古听到这样的嘲讽，或许会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但现在他只是在心中稍稍感叹了一下“后生可畏”，便用和颜悦色，甚至和蔼可亲的态度说道，“小兄弟，你既然知道我是迪迦，就行个方便，给我报个名，万一被录用了，我会好好感谢你的。我家开了个农场，眼下正是丰收的季节，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随时过来玩，瓜果鲜蔬随便你吃，想拿多少拿多少。”
　　小学究看着大古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不可思议，他咧着嘴勉强笑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不耐烦的态度，“你这是行贿知道吗？快别捣乱了，没看后面这么多人么。下一个。”说完便不再理会大古，继续为后面的人办理。
　　大古起了个大早，赶的头一个报名，两人争执了这么会儿功夫，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许多人排了上来。
　　大古不死心，只能在两人报名间隙的时候说上几句话，他所住的社区只有这一个报名点，他别无选择，一来二去就过了半日。
　　到了午休时间，小学究边收拾东西，边对坚持不懈的大古说道，“您可别在这儿耗着了大叔，都这个时间了，快回家吃饭吧，再晚点孩子都该放学了。您说您怎么都到了这个岁数才想起参军来，早都干嘛去了，我就不信，凭你的身份，新人类军从来没给过你机会？”
　　大古笑笑，“曾经有一份机会摆在我的面前，但我没有好好珍惜，那时候年轻......”
　　“‘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是不是？得了，我也不跟你这儿贫了，我吃饭去。”
　　“想吃什么，叔请你。”
　　“不用，我们有盒饭。”
　　正说话间，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人向两人走来，小学究看到来人后立马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弗雷德长官。”
　　“小杨，都已经午休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呵，这还有一个人，”黝黑的肌肉男瞟了一眼大古，“你怎么会在这儿？”
　　“报告长官，他是来应征入伍的。”
　　弗雷德是大古的老对头了，誓死效忠新人类军的他和大古的理念背道而驰，尤其是在大古拒绝了元帅的邀请之后，更是对他怨念深重。十年间，弗雷德又升了几个军衔，这次“偶遇”大古，想来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弗雷德轻蔑一笑，“怎么，想通了，要报名？应该说你是老树开花还是半路出家呢？”
　　大古依旧不生气，只说到，“我们俩认识也算有年头了，以前是我糊涂，你不要和我一般计较。怎么样，老相识，帮通融一下。”
　　“你死了这条心吧。”弗雷德笑道，“虫洞是不会为你再次开启的。想你也听说了，你走的这十年，地火之间打了几次，但不管怎么打，对待外星人还是能保持统一战线的。你不想想，火星如果单方面开启虫洞算怎么回事儿。在远航技术没有突破的前提下，既不能攻占类地文明，又会被地球怀疑，得不偿失。怎么这点事儿和你掰开了揉碎了说，你就听不进去呢。更不要说飞鸟信还不是火星的原住民。你以为我不想让虫洞开启吗？妈|的抓着伊恩那小杂碎，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可我们都没办法啊。”
　　大古隐藏着胸中的怒火，“帮个忙，就算虫洞不会开启也无所谓，我只想......为玛尔斯帝国尽一份微不足道的力而已。”
　　“呵呵，想不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早就应该这样，能伸能屈才是真英雄嘛。好吧，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说上话。老朋友了，这个忙怎么也得帮。”
　　“谢谢，我就在这儿等你。”
　　直到晚上，征兵处下了班，弗雷德依旧没有出现。小杨临走时，对大古说道，“他怕是不会来了，你回吧。”
　　“没事，”大古并不着急，“万一他又来，我不在不好。”
　　小杨也走了。
　　到了晚上八点来钟，天大黑了，弗雷德才终于出现，不过这一次他身后背着五杆枪|模。
　　枪|模是新兵负重跑的道具，足有5公斤重。
　　弗雷德把25公斤的中午甩给大古，“背着它，今天之内跑完半城，就录用你。说到做到。”
　　几十公里的路程，25公斤的重物，大古默默背上枪|模。
　　“等等。”弗雷德叫住他，“把你的神光棒拿出来，游戏规则是不能使用迪迦的力量，如果你违规了，游戏作废，你永远也不会被录用。”
　　“如果我按时完成了呢？”
　　“我们自有安排，你无须操心。”
　　“好。”
　　大古交了神光棒，围着城池便开始跑。□□勒进他肩膀的肉里，勒得生疼，他却不敢慢下来。对于受到的这些刁难，大古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愤，仿佛只有他自己全盘接受这些，才是对丽娜伊恩他们稍稍公平一点。
　　跑完全程的时候，还不到午夜。回到征兵处，把重物扔在地上，肩上的皮肉早已被磨烂，肺里炸开一样的疼，然而那里却空无一人。
　　12点已过，大古看了看时间，弗雷德大概是不回来了。看来他还是猜错了，他们并不是考验他，只是单纯的想捉弄他，践踏他的尊严而已。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什么仇什么怨呢？
　　大古长叹一口气，心中无限悲凉。深夜的天空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变成了暗红一片，犹如浸在污血中一般，深秋寒意渐浓，直要把这污血也凝固了。
　　他们的存在就那么碍着人类的眼吗？
　　藤宫以反人类罪入狱，我梦被迫与火星对峙，飞鸟被困斯菲亚战场9年，还险些被......
　　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
　　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曾几何时，人类已经将光之巨人划到了对立的一方，他们成了危险分子，甚至沦为了人类侵略地外文明的先遣部队。
　　算了，回去吧。
　　大古在心中一次又一次的催促自己，可脚下却移不动半步，他不甘心。
　　就在万般纠结悔恨之时，不远处走来一高一矮两人，大古一看，正是弗雷德和小杨。
　　尚未走近，弗雷德便开口道，“恭喜你，通过考核。”
　　只是听到这句话，大古心中的阴霾便一扫而光，他等待着新人类军对他的安排。
　　“不管你有没有猜到这是考核，你都通过了。”
　　“我会被派往哪里呢？”
　　“你是元帅的顺位第五位秘书，主要负责对地建交工作，明天去元帅府邸报到。还有，”弗雷德拍了拍身边的小杨，“这小子是配给你的专属秘书，他可是火星最年轻的天体物理学博士，也是炼金之星的成员。”
　　炼金之星是为数不多的，活跃于地火之间的组织，在创始人丹尼尔的带领下日益壮大。
　　小杨学究推了一下眼镜，十分不好意思，“我叫杨振，是您的秘书，请多指教。”
　　“也请你多指教。”
　　“大古先生，其实我超级崇拜你！真的！”小杨终于可以不用在偶像面前演戏了，顿时化身成小粉丝一枚，“我也曾经融入到您的光中，是您的迷弟呢，其实我们这里好多人都是你的迷弟迷妹，刚刚我有任务在身，真的过意不去。以后有什么事儿，您就吩咐我，我为你鞍前马后！”
　　小杨的这番话也算是对刚刚奚落大古的补偿。
　　“嗯，到时候我一定麻烦你。”
　　“好了大古，”弗雷德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也总算成为我们的一员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说着掏出了一根烟。
　　大古十分自然的拿出自己的打火机，为他点上烟。
　　“你抽烟？”弗雷德诧异。
　　“不抽。只是想可能会用上，随时备个火儿。不过我可以试试。”
　　“抽我的。”弗雷德递给大古一支，又帮他点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上级了，我也再不能欺负你。”
　　大古笑了笑，吸了一口烟，呛得他直咳，又被弗雷德笑。他便拿着烟，任它在手中燃尽。
　　大古说，“还有个事，我得问你。”
　　“知道你想说什么，元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身体中的监听器可以随时取出，去研究所就行。”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了。总带着这么个‘紧箍咒’，我也不自在。”
　　“也就是你大古吧，元帅格外优待，要换了别人，呵，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只要你低头，就会为你敞开大门的。”
　　归还了神光棒，弗雷德和小杨两人各自离去。
　　他一早便看出这是对他设计的圈套，只是不敢十分确定。像小杨这个年纪的军官，一般是不会戴眼镜的，除非他有特殊的才能，在某方面领域异常出众，而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派到社区收集报名信息呢。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新人类军的掌控之中，他们为了考验自己，而派出以后可以共事的人互相磨合，也未可知。
　　他到底猜对了。
　　神光棒被他“收”了起来，大古伸出手，启动了迪迦的力量，他取出安在身体中的监听器，轻轻一握，监听器变碎成了千万片。而他肩上的伤也早已痊愈，
　　明天，他就要去元帅府邸，那是一座白色的宫殿，模仿者地球上的那个强权国家建成。
　　大古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刚刚那片天空，有细小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他忽地想起了飞鸟海战前的那一夜，想起了飞鸟面朝大海时的样子。
　　天空也是海，是星海。
　　那里会是光之巨人最终的归宿吧。
　　“藤宫，”大古向着天空低语，“你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