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24、破执

　　这段时间，嘉煦会时不时去查信箱。宁焱的电话时常打不通，即时通话状态信号也不好。发来的短信也会延误接收的时间。宁焱居无定所，后来索性用频繁寄送明信片的方式，向嘉煦报平安。
　　亲爱的嘉煦，我在青藏高原之上，为你写下第一张明信片。很想念你，当我走在这高原上，内心想着要是我们可以一起欣赏这里的蓝天白云就好了。
　　嘉煦收到这张明信片时，刚刚挂断赵长宁打来的电话。他在追问宁焱的去向。嘉煦只说了她去了想要去的地方。
　　赵长宁经常在醉酒的深夜打来电话，每每胡话里喊着宁焱的名字。嘉煦有时自嘲地想象，铁闺就是关键时候用来顶包的。
　　赵长宁在酒精制造的梦幻里，追溯昔日的幸福。回忆宁焱的一眸一笑，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课。他说很想念当年那个死缠烂打全心全意的宁焱，很想念她的每一次撒娇与发怒。
　　嘉煦看着痛苦得不可自拔的赵长宁，左心房也很痛很痛。因宁焱的离开而沉沦的赵长宁，与被林奕然的拒绝击倒的自己，有什么差别？
　　“嘉煦，你说宁焱爱过我吗？”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却麻痹不了内心的苦痛。赵长宁日日纠缠于宁焱的离开，并深刻怀疑自身的种种缺陷。也许就是因为自己的某种缺点，才导致宁焱不顾惜情谊离开。可是审视自身，自己已经倾情付出，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才可以改过留住宁焱。
　　“爱过的，宁焱爱过你的，长宁。”嘉煦难以忘记当年那个在电话里每天兴奋地说着赵长宁长赵长宁短的宁焱。那时的宁焱很爱很爱赵长宁。而时过境迁，赵长宁的爱情，见证了宁焱对自我的期许。
　　“长宁，其实宁焱做出了这个选择之后，你应该明白她的决心。你应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我也了解她，她那样性格的女孩子，是不会为了爱情而妥协她的自由。”
　　“长宁，你有没有想过，你爱上的到底是谁？你爱上的是那个鲜活如夏花般的宁焱，还是那个为爱痴狂的自己？你是爱上了宁焱，还是爱上了自己？”
　　“长宁，我们有时候要在爱情里学会低头。我们倾情付出了自己的感情、眼泪以及自尊，其实最想要获得的，不过是与恋人待在一起的片刻欢愉。可是如果爱情给我们的恋人带来的苦难远远胜过欢愉，我们就要学会成全。其实你也可以用自己的爱情，来成全宁焱想要的自由。如果宁焱折去了双翼，她还会是我们爱着的那个宁焱吗？你想要的爱情，其实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求全。”
　　“长宁，破执吧。你的爱情要自己来成全。只有看破了自己内心的魔障，我们的爱情才可以长存。”
　　听着嘉煦的规劝，赵长宁沉默良久，最终在那头挂上了电话。此后，赵长宁再也没有打来电话。半个月后，嘉煦发现赵长宁的网络签名改掉了。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与一位女孩的合照，下面附着一句话：我本为爱而生。
　　“我本为爱而生，所以宁愿活在爱情中，用爱情来治疗爱情的伤。”嘉煦记起那天赵长宁说过的话。
　　看着那张照片，嘉煦觉得一阵熟悉，细看之下，脑海中闪过宁焱的脸庞，内心一阵了然。过往的恩爱随风而去，嘉煦找不到宁焱在赵长宁的空间里出现的痕迹。
　　电脑屏上的日历翻过崭新的一页，嘉煦把桌面的背景换掉。繁密的樱花，像绽放的云朵，开满了整个天空。嘉煦站在樱花树下，微笑着看向前方。嘉煦看着这张照片，会不由自主地想念。照片里的她，眼里是有东西的，她的眼睛，聚焦的是拍照那人修长的手指。
　　嘉煦的信箱、手机，断断续续地收到了宁焱的信息。当宁焱离开之时，嘉煦和宁焱聊到过，希望宁焱嘉煦那颗旅行的心，去欣赏那些她来不及去看的美景。
　　嘉煦，今天是我进入高原的日子。高反很严重。红景天已经不管用，我只有猛喝水，脑袋里嗡嗡的声音一直不停。想要给你打电话，可是已经半夜两点，你已经入睡，便作罢。人生本来是自己的事情，虽然苦痛，可我还是甘之如饴。
　　盖着厚厚的毛毯不管用，嘉煦睁着眼睛，无法入眠。睡梦里有不安的悸动，到半夜扣醒她的美梦。在宁焱失眠的那些日子，嘉煦也无法安睡。
　　一路上看到许多白塔和玛尼堆，是是藏民们为祈福而建。我深深地为藏民们的纯粹与简单所感动。嘉煦，有时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城市里迷失了自己。在高原的广阔天空下，我是这样简单而快乐！
　　看完这条宁焱发来的短信，嘉煦回了过去，也不管宁焱是不是能收到。
　　宁焱，看到你是如此的快乐，我非常欣慰，好像也快要被你的快乐感染了。我现在如此的不快乐，大抵是因为我在这座城市里迷失了自己吧。
　　香樟道上，嘉煦试图看过斑驳的光影去找到自我。抬头却只有刺眼的阳光。天气日渐炎热，樱花谢尽，校园里的香樟开始散发出迷人的味道。香樟的味道，总让人想到青春。
　　嘉煦行进时，宁焱倒在停在路旁的车里。路况恶劣，前面几辆车的事故使得原本就狭窄的公路前后无法通行，与其枯等，不如写短信给嘉煦。
　　嘉煦，往年这时的舟城恐怕已经穿起了短袖，可这里却飘起了大雪。辽阔连绵的雪山，让人无端肃穆。我脚下的路很险，前面已经有几辆车翻掉了，我在原地等候时，给你写下了这一段。感谢自己，能够来走这一段艰险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