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12、急救

　　假期到尾声。许多人一一返回学校。嘉煦也去思远家里做了最后一次家教。
　　下课前已经收到宁焱的短信。下课才十分钟，嘉煦站在思远家下楼的电梯里。刚刚打开短信，入眼的是；“SOS。”
　　SOS，国际通用求救信号，摩尔斯电码最易发出的信号，也是接报方最易识别的电码。当初宁焱偶然翻到这个符号，就兴冲冲地跑去和嘉煦约定，这是两人的互救信号，无论是谁发出这个信号，另一方就算是身在千里之外也要赶去救援。
　　嘉煦还来不及收住思绪，宁焱的电话已经进来了。
　　“嘉煦，我来投靠你了。”宁焱在电话里低低的抽泣声，让嘉煦揪心。
　　“你在哪里？”
　　“我在车站，你来接我吧。”
　　“好，我现在就过来。”嘉煦挂断电话，跑了起来。幸好思远家离车站并不远，只有三站路。嘉煦放弃等公交车，扬手就是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她无法想象，不顾一切过来投奔自己的宁焱，一路是怎样抑制自己的忧伤的。嘉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宁焱身边。
　　“嘉煦，我好想你。”宁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只有在嘉煦那里，才是她舔舐伤口的地方。宁焱一见到嘉煦，就扑入嘉煦的怀抱。虽然胸口被撞得生疼，嘉煦还是把她拥入怀里，轻拍着宁焱的肩，让她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嘉煦也毫不顾忌车站的人来人往。
　　等到宁焱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她们已经坐进附近的一家肯德基。宁焱淡淡地说：“嘉煦，我想分手了。”
　　“为什么？”嘉煦脸色变得凝重，反倒是宁焱云淡风轻。
　　“和赵长宁在一起，虽然很温馨，可是我已经慢慢失去了最初的激情。他太黏人，我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可能他太爱你了吧，否则他怎么会黏你？”
　　“可是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嘉煦，你知道的，我最爱自由。也许两个人在一起的代价，便是要失去自由。”
　　“宁焱，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不断磨合的。如果你要的是自由的话，那是可能只有把手中的线剪断。”嘉煦知道这话说起来有些残酷，可是却必须说。宁焱不愿受束缚的个性，她深有了解。
　　“剪断，是会痛的吧？”
　　宁焱爱自由，也同样怕痛。这才是她的本性。嘉煦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转而提起宁焱和自己都很喜欢的那位导演。“还记得我们以前看过的那部《爱的捆绑》吗？岩井俊二拍的那部。”
　　高中时代的宁焱，就是异域文化的追求者。在那些高压备考的日子里，宁焱经常会下一些很小众的电影，来慰藉乏味而枯燥的生活。如果看到好看的电影，宁焱就会抓着嘉煦分享，并在喧闹的饭后时间，两个人躲在一起用MP4看电影。后来嘉煦看电影写影评的喜好就是被宁焱培养出来的。
　　岩井俊二是嘉煦和宁焱共同喜欢的导演。《情书》、《燕尾蝶》、《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四月物语》……嘉煦最喜欢的是《情书》和《四月物语》。无论是《情书》里的雪景还是《四月物语》里樱花散落的柔美，都让看到这些镜头的嘉煦感动得无以言表。宁焱则偏爱《燕尾蝶》，据宁焱的说法是，导演用在异域的中国女孩的视角在叙事，她也在用异域的眼光在观影，这部最能满足她的异域情结。
　　聊到《爱的捆绑》，两人都感觉十分沉重。嘉煦忽然想到，现实与电影其实是相反的。宁焱仿佛是那位除了爱情还有自己精神世界的作家由纪夫，而赵长宁仿佛是那位有“强迫性紧缚症候群”的妻子萌宝，会在失去安全感时想要把爱情捆绑。
　　“宁焱，也许赵长宁只是没有安全感。”
　　“可是我不想要这么沉重的感情。太重了，我怕自己承受不了。我很累。我觉得没有空间。”
　　“宁焱，来，我抱抱你，希望给你力量。”嘉煦没有再对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即使旁观者清，可是自己不是当事人，安慰也显得乏力。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可以一望到底，不用任何猜测。可是我不想过早地安定下来。”
　　“你还爱他吗？”
　　“还是爱着的。可是这并没有让我觉得幸福不是吗？每次看到他对我好，为我付出，我无法像他对我那样回应，我就觉得很痛苦。嘉煦，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现在无法得出结论，那就先放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时间过久一点，你就会知道自己的结论。”
　　“嘉煦，谢谢你。你总是最好的。”
　　“你啊……干嘛跟我说谢谢啊。”两人调笑着，嘉煦的电话适时响起，是赵长宁。电话响着，嘉煦看出了宁焱的犹豫。两人静静地没有说话，人手机震动不停。赵长宁没有死心，震动停了，又重新响起。
　　“宁焱，你接吗？”嘉煦直直地看着宁焱。
　　“那你接吧。逃避是没有用的。就算要逃，也要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