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夏天的由希

17、专属副驾驶座

　　一晃街上的人们已经从吊带短裙换成了长袖秋装，又由长袖秋装换上了大衣外套。
　　下半年节日总是比较多，可两人却并没时间凑在一起过。中秋，乔宇被他姑姑喊去吃饭了，温航则回爷爷奶奶家陪二老过节；国庆，乔宇放了三天假，可是温航却出差去了；重阳节，温航又出差去了，这次直接跑国外去了，所以乔宇替温航提着牛奶、水果，带了个大红包去看温航的爷爷奶奶。
　　好不容易等温航在忙的项目差不多敲定也都快年底了，本来温航还寻思着是不是该趁光棍节的时候带乔宇出去吃顿大餐，可没想到月初温航的奶奶在超市突然昏倒了。
　　温航接到温守堂电话的时候才刚开完会，他匆忙向助理交代完事情后就飞奔到医院。那天乔宇在学校给温航发信息问他晚上在哪里吃饭（其实就是问他会不会回家做饭），温航才告诉他自己在医院，奶奶刚做完手术。过了不久，乔宇也赶到了医院。
　　乔宇找到病房推门进去的时候，温航一直背对着门弯着腰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戴着各种医疗仪器的奶奶，温爷爷则拿着拐杖坐在另一边的藤椅上先看到乔宇进来。
　　“哦，乔宇来了。”温守堂说。
　　温航听了这才直起腰回过头来看向乔宇，不过并没开口说话。
　　虽然温航没开口说什么，可是乔宇一看他那一脸担忧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他走过去先拍了拍温航的肩膀，然后才从一旁拉了张小凳子坐在温守堂边上和老人家小声说起话来。
　　“爷爷，怎么这么突然，上次去看你们，我看奶奶身体挺好的啊。”
　　“唉，是中风，摔倒的时候又撞到了头。我都跟她说了不要去买限时特价的菜，人多又挤，她就是不听，唉。”说到这里，温守堂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伴也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乔宇连忙安慰一番。
　　过了一会儿，乔宇看他们都还没吃晚饭，就出去打包了三份外卖回病房里吃，可是温航根本没胃口，晚饭一口都没吃。乔宇等温航到外面给公司打电话请假的时候也跟着走了出去。
　　“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可是饭还是要吃的，否则晚上怎么守夜！”
　　温航听了心里更难受，伸手进裤兜拿出烟盒又想起来医院不能吸烟，于是又放了回去。
　　乔宇看他那副样子便说：“不想吃就算了，我看奶奶这会儿血压心跳挺正常，我们去那边阳台聊聊，走！”说完拉着温航就到了楼梯转角的小阳台处。
　　乔宇这才问他：“奶奶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温航双手撑在栏杆上面沉似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奶奶摔倒的时候撞到了头，里面有淤血。医生说，老人家中风本来就危险，现在又……他说奶奶醒来的几率，不大。”
　　乔宇听了心里一揪，他可以出声安慰温守堂，可是面对温航他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他走过去，给了温航一个紧紧的拥抱：“要帮忙一句话，千万别跟兄弟我客气。”
　　“嗯。”
　　温航拼命眨着眼睛，不让泛红的眼睛流下泪来，他真的是太内疚了！这两年他忙于事业，回家陪二老的时间太少了！
　　人啊总是这样，每天看着各种各样的段子说要珍惜家人，可是在生活中真的能做到的却并不多，因为每个人每天也只有24个小时啊。
　　接下来的几天，温航的奶奶依旧昏迷不醒，全靠药水吊着。期间楼诩、沈文、秦小周和温航的助理都过来看望了下老人家，而乔宇为了换温航去睡觉特地请了假来照顾温奶奶。
　　虽然温航也托人打听其他更好的医院看能不能找到更有效的治疗方法，可联系的医生对温奶奶病情的评估都不乐观更不建议转院，就这样捱了半个多月，温奶奶还是走了。
　　乔宇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温航正低着头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不停的颤抖。想起自己爷爷奶奶当年离世的情景，乔宇立刻感同身受的红了眼眶，他走过去小声对温航说了句“温航，节哀。”
　　乔宇不说还好，这句“节哀”一出，原本压抑住声音的温航突然哭出了声，豆大的泪珠一滴滴地掉到了地板上。
　　“我，我这半年都在出差，就没回过几次，我，我……”
　　“温航别这样，奶奶知道你工作忙，肯定不会怪你的。”
　　温航用手一抹眼泪，哽咽道：“我知道。她不怪我，可是我怪我自己！”
　　“给她的钱舍不得用，给她买的贵点的衣服也舍不得穿，想给他们报个团去旅游又怕晕车不去，我，我真不知道这几年究竟为他们做过什么！我真是……”温航再次把头埋进了手掌里。
　　等温航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乔宇就一直陪着他跑上跑下的办理奶奶的后事。因为温航爸爸再婚后越来越少联系他们，以至于等他们想主动联系他的时候发现以前留的手机号已经打不通了，好在温守堂也还算看得开，温奶奶的后事就在温航和乔宇的操持下很快的办好了。按照温守堂的意思，墓地买的是夫妻墓，等哪天他百年归去后就和温奶奶葬在一起。
　　本来温航是有打算要搬回去陪温守堂住一段时间的，但是公司还是一如既往的忙，他负责的那个项目也有很多后续洽谈需要进行，真要每天从公司往返老城实在太辛苦了，温守堂也不同意，怕他疲劳驾驶不安全。后来乔宇提出把温守堂接到新房一起住，温守堂也不同意，他说：“在老房子里住了几十年，什么地方都是熟悉的，到了你们那里不自在，连个说话下棋的人都没有，不去！”就这样，温守堂还是一个人坚持住在了老房子里。
　　乔宇时常想起自己爷爷奶奶去世的遗憾，心里把温守堂当自己爷爷一样孝敬。他知道温航忙起来连星期几都不知道，眼里只有deadline，所以他时常周末去陪老人家聊聊天。为了陪老人家打发时间，他还特意开始玩在线象棋游戏，就是为了周末看望温守堂时可以和他下下棋。
　　因为老城的交通不太好，坐公交要绕来绕去绕半天才绕到路口公交站台下车，坐地铁又不能直达，中途还是要换公交，所以乔宇心里琢磨还是买辆车比较方便，于是最近比较留心网上的汽车报价和网友评价。
　　温航知道乔宇要买车自然是非常支持的，趁着周末他直接带乔宇去认识的人开的4S店去选喜欢的车。只不过乔宇虽然工作了几年，但是平日里应酬交际花销也不少，并没存下多少钱，自己经济条件有限，他便主要看一些中低档的车。温航一心想给乔宇买一辆好一点的车，于是各种挑刺不让乔宇买，害的乔宇差点当场发飙。最后看来看去，乔宇付定金订了一辆高配东风标致，价格适中，开到学校也不会张扬。
　　第二天因为温航要回去看温守堂，乔宇自然跟着去了，等他接到4S店的工作人员人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提车时他才知道温航已经把剩下的钱都付了，他赶紧把温航拉到阳台质问。
　　“你钱多得烧的是吧！知道你有钱，可是也不能这么乱花啊！”
　　温航笑着说：“给你花钱怎么是乱花呢？”
　　乔宇被温航问得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快圣诞节了，就当送你的圣诞礼物好了。”
　　乔宇嘴巴一瘪“啧”出了声。
　　温航看乔宇似乎真挺介意的就继续说：“再说了，你给银行付利息还不如到我这里按揭，我不收利息的。你看这样吧，你每月还600，记着了就还，忘记还了我这里还不会留下不良记录，多好！”
　　乔宇当然知道温航是为他好，心里很是感动，但是嘴上少不得又损了他几句。
　　新车上好牌照那天，乔宇专门开到温航公司楼下接他下班。乔宇拍着方向盘对温航说：“温航，你可是第一个坐我车的人，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温航笑着说：“不错。”过了一会儿他又半开玩笑地说：“乔宇，我跟你说啊，这副驾驶只能我坐啊，我可买了这一半的！”
　　“哈哈哈，没问题！”乔宇爽快的答应了。
　　温航只是随口说说，可乔宇却是真的放在心上，从那以后乔宇带同事都会让他们去后面坐，同事若是问起他便笑着说：“副驾驶座被我发小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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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圣诞节，楼诩他们几个早就各自有了计划。楼诩约了刚谈的女朋友去日本泡温泉，还出主意让温航约乔宇一起去，可是人民教师哪里能随随便便请假，尤其是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而且更悲催的是平安夜那天刚好轮到乔宇下晚自习。作为班主任，他要压制蠢蠢欲动，心思被节日气氛搅乱的小崽子们，可实际上他自己却对能出国去玩的楼诩等人各种羡慕嫉妒恨，于是那几天乔宇的朋友圈充斥了各种表情包。
　　乔宇不去，温航也没心思去泡什么温泉，倒是让楼诩带北海道的特产回来做礼物。老一辈的人不兴过什么圣诞节，不过能和孙子坐下来吃顿便饭也是高兴的。
　　吃完饭回家后温航把之前买的圣诞树的箱子拆开，一个人开始安装圣诞树。是的，温航在网上买了一颗豪华白色圣诞树，就想着平安夜那天和乔宇一起装起来，可是没想到乔宇今天要上晚自习。大概是自己期望得太多所以独自一人安装圣诞树的时候竟显得有些落寞。
　　温航把小雪球、雪人、彩灯一一挂在树上，然后关掉客厅的灯，站在那里欣赏漂亮的圣诞树，就在这时，乔宇回来了。
　　刚打开门乔宇还以为家里停电了，可一进家他就马上看到了客厅角落那棵被五彩小灯缠绕的白色圣诞树。
　　“哇塞温航，你可真会搞气氛啊！”
　　温航转过身把手插进裤兜，笑着对乔宇说：“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