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生》我叫闹闹

27、韩遇心思

　　再往上，意归山就再也不能攀爬了。因为太过险峻，几乎是直上直下的角度，已经不是人可以爬到的高度了。
　　但这已经够了。
　　孙甲也很满意，他已经明白王姬的用心了。
　　站在平时难以达到的高度，看到他们的都城，看到九州，这就是王姬的目的。
　　对于一只军队来说，斗志固然重要，最最重要是却是“人”。他们是神行军，是一只新建立的军队，主将要有威望，将士要同心协力，也需要一次一次的战斗去磨炼，但没有人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国主期待大战的心情冀州每一个人都知道，对于神行军的任务，一些人也渐渐明白过来了，他们之所以叫“神行军”而不是其他什么军，就是要变成冀州能够在任何地方打仗的奇袭军。
　　“王姬”孙甲站在轻轻说道：“是否可以回返了？”
　　姜鸠看看头顶上的山峰，近在咫尺，却难以攀爬，她目光中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怀念。
　　这就是意归山，这就是难以到达的高峰，九州的意归山。
　　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如此，如此的熟悉。
　　“返城吧。”她没有回头，没有看那些令神行军感叹不已的风景。
　　“报——”孙甲安排的斥候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因为事情太过诡异，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在山南侧发现不明军队，看旗帜……可能不是我冀州军。”
　　“什么？！”孙甲失声喊道，“怎么会，怎么会，意归山……”
　　赵西、夏玉和卫暨都是土生土长的国都人氏，意归山高大险峻难以攀爬，是冀州国都的天然屏障，但离国都又太近了些，也有官员提到会有人偷袭的可能，但这根本不可能，没有人能从意归山攀爬过来的。
　　“你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有军队？是自己人吧！”夏玉性子直，不然也不会被姜鸠打败之后就立刻表示自己的臣服。
　　“是什么样的旗帜？”赵西还有些理智，他的嗓子在野兽出没那天晚上喊破了，休养了几天，说出话来还是沙哑难以辨认。
　　“还是派一对人去看看，对了，对方走到哪里了？”卫暨出声，提出最重要的问题。
　　孙甲对手底下的人的反应比较满意，也赞同卫暨的说法，因此点点头，向姜鸠建议道：“是这样，派南宫图带二百人去山麓南侧看看，是不是冀州军，还是什么其他人，意归山实在是危险的很。”
　　姜鸠点点头，同意孙甲的建议。孙甲立刻叫了南宫图过来，将事情大致一说，南宫图点了二百人就转到山南侧去了。
　　又命人立刻整军准备迎战，众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都盼望着能立刻上阵杀敌，一展雄威。特别是看到王姬杀野兽，又看了意归山上的景色之后，更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提枪上马博取战功。
　　南宫图去的快，回的也快。
　　“王姬，对方约有四千兵马，打的是红底旗，他们仿佛对意归山不熟悉，想从意归山翻过来，见地势险峻，我们过去的路也是山间小路，只容一人通过，对方也没有发觉，如今应当怎么做？”南宫图也和众人一样，想立刻打场胜仗，因此查看的十分仔细。顿了顿，又补充说：“那些人好像在休息了，属下闻到了食物的气息。”
　　孙甲和几个百夫长心中一惊，明白这不是冀州军。冀州尚玄色，将旗和帅旗都是黑底，九州之内只有一个国家是红色的旗，就是与他们陈兵渭水的雍州。
　　赵西首先反应过来，“怎么会是……雍州？”他担忧的看看国都的方向。
　　“雍州的四千兵马到了意归山？”卫暨思忖片刻：“还有无其他人马？”这话是问南宫图的，南宫图想促成一场偷袭，上上下下都看的仔细，回答道：“看过了，没有，毕竟南面也是我国国内，想必这些人都是悄悄过来的，否则这么一大批人马出现在我国，早就被人察觉了。”
　　众人点头称是，的确，这样一大批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现在他们同雍州已经水火不容，但凡有大批人，一定会被人发现报告到国都去，这些人一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偷偷跑到了意归山，想要偷袭国都的。
　　“既如此，那我们可以趁势偷袭一番……”夏玉跃跃欲试，带着鼓动的口吻。
　　事实上，这几个人心中都想过这个可能。
　　连一向稳重的孙甲也心动了，对方攀爬到了意归山，没有后援，如今又在休息，是最好的偷袭时机。他眼神里带了狂热，看向姜鸠，毕竟姜鸠是主将，她不做决定，他们是不可能私自带兵出战的。
　　姜鸠心中也在考虑，神行军还未出战过，众人心中虽然敬畏她，但这种敬畏毕竟比不上真刀实枪的胜战来的实在，她看看天色，日头有些微微的沉了下来。
　　“如此，清点一下能出战的将士，先行通过南宫图发现的山间小道，埋伏到意归山以南，伺机而动。”
　　伺机而动，这个词语太激动人心了，众人脸上都带了喜色，腿脚快的，已经出发去清点人数了。
　　不消片刻，一千五百神行军已经准备完毕，跟随南宫图往山南侧行进。
　　说是山间小道，其实根本就没有路，南宫图经过的时候，将道路清理过一番，山势陡峭，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仅容一人通过的地方还需要抱着凸出的树根，转过身去，踩在山石上才能过去。
　　韩遇心想，也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他带领的从沙甘肃来驰援雍州泷水军的五千人，经过葱岭一带，沿着渭水和太行山系，竟然偷偷摸摸跑到了意归山，这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运气，只折损了近一千人的运气。好在没有白来，他心想，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手下的校尉周狡有些担忧，“将军，我们跑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做什么？难不成真像将军说的要偷袭冀州国都？偷袭的话，这些人恐怕是不够吧……”
　　“不是偷袭，是来看风景的，看看冀州的风景。”韩遇笑笑，拍了拍周狡的肩膀。周狡无语，抬眼望天，又来了，他的这位主将总是这么不按常理的思考，他要抓狂了。
　　“千里迢迢来看风景！冀州的风景就那么好看吗？将军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们这样的凡人是不是永远都猜不透将军的想法！将军啊将军你为什么又来这一套，安静的做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不好吗？说什么看风景，要看什么风景？谁要看风景……”周狡嘴巴里发出可怕的连环发问的声音，嚷嚷的韩遇头疼。
　　“哎呀，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不要这么大反应好不好。”韩遇挠挠头。
　　“将军一句话卑职就要疯了，将军可以不要乱说话吗？我们现在在冀州，是敌国！敌国！冀州人发现的我们都会死掉的！”周狡咧着嘴。四周的士兵都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他们的将军总是有办法把周校尉逼疯，周校尉原本是多么严肃的人啊，在沙甘肃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少年老成，如今跟随韩将军不过两个月功夫，已经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人，和东市上家里有两个丑女儿嫁不出去，见到小伙子就嚷嚷要给自己做女婿的卖青菜的大妈根本没有区别了。
　　说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沙甘肃了。
　　很多人都不太适应冀州的天气，沙甘肃一向是干燥的，没有冀州这么多的雨水，也没有山间这些奇怪的湿乎乎的雾气，而且沙甘肃还有那么多新鲜蔬菜，天知道他们都多久没有吃过绿色的菜了，到这种奇怪的山上就只能吃肉，各种奇怪的动物的肉，不堪忍受！
　　“好了好了，快去吃肉吧，再不吃的话就没有了呀！”韩遇安抚着快要疯掉的周狡。
　　“说什么吃肉，一直在吃肉，老子打嗝都是肉的味道！”周狡念叨了，连礼都不行，径自走了。
　　“啊呀，真是个比主将和厉害的校尉。”韩遇笑道。
　　他们，也应该来了吧，不来真的对不起他领着人千里迢迢跑过来了。不过，能剩下多少人呢？
　　意归山的沙甘肃军吃饱了饭便开始休息起来。
　　不少人沉沉的进入梦乡，白天攀爬这么累，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别的，只想就睡过去。
　　韩遇根本没想过要入睡，他忍受着周狡的唠叨将他叫到自己身边，哪怕耳朵里被灌满了各种抱怨，也不放周狡去睡觉，周狡觉得奇怪，但他这位主将做过奇怪的事情太多，不让他回营睡觉反而不是那么奇怪，他也乐意好好说道说道这位主将，让他不要说那些天马行空的话，做那些天马行空的事情，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同意这种莫名其妙跑到人家国境里的主意的？
　　“我说将军，你还不让我睡觉，到底为什么留我在你的帐篷里，到底是为什么啊，要知道我同意了你多少奇怪的想法，你说去葱岭，好吧，那我们去葱岭，你说不要和泷水军汇合，好吧，我也听你的了，然后你又说什么我们要偷袭冀州军，我又听你的了，最后你竟然说要取道太行山打冀州人一个出其不意，我又同意了，我为什么会同意你这么多事情？我明明坚持自己的看法就可以了啊……外面是什么声音？”周狡唠叨了半天，忽然听到营帐外有人呼喊。
　　“有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