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弯》重迟

56、第五十六章

　　何诵原本是想要问理由的，但腻了确实太有杀伤力。从两个人回来以后，景行对他一直冷淡，符合这个设定。
　　腻了是完全甲方角度，而乙方没有任何补救余地的一个通知。

　　何诵依旧直勾勾地望着景行，他看他与他开始对视的时候丝毫不虚，再后来他把眼神移走，不再看他。受教于景有光，何诵想自己的姿态一定很不好看。
　　委屈从心脏这个位置冲上头疼，带上所有的回忆落在眼睛里，我们的美好过去和共同憧憬并且期待的未来夹杂着带血的现在，何诵的眼里盛满伤心。
　　他呼吸再吐气，再呼吸再吐气，最后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景有光说过，永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景行没想到过了一小会儿，何诵就继续吃饭了。心里阵阵发冷：果然不能相信演员的伤心，全是做戏。
　　何诵吃得下饭，他却一口也咽不下去，一棵青菜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
　　何诵吃完饭，又给自己倒了口酒，“我同意分手。我等下就去收拾东西，景行。”
　　景行没说话，默默跟着他看他一件件收拾衣服，他实在心烦，点了一根烟。

　　何诵不喜欢闻烟味，皱皱眉头。
　　这根烟熄灭，何诵拎着他来时候带的箱子跟景行告别，他低下头，留个毛茸茸的头顶，景行克制自己亲他头顶的冲动。
　　何诵想大哭。
　　哪怕有光光说过，男孩子再大的委屈也要回家哭，不能在外面哭。做人，姿态好看是很重要的。尤其当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的时候，他依然想哭。

　　他抬不起头来跟景行告别。
　　“以后......就......”他就不出个一二三，闻到景行身上没散去的烟味，“少抽烟吧。”
　　低下头拎着自己的小箱子走了。
　　景行把何诵最后的话抛在脑后，再点上一根烟。烟能够安抚情绪，让他感受到平静。

　　他们分手的消息传得快。
　　第三天景行拍戏接到钱乐的电话，她劈头盖脸地骂街，景行说，“到底是谁惹着你了，你这么生气。”
　　钱乐气得要死，“你说谁惹着我了，景行，你脑子被驴踢了十万遍才能做出跟何诵分手这种蠢事吧。”
　　跟何诵分手，他深呼吸一口，“你怎么知道？”
　　“小诵送了多多乐高的泰姬陵，多多乐疯了，一直亲她小爸爸，小诵让多多叫他叔叔，因为你们分手了！我以为人家甩了你，费劲巴拉说了你不少的好话，结果他说是你跟他提的分手。你有脑子吗，还不如多多，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
　　“他怎么知道？”
　　“什么？”
　　“他怎么知道多多喜欢泰姬陵。”
　　钱乐说她不知道，她被景行低落的情绪感染了一会儿，片刻又因为景行自己亲手拆CP愤怒继续骂街。
　　景行好说歹说，“如果可以在一起我愿意，我比谁都清楚他有多好。但是乐乐，有我一定不能跟他在一起的理由，我还不想说。”

　　挂断电话，景行陷入漫长的思考中，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何诵，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再过两天这一阶段的拍摄先告一段落，他去看多多，钱多多小朋友好久没见他腻在他怀里撒娇，娇娇嗲嗲地撒娇。
　　多多肉乎乎的小手拉住他，“小爸爸呢，我想小爸爸了。”
　　景行一根一根手指捏过去，玩她的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我其实也想他。”

　　两个人分开得仓促，何诵的公寓钥匙还在景行手上。
　　分开一个多月以后，景行打开他们曾经的共同的一度被称作“家”的地方。这本来是何诵一个人的公寓，何诵说他们两个住刚刚好，他说他们两个要好好攒钱，好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因为他喜欢种菜所以一定要带院子。
　　现在没了院子，连何诵也不见了。

　　房子没什么变化，何诵也没有做作地把景行的东西都打包放好，如果不是他们已经分手，这仍然是两个人温馨生活的小家。
　　景行累极，冲个澡爬到床上睡去。
　　睡起来还是没有何诵，他打理好自己去公司报个道，再窝在小房子里......等何诵回来。
　　他想，不管何诵去做了什么，他总要有回这里的一天的。

　　他不着急。
　　他在这里一边生活，一边等他。时日渐久，他的心态平和很多，他有再次面对他的勇气以及问出自己介意那个问题的决心。

　　在何诵公寓独自生活的第十一天，陈昭华喊景行说有大事相商。景行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陈昭华说，“我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给他挑一个戒指。”
　　戒指。
　　景行问，“你要结婚？”
　　陈昭华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啦，是，我是随时随地都愿意和正则结婚，只是想送给他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而已。我有几款构捉摸不定，你帮我看看选哪个。”
　　两个人驱车去珠宝店，景行看他设计的两款戒指感觉肉疼，“你这两年挣的钱一分都没攒下吧，无论是这个皇冠还是这个太阳，还有这个设计师都不是小数目吧。”
　　陈昭华眼神晶晶亮，“聪明！所以行，再借兄弟两百万吧，等他生日一过完我就再去拍戏还你。”
　　“……”
　　景行头疼，“你怕是没有搞清楚，他是个大男人，你给他整这些又贵又娘的宝石干嘛。”
　　“你没听说过，钻石都是神的眼泪吗，因为爱神才会流泪，所以眼泪越大越珍贵。”
　　“……这都是谁给你瞎科普的烂故事。”
　　“何诵。”
　　“……”
　　说到何诵，陈昭华问他，“唉，你真的跟何诵分手啦？”
　　景行语塞。
　　陈昭华说，“正则跟我说了我还不相信，当时他跟我说你们俩在一起了我也不太信来着，你总说他坏话。你们分手是因为你又在背地里说何诵坏话被他发现了吗？”
　　“……”
　　“你到底做了啥事儿啊？”陈昭华追问个不停，景行心里烦，拿银行卡堵上了他的嘴。

　　郑正则今天过生日。
　　他早早收工回到家里，陈昭华啊一声，“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家啦！”
　　说好的最敬业的演员永远最晚收工的人物设定呢？他的戒指还没来得及藏进蛋糕里头呢！
　　郑正则指着料理台上醒目的天鹅蓝盒子，“这个是戒指么？”
　　“不是不是”陈昭华手忙脚乱地收拾，把盒子往裤兜里塞，遗憾的是家俱服没有裤兜。

　　郑正则看他手忙脚乱的，过去把盒子拿过来打开，钻石闪瞎他的眼。
　　陈昭华懊恼。
　　郑正则问他，“这个是什么？”
　　“由碳元素组成的单质晶体。”
　　“说人话！”
　　“钻石。”
　　“干什么用的？”
　　陈昭华吭哧了半天吭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的脸以肉眼都不可见的速度泛红，像熟透了的番茄，郑正则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在感觉他要爆炸的临界点上，“好了，我们一起做饭吧。”
　　“今天你生日…我做饭就行。你去休息吧。”

　　“也好。”郑正则把戒指揣在自己兜里，去休息。
　　陈昭华张嘴喊他又没喊住，怏怏地继续做饭。郑正则用余光扫到某个垂头丧气的人，心里乐开了花。
　　Zero性格直率，过一会儿又阴转晴，郑正则称奇。

　　吃饭的时候戒指仍然在郑正则兜里放着，两个人温情地吃一顿晚上，陈昭华说，“正则，你等一下，我要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郑正则诧异，“好。”
　　陈昭华杀到卧室，打开衣柜在里面摸索，然后在最深处最深处的地方，掏出他攒了快一年的郑正则没舍得买的衬衫。

　　郑正则还记得这件衬衫。
　　兜里的戒指还膈着他的腿，眼前是他曾经梦寐以求想得到的衬衫。
　　陈昭华又开始肉麻地朗诵课文，“正则，我第一眼见到你……然后……你的眼睛像……头发像……”此处省略一大堆肉麻的排比句。
　　然而陈昭华肉麻而不自知，越念越动情。

　　连郑正则开始脱衣服都没注意，再一抬眼郑正则上半身裸着，陈昭华咽了咽口水，郑正则说，“别再说这些废话了，你送我的衬衫不想亲手给我穿上么。”
　　陈昭华亢奋地手在发抖，把写的信一扔，开始往郑正则身上套，郑正则做完这事儿也有点羞涩，任他动他，陈昭华开始解他的皮带扣，他闭上眼配合，陈昭华手速飞快地取走装戒指的小盒子，松一口气，他要送他的戒指终于又回到他手上了。

　　郑正则纤弱，披件白衬衫露出好的曲线。
　　陈昭华把他抱到沙发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直到一个把另一个完全吞没在身体里。
　　郑正则觉得自己被完全填满。
　　陈昭华咬他的耳朵，“正则，我幻想着你这个样子几个多月了，没想到你的生日……嗯，实现了我的愿望。”
　　郑正则堵他的嘴，手被陈昭华扣住，“乖，用嘴堵我啊。”
　　不要脸！

　　剧烈的动作结束，陈昭华从热烈的幸福感中一点点归于平静，总算一般幸福，没有冲上云霄幸福得快要昏厥的那种幸福感了……他趴在陈昭华的身上休息，陈昭华往他手上套了个戒指，“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死去，你什么时候想结婚我们就去结婚，如果你不想，我也愿意跟你过。名份，我不介意的。”

　　糟糕，又有那种顶到头顶冲上云霄的幸福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