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弯》重迟

45、第四十五章

　　陈昭华风尘仆仆一脸憔悴地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小李正陪着郑正则对戏。乍一见到陈昭华，小李愣了愣，反应过来给他打个招呼，陈昭华有点窘迫地应好。郑正则叹口气，请小李先出去，小李隐隐嗅到八卦的味道，给郑正则一个欠揍的挑眉，体贴地把门关好。

　　陈昭华还僵硬地伫立在原地，站成一座丰碑。

　　郑正则瞧着他可怜，拍拍床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陈昭华踩着小碎步一点点往过挪，怯怯地坐在床边上，郑正则捏他的下巴，乌黑的黑眼圈像只熬夜的熊猫，“你没睡觉？”

　　“睡了睡了，我努力睡了。”
　　“嗯？”还敢说谎，当他是瞎子是吗？
　　一个嗯字陈昭华立刻怂掉，“我努力睡，就是没睡着而已。”
　　郑正则懒得理他。

　　短暂的沉默。
　　陈昭华醉酒后又熬了个通宵，很是疲倦，情绪极差，郑正则阴晴不定情绪难辨，他心下沮丧，狠狠地掐自己一把，“果然，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些都是我在做梦。”
　　郑正则原本就是心疼他不把自己当回事，看他还在这痴情不改更是来气，等到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细又密的针扎的痛感。
　　陈昭华说，“可是我一直睁着眼睛不敢睡，那现在也该是在梦里呀。”

　　郑正则忍无可忍，“陈昭华，你真是个傻子啊。”但是自己好像真的输给这个傻子了。
　　陈昭华这会儿智商情商是真的都跟不上了，完全听不出郑正则语气里的爱怜。郑正则捧着他的脸，“昭华。”
　　“哎。”
　　“我们在一起吧。“
　　“啊？我们现在就在一起着呢啊。”
　　“……”蠢死算了。

　　陈昭华反应了一小会儿，啊一声从床上蹦起来，“这个在一起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吧。”
　　“不知道。”
　　陈昭华这会儿是复活了，大胆地冲进郑正则的怀里，“嘿嘿嘿，一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在郑正则的胸口埋了很久之后陈昭华觉得有点不对劲，从他的怀里钻出来，重新把郑正则搂进怀里，“正则，以后我是你的依靠。”
　　郑正则很是感动，自己一时冲动之后的后续事由他还没有考虑清楚思虑周全，现在埋在陈昭华的胸膛里，让他无比心安，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哪怕以后会为这个决定付出很大的牺牲和代价。
　　好像相爱的人总是心有灵犀一般。
　　陈昭华知道郑正则的顾虑，“你喜欢演戏，我就不会成为你走向名演员之路的绊脚石。正则，我会很小心地维护你的梦想，如果有必要，我合约到期之后就会退出娱乐圈。”

　　郑正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昭华，你……”
　　陈昭华看向他，“正则，我希望你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有好的，全部都是好的，我会竭尽全力让你的后半生没有任何因为我不愉快的事情。”
　　郑正则深呼吸一口气，“昭华，我很快乐，你相信我，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陈昭华摇头，“我带给你的那一点快乐比起你带给我的不值一提，正则，我需要让你确信，跟我在一起对你的事业不会有丝毫的影响，我不会让你为我牺牲哪怕一点点的东西，你的世界除了多了一个我，其他都没有变。”
　　陈昭华说着说着，靠着墙睡着了。

　　郑正则打量他的睡颜，用手碰他新生的胡茬，心里的喜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爱恋在最开始的时候都全是甜蜜，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免不了有大的小的摩擦。
　　早上醒来，何诵知道景行要去跟林一宁一起拍戏，而且还试图劝自己也上贼船，他气得晕过去了。
　　景行看他装晕，心里咆哮着：太可爱了！
　　他趴在何诵耳边，“真得这么生气？气得都晕过去了吗？”
　　何诵重重地点头，表示就是这么生气！
　　景行“啊哦”一声，“晕倒了要赶紧做人工呼吸！就这样，哈哈，又可以亲亲啦！”
　　“？？？！！！”太无耻了。
　　景行抱着他没头没脑地亲，“你不想接这个戏就不接，我接完全是为了挣钱，那个李总是真大方，拍这一部顶得上我接四部。”
　　何诵骤然想起贺怡说过的那些话，小心地问景行，“Sunshine，你有没有什么挣钱之外的…爱好或者是理想。”
　　景行顿住，很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就是想挣钱啊，赶快买房子。其实我小时候想过长大以后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像挣钱这样俗气，你猜猜我想做什么？”
　　“科学家！”这几乎是所有小朋友们的梦想了。
　　景行摇头。
　　“赛车手？”
　　“不对，再猜。”
　　何诵猜来猜去，把几乎所有的传统意义世俗眼光中的好职业都猜了个遍还是不对，景行告诉他，“是农民。”
　　“啊？”
　　“我学的专业就是这个啊，用更好的技术手段促进植物和作物的生长，看它们从一颗种子到成熟，那样的成就感真是太棒了。我有同学现在就去自己创业，虽然辛苦钱少点，但是真的很有意思。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现在真让我面朝黄土背朝天，我也吃不了那个苦了。”
　　“真的好棒啊。”
　　何诵对景行的专业很感兴趣，景行给他讲自己专业的各种趣事，林林总总，何诵听得眼睛都亮了。
　　“我还会养猪，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当时我们的选修课有一门就是养猪，大家一起养，关心猪的科学饮食合理休息生理健康，我们小组养的那头猪可聪明了啊，是所有猪中的佼佼者。”
　　“哇啊，酷。”
　　何诵听得认真，后来他抓住景行的手，“以后我们挣够了钱，就去买个小院子，你可以在家里面种菜养花…但是猪还是不要养了，养出感情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景行心里感动，嘴巴里吐出的话可半点也不好听，“好好好，不养猪，养你一小头就够了。”
　　“！！！我要告诉家长你说我是猪！”
　　这下景行慌了，赶紧抢过何诵的手机，“你多大了，还这么喜欢告家长…还有啊，老子可没说你是猪，我说的猪是宝珠的那个猪，掌上明珠的那个珠。”
　　何诵被他的强词夺理惊呆了。

　　饭后两个人约着出去逛街。
　　钱乐为他们设计的Q版衣服已经送来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两件，何诵每次去穿衣服都要把这两件衣服拿出来，带上手套摸一摸，再心满意足地去换衣服。
　　景行笑话他没出息，“想穿就穿出去啊。”
　　“不可以，这么珍贵的衣服，要是脏了还要洗，洗得多了就会变旧变坏，太可惜了。”
　　景行搂住他，把衣服往他头上套，“穿坏了也没关系，这件坏了我再让钱乐给你弄新的，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给何诵穿好衣服，何诵指着肚子上自己的大头，“是不是超级可爱？”
　　“是。”
　　何诵再指指衣服上的景行Q版，“是不是超级配。”
　　“是。”
　　比对过衣服上的Q版，何诵再拉着景行看镜子里的两个人，“是不是超级超级般配？”
　　景行对比下镜子里满溢着幸福的两个人，没忍住低头吻住何诵，“其实不是特别配，我高攀了你。”
　　“可是你的个子比我要高呀，是我高攀你才对。”
　　景行把怀里的小胖子抱起来，“这样你就比我高了，我高攀。”
　　然后现在小胖子确实有点胖，五秒之后慢慢滑落，何诵又比景行矮了。
　　景行说，“小诵，你必须控制饮食了。”

　　“有情有水饱”这话在何诵身上体现得结结实实。何诵一贯能吃，胡吃海塞二十年，从不长肉，稍稍锻炼就有漂亮的肌肉。自打景行出现以后，何诵的体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长，像一颗被泡发起来的胖大海。
　　何诵很委屈：明明以前就是怎么吃都不胖的呀。
　　他一沮丧，景行立刻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也没胖到哪里去，就是正常体重，你以前太瘦。”

　　于是，两个人又快乐地吃了顿饭。

　　似乎，大家都如愿以偿，得到了很多的快乐。
　　除了贺怡。
　　贺怡深刻地怀疑王华珍是故意要整她，何诵和郑正则都跟王华珍手下的艺人搞基去了。贺怡接到郑正则的电话的时候险些当场爆炸，“GMT是团购的降头下给你们俩了是吗？”
　　没等郑正则辩解，贺怡语气中带着绝望，“我是彻底服了，公司签了三个人，全都去搞基，搞基是我们公司文化是吗？”
　　贺怡的声音透着手机传出来，陈昭华不喜欢郑正则挨训，想要抢过手机为郑正则分辨，郑正则躲避不断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贺怡骂了半天，电话那边跟死人一样只知道嗯嗯，她就知道木已成舟，事成定局，“正则，我签你就是因为你拎得清，你拎清楚了吗？”
　　郑正则紧紧握住陈昭华的手，“再清楚不过了。”

　　贺怡气得找明远商量，明远嗨一声，“阿贺会打点好媒体的，除非他自己想公开出柜，这种毁人前途的事儿一般都不会曝。”
　　贺怡仍旧忧心忡忡，“现在的政策一阵一阵的，我听蔡成勇工作室的人说，他的大半代言合约期满都没有再续，有风声说又要边缘化同志艺人。”
　　“蔡成勇那是为爱走钢索，演唱会出柜，厉害死了。我和陈诚的艳照都曝了，我都让他咬死不松口，陈诚…”明远咀嚼了下这个名字，交代贺怡，“我把《欧阳克》的版权买回来了，关竞他老婆生娃他这一两年都没空接戏，你去再给咱们顺个导演回来。”
　　贺怡挑眉，“又要咱们自己投钱？”
　　明远摇头，“投一个大男主钱就好。”
　　贺怡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你定的男主角不会是…”

　　就是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