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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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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两天假就要继续开始工作,今天主要是陈昭华和郑正则的校园纯爱戏份,景行和何诵每个人搬个小板凳坐在导演后面一起看。
陈昭华看郑正则那掩饰不住的电光火花,噼里啪啦让人害怕。或许他自己身处其中,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眼神是多么地腻歪。景行观察郑正则,他跟何诵的路子有几分相像,虽然感情变化的速度没有何诵快,但是还是能够在镜头之外回归到郑正则这个身份上来。
这是副CP拍的第一场对手戏。
何诵看着机器里面两个人的表现,跟景行咬耳朵,”非常典型的两个表演流派的对撞。Zero是体验派,完全浸入式…正则哥是表现派。”
景行非科班出身,这些东西一概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跟好友有关,他还是问,“郑正则是完全不用入戏地演戏吗,就什么表现派的。”
“那倒也不是,只是更强调模仿。譬如Zero就完全将自己带入人物,由内及外地下意识做出表演,但是正则哥可能要构建这个角色形象,反复拿捏和设计强化细节完成表演…哦,所以正则哥才大量阅片的。”
这种理论性的东西景行真的是完全不懂,一窍不通,他自己演戏就是完全凭着一腔热情和…何诵的带动。他能理解陈昭华这样的入戏,但是不能理解郑正则为啥要费那么大的功夫模仿。
“因为演员对一个角色的理解可能不完全对。譬如,Sunshine,你现在完全入戏把自己当成了有光,但是因为各方面的条件限制,你这个有光可能根本做不出正确的好的反应,你的表演和感情或许都很真实但不会高级。嗨,这些都是纸上谈兵,所有的演员都是综合运用各种表演方法的,但是他们俩的倾向性格外明显而已。”
剧作老师也很同意,“正则演得高中生比Zero要强得多,举手投足的细节感…Zero离开学校太多年了,他以为他现在是个高中生,但是你看比正则差远了。”
两天的假期导演心情不知道为啥还挺好,过去跟两个人讲戏。
剧作老师看着拍摄计划表,“哎,明天就要进中科院去拍了。你们俩还要准备准备有吻戏了啊嘿嘿嘿。”
景行被笑出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说起吻戏来他又想起那个失控的吻,其实他无时无刻都不在回忆和怀念那个吻,明天或者后天的吻戏……他真的很期待。这种期待主要来自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不需要理由地亲何诵,不需要思考自己的取向,不需要分辨自己对他的感情,可以把一切都归之于工作。这样想来,景行觉得自己也十分敬业了。
何诵十六岁的处女作就已经能和李仲吻得难分难舍,被打趣一句也没什么感强,但他觉得景行的表情变化非常有趣,就撑着头一直盯着他看。
“你看屁啊。”
“看你长得好看呗。”
这是何诵第一次夸景行长得好看,明明心里有冲天的喜悦,他佯装若无其事,“嗯,算你审美正常。”
剧作老师看着两个年轻男孩子打情骂俏,满脸慈爱。
第二天剧作进了中科院宋自稼的办公室,宋教授要带女生上课,助理帮着安置好各种拍摄设备,因为这地方毕竟还有些特殊,在化妆车上化好妆,导演带着摄像场记和两个主演进去。陈昭华在中科院的大楼外分外遗憾,“我还准备去嘲笑景行呢,这下好了,连大门都进不去。”
郑正则又找了埃塞俄比亚拍的一部同志片继续观摩学习,看陈昭华沮丧地不行,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再分半个耳机过去。
非常有效,能跟郑正则待在一起看电影比让他去看任何人的热闹都要快乐!
这场戏是全片将近结局的部分,是讲有光和盛则都进了中科院成了同事,一起讨论问题休息的间隙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盛则:有天那边挂了个彩虹,大得不得了。我赶紧去拿摄像机,可是出来的时候彩虹已经不见了。
有光:彩虹都害羞,不愿意上镜头。
盛则偏过头去看有光,有光吻住他,良久低语,”有光愿意上镜头。””
前两句台词是在致敬《蓝宇》。
第四十七场C镜,第一条。
何诵扔下马克笔,揉着太阳穴来到窗边,念自己的台词。景行听着这话看着何诵款款深情,何诵很诧异回望他,景行闭上眼吻过去。终于,在快要四十八小时的时候他再一次吻到了何诵。景行觉得他的嘴唇一定抹过毒药,会使得碰过的人不自觉得一沾再沾。
关竞没喊咔,景行就一直吻。
关竞还是没喊咔,景行已经吻了很久。
助理有些看不下去,他是宋教授的得意门生,跟何诵关系很好。他在围观着觉得另一个男演员明显在占小诵的便宜,虽然都是男人,但是他还是觉得那个小伙子在占小诵的便宜。“导演……”
关竞摊手,“我就看我不喊咔他能不能亲上一天。”
事实上,可能是可以的。但是何诵受不了了,他把景行推开,“傻子,你要说台词啊。”
景行完全把台词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心很虚地看着导演,关竞果然发了火,“演的是坨狗屎,两位,咱拍的是个爱情电影,不是爱情动作电影,所以能不能走走心啊!景行,你今天是饿了是吗,抱着人家的嘴巴就啃,啃个没完没了。何诵,你……”说到何诵,关竞总喜爱他有天赋,又怜惜他曾有大病,语气柔和几分,“你这次不太行。”
何诵很虚心地求教。
“层次感太弱,这句话是盛则借蓝宇的口说出来,一方面是他在学电影里面的人物的发言,另一方面也是他在说自己的内心,要有那种双关。你体会一下。”
景行也跟着求教。“你…就吻戏演得还行。景行啊,咱能牢记自己的身份吗,你他妈的是个非常冷酷冷漠的面瘫,你就保持着你的面瘫好吗,有光是痴情种但是是很低调的痴情种,你太过火了。”
第二条。
何诵扔下马克笔来到窗前,关竞喊咔。“何诵,扔得太做作了。”
何诵调整了下情绪,重头来过。景行接他那句话,“彩虹都害羞,不肯上镜头。”然后再一次吻住,”但是…有光愿意上镜头。”
关竞还是在挑剔,但已经没办法准确地用语言来表述演得不到位的那个点,”要那种磁场…你们的场现在很合,但是弱了点。再一遍,景行…你吻小诵的时候要不要试着捧一下他的脸来一下,有点干。”
理科生助理听了直撇嘴,这群搞艺术的未免也太玄幻了,身上难道自带着高斯计或者超导量子干涉仪,这么精准地说出两个人的磁场弱了点?
吻到第五遍的时候何诵已经有点烦躁了,这创下了他最多的NG记录,然而关竞还在一遍遍地要打回去重来。景行的心态一直很平和,好像再吻上几百次也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助理帮何诵拧开水递过去,“干这个也太讨厌了吧,还不如搞科研啊,诵。”
何诵很无奈,“师哥,我倒是能干得了。”
“我还记得当时你发过的一篇论文,写的很不错啊。”
何诵已经记不得是什么论文了,但是不管是什么题目能被一个科研人员夸奖不错的Paper一定是,“那都是景有光同志写的挂我名而已,他写的那些实证分析我都看不懂…我要是不拍戏那可真是啥都干不了。”
助理对何诵的情况比较了解,然而还是很诧异,“Lucien(景有光英文名)退圈都一二十年了,随手写的物理学报告还是那么牛逼。如果当年他继续搞高能物理,现在最年轻的院士就不一定是宋教授了。”
“但最帅气的院士还是教授。”
两个人笑起来。
景行陪着关竞在窗边抽烟,关竞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我跟我太太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是这个天气,她扎个马尾穿了一身黑酷得不得了。我就想,这个姑娘也太酷了吧,我想跟她结婚。”
“那后来呢?”
“后来她做了我的老婆。现在想想,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早就实现了。”
景行瞬间领悟到了他和何诵一直演不出的那种感觉,深情而克制。关竞作为大器晚成的名导,三十多才混出些声名,为人低调,除了脾气暴躁在圈中口碑极好,不是几乎没有是真的根本没有任何花边新闻。这对于一个有话语权的导演来说,很难也很难得。
“您太太一定很美丽。”
关竞听了哈哈大笑,“我回家会转告她的,她一定很开心。她是个普通姑娘,比圈里面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演员都丑。”
景行再不会说话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附和导演说,对,你老婆就是丑。
好在导演接下来自己花式夸了下老婆,“但是她非常酷,非常有魅力,非常吸引我。我见过的漂亮姑娘真的太多了,但没有人比她有魅力…以前有个很有姿色的女演员来敲我的房门,不夸张地说正常男人都想睡的那种美人。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当时心里有点痒,但我知道我要是睡了她,无论我太太知不知道都是在伤害她。一想到我老婆会受到伤害,我硬都硬不起来。我非常爱她,景行,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好,我一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不需要这么夸张,以后大家都会知道的。但是你暂时先别跟别人说啊……我太太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景行,再有八个月会有一个小家伙出生,我和他妈妈盼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