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弯》重迟

11、第十一章

　　然而景行却拿何诵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个劲儿不停地瞪他。

　　拜托，瞪人又不会怀孕，何诵根本没在怕的。

　　中午几个人一起吃饭，景行还是气鼓鼓的，以至于多吃了几碗饭撑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何诵指着他的小肚子笑，“你应该赶紧去健身房，有光的身材要很好的。”

　　景行凶巴巴地来一句，“要你管！”

　　其他两个侧目，陈昭华劝兄弟，“你对小诵态度好一点。”

　　“就是就是，你对我态度好一点。”何诵扬个甜笑。

　　景行往桌子底下看看，果然是那个人的脚狠狠地踩他，但面上还是一幅天使小甜甜的脸。

　　太讨厌了！

　　景行深觉得他斗不过这人，默默把脚撤到那个家伙够不到的地方去。正吃着饭，有工作人员给他们递台本，“定好时间了，下午四点，开机发布会。你们吃完饭赶紧去国金大厦化妆看台本，再跟主持人cue下流程。”

　　其他三个人开始一边吃一边看，何诵还是全心全意地吃他的饭，一口一口的，十分专心。

　　景行实在没忍住吐槽，“这都是谁他妈写的，肉麻不肉麻，恶心死我了。”

　　陈昭华就着他手指的看那一段，“提问：对何诵的印象是怎么样的？应答：何诵是个很有实力的演员，我觉得他很契合人物形象，肯定能发挥地很好。同时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首先聪明，本身学历很高，其次他又很善良很容易相处，非常讨人喜欢……”

　　“小诵就是这样的人啊。”

　　“……”

　　吃过饭四个人一起去发布会现场的化妆间准备化妆换衣服，其中一个眼尖的化妆师一见何诵眼睛就泛起光，“我的亲妈啊，你身上穿的是RLF三十周年限定吗？三天前才公布，你就直接穿身上了。”

　　虽然景行自己做衣服，但大都是平价的衣服，对高奢不大了解。陈昭华和郑正则也就能认个古驰和巴黎世家，实在没人看出来何诵身上这件普普通通的印着个小男孩的卫衣价格不菲，但RLF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以贵闻名。

　　“额，应该是吧。”

　　化妆师已经围着何诵转圈圈了，“三十周年限定，这衣服总共就不到一百件，没有官方定价。但现在模特圈炒到五六万一件了，何诵，你太厉害了。”

　　何诵没接话。在这行混的都是人精，也没人继续刨根问底。景行则立刻脑补了何诵被各种潜规则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怏怏。

　　郑正则完全不理解何诵身上这件衣服跟他身上七八十一件的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就要上万。

　　何诵最先画好妆去试衣服，人走了化妆师们开始在后面八卦，“那位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全是RLF，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可能是个什么二代吧？我见过他几次，私服真得都是RLF…普通艺人谁穿得起？而且今天这一件，完全不是穿得起穿不起的问题了，他身上的绝对是内地第一件，巴尔蒙特简直能通天了。”

　　“何诵这个人倒是很讨喜，很好伺候。”

　　景行听了直撇嘴。

　　很快何诵换好衣服晃荡回来，坐一边看台本。

　　导演关竞和今天的主持人进来的时候，是四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坐在一起安静读台本，干净又清明。关竞忍不住夸口，“看我挑的人，怎么样？”

　　主持人笑，“有眼光。”

　　几个人都乖巧地问候，然后大家大概一起过了一遍发布会的流程。

　　时间过得飞快，下午四点发布会准时开始。四个主演候场的时候，陈昭华很是紧张亢奋，“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站在台上跟这么多记者说话，然后我会上电视，然后很多人都能认识我。但我很担心我紧张到忘记自己说什么。”

　　景行安抚他的情绪，“没关系，又不是直播。你说不好人会剪掉的。”

　　“是直播。景行，你没注意听吗？”

　　“额……”这下就连景行都有点无措了。

　　何诵拍拍景行的肩膀，“表现不好也没关系，我们是演员，只要把戏拍好就行。就算我们今天说出花来，最后还是要拿作品说话的，别紧张。”

　　景行把他的手薅下去，却感受到何诵的温度，他难以置信地用自己的手掌覆上何诵的手掌，“你他妈地有病吧，怎么体温这么低？”

　　何诵敛了情绪，抽回手，“没事。”

　　陈昭华和郑正则也都分别摸摸何诵的手，触手生凉，也都顾不上紧张了，昭华很夸张，“小诵，你是不是非常不舒服？这体温绝对在安全温度以下，要不要叫医生？”

　　郑正则去探何诵的额头，“额头温度还好。小诵，真得没关系吗？”

　　何诵却噗地一下笑出来，“没事儿，是我太紧张了哈哈哈哈……我不太喜欢见特别多的生人。只要一紧张，体温就哗哗地往下掉。”

　　陈昭华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刚不是还说演员把戏拍好就行了吗？这会儿紧张什么！好好的，体温不能再降了。”

　　“嗯。”

　　郑正则本来想上手揉揉他的发，但看他做好的造型，本来冲着头发去的手往下挪了挪，捏捏他的脖颈，表达喜爱和照顾。

　　整个过程里三个人其乐融融，景行被晾在一边，他捏捏拳头，刚刚握何诵手的那只手掌感觉跟另一只完全不一样。他现在完全忘掉一会儿要面对的记者和镜头，脑子里来回闪提到有病之后何诵瞬间垮掉的脸。

　　但没给他多少闪的时间，很快四个主演上台。然后按照流程每个人谈谈对角色的理解和对这部电影的期望，大家都有所准备，也没出什么大乱子的就过去了。

　　虽然这是双男主戏，海报也是不分大小的两个人都在中间，甚至片名都叫做《有光》，但是开机发布会上确确实实地将何诵定成了一番。

　　答记者问的时候，台下有记者提问导演关竞，“怎么看就是这部电影，叫《有光》但是官方把何诵的角色定成男一号，是不是跟何诵是巴尔蒙特签约的艺人有关系？番位定下来以后，是否会造成原著的大幅度改动以倾斜戏份？”

　　关竞回答道，“这个电影全名应该是《我喜欢有光》，何诵演的是我。导演组最后定的时候，因为考虑何诵的内心戏比较重，一番是何诵。但毫无疑问这是一部双男主戏，如果报电影节奖项的话，两个人都应该被提名最佳男主角奖。”

　　记者调侃，“看来您对这个片子十分自信，都在考虑拿奖的事情了。”

　　关竞正色，“你不要给我下套，我可没这样说。拍电影本质是为了表达，不是为了获奖，当然如果能拿奖我们会更高兴的。”

　　因这里面除了何诵其他三只都算得上新人，也就陈昭华的学历比较有话题，记者几乎所有的梗都抛给了何诵。但是在媒体人眼里看，何诵的表现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任何话题抛给他都能很快结束。

　　“何诵，那你很年轻的时候就演过文艺片，为什么突然隐退现在又出道。”

　　“隐退是因为要上学，现在出道是因为不太想上学。”

　　“那你能说说你自己那么小就拿到影帝，有什么感想吗？这次再和关导合作，又有什么新的感受？”

　　何诵已经快崩溃了，他把问题抛回个记者，“没什么感想算不算感想啊？”

　　“……”

　　郑正则是男四，一直安静地坐在后一排，始终没有人对他有任何的问题。何诵在接到“对表演有什么想法”的时候直接点了郑正则的名字，“这个问题我说不好，但是正则哥的表演观我觉得很好，让正则哥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这是自由访问时间，郑正则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组织了下语言，开始讲他的表演方法论，用词准确，态度大方，媒体好像方才注意到一样，开始有人问郑正则选角表演的问题。

　　时间将尽，已经有媒体收拾镜头准备撤的时候，宋自稼亲临了现场。原本人在后台，主持人接到消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宋教授刚刚开完科学家大会现在来到了现场，让我们掌声欢迎宋教授出场。”

　　刹间气氛热烈起来。

　　宋自稼来站台的效果比那么坐着的名导加四个演员叠一块儿都有用。娱乐记者们的提问踊跃到让人害怕。

　　宋教授翩翩的风度，人到中年依然俊朗到不像话，再加上学识和阅历的加持，魅力征服了一整个国金大厦。

　　“对，我刚开了一个会。会议主题是熵和夸克能的应用。”

　　台下女记者们的尖叫简直要掀翻屋顶，这人气让关竞都咋舌。

　　宋自稼没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完全不知道这些孩子们在叫什么，于是他弓腰问第一排的一个女记者，“不好意思，我有什么说得有问题吗？”

　　女记者眼冒星星，“没有！没有！你说的都对！！！”

　　“这部电影其实是我自己的一个梦想，我很感激导演和演员们能为我造这个梦。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一个好的故事里一定是要有好的感情的，我觉得我的感情是好的，我相信这部电影也会是很好的，希望大家支持这部电影。时间不早了，最后一个问题。来，那位穿蓝色衣服的朋友，您来问最后一个问题。”

　　“您好，教授，我想问的问题是，电影里的另一个原型就是有光，方便透露一下他现在的生活吗？”

　　宋自稼回答她，“他放弃了物理学，成了个厨子。我们在钻研前沿科学的时候，他整天想着的就是做饭喂饱他的爱人和小孩。他过得很好，比你以后会在电影里看到的结局还要好几倍的那种好。就这样。”

　　他说完这话，台下不知怎么的没人再出声了。

　　主持人接过话筒，宣布开机发布会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