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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知道他是一 ...

  •   也许是太久没休息好,又或者家里的床被收拾的太舒服,傅桓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洛荧不知道他父母的航班是几点,怕他耽误了,终于在九点多的时候叫醒他。
      傅桓这一晚睡的很沉也很安稳,但醒来时感觉却并不好。似乎浑身上下都在疼,四肢虚软无力,他撑着床勉强坐起来,却不得不靠着床头才能稳住身体。
      “怎么了?”洛荧扶了他一下,隔着衣料感知他身体的温度,她微微皱眉,“在发烧?”
      傅桓点点头。
      这几天又是经常低烧,通常持续半天左右就能自动退下去,他身体症状太多,一般温度不高的话,秦越不敢给他用药。
      洛荧大概也知道他吃不了退烧用的消炎药,所以去洗了冷毛巾回来,敷在他额头。
      瞧见那姑娘一直皱着眉,似乎很是担心的样子,傅桓朝她笑一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烧而已,一会儿就退了,不用担心。”
      他是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苍白憔悴,靠在床边的模样一点生气都没有。这两句安慰哪里能有说服力,洛荧叹口气,抬手摸摸他脸颊。“这一个月,又去哪受苦了?”
      傅桓抬眸看她,愣了片刻后掩唇咳了一阵,摇摇头不说话。
      洛荧无可奈何,俯下身抱抱他。
      “该走了。”傅桓任她抱着,抬手摸摸她头发,忽然也有些留恋这样的安宁,却还是在瞥了眼时钟后不得不开口,“爸妈十一点下飞机,我们该出发了。”
      “嗯。”洛荧应着,却没松手。
      “洛荧。”傅桓无奈,“真的该走了。”
      “我去吧,你在家休息?”她试着问。
      傅桓微微挑眉,“一个人去接我父母,不紧张吗?”
      “紧张啊,可是你应该休息。”
      傅桓也知道自己该去休息,但身在这座城市却不去接远道而来的父母,也着实不是他会允许自己做的事情。
      他笑一下,揉揉洛荧的头发,“我没有事,走吧。”
      话是这样说,可去机场的一路,他显然都不舒服。傅桓倚在副驾驶昏睡了一阵子,后来被胸口的刺痛惊醒,想抬手按一按居然都没有力气,只能喃喃唤了洛荧的名字。
      “怎么?”洛荧注意着路况,没敢分心去看他,只伸了一只手过去握住他。低烧应该是退了,那人手掌一片冰冷。
      傅桓缓缓合上眼睛,专心抵御疼痛。可惜一直到车停下来,疼痛都有增无减,甚至连带着胃腹、脊背,甚至整个脏腑都一起疼起来。
      “时间差不多,进去等吧。”洛荧一边熄火,一边转头。见那人抿着唇不说话,洛荧凑过去轻轻拍拍他肩膀,“傅桓?”
      “洛荧,有没有水?”他声音很低,听起来特别虚弱。
      认识他之后,洛荧车里常备热水。此刻连忙取来倒了一杯。
      傅桓从口袋里摸出药片,就着水咽下去。
      洛荧看到那是他不常吃的止疼药,心里一紧,将手盖在他胃部,轻声问,“胃又疼了?”
      傅桓应了声,抓着扶手要起身,奈何药效还没能完全发作,他身子一动就牵扯起疼痛,某个瞬间当真有撕心裂肺的感觉,他吸了口气,身子不受控制的歪在洛荧怀里。
      “疼的这么厉害?”洛荧有些心慌,后悔当时同意他来这一趟。
      “熬过……这阵就好。”
      洛荧清楚的看见他脸色惨白,额上的汗顺着脸颊留下来,打湿衬衫的领子。
      刚刚他一口气吃了两片止疼药,这种剂量,当然是药效发挥了就不会再觉得疼。
      但眼看他这种疼法,即便是药物发挥作用了也仍旧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时针已经指向十一,洛荧知道他必是不能让父母久侯。
      “那你歇一歇,我先去接你爸妈,省的老人家找不到人着急。”她声音轻柔,小心的扶他靠回座椅。
      傅桓此时也是真的难受得不行,胸腔腹腔都搅在一起,描述不出来的疼法。他吸了口气,终于还是不得不让那姑娘自己去面对父母,“见过我爸妈的,是么?”
      “嗯,我也有他们联系方式,之前参加酒会,他们给过我名片。”洛荧握紧他的手,故作镇定,“他们人都很好的,我知道,你别担心。喝点热水歇一会儿,应该不会再疼了吧。”
      傅桓点点头,收回被她握着的手,轻声道,“不要告诉爸妈我生病,好么?”
      洛荧小小的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不忍心让他为此心烦,“嗯我不说,但是你等会儿自己瞒不过去我可不管。”

      饶是在傅桓面前语气轻松,可真到了实战洛荧还是紧张的。
      她依照傅桓交代过的,站在VIP通道前等候,一颗心七上八下,上台领奖或者和大咖对戏都不曾如此紧张。
      好在,她没有机会紧张太久。
      一身深紫套裙的女士缓步而来,长途飞行却不见疲惫,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乱,整个人气质华贵而沉静。
      洛荧看着她,忍不住就想,要是自己六十岁的时候也能如此就好了。
      这样感叹着,她已经迎上去,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伯母您好,我是洛荧,您还记得我么?”
      做演员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怯场,洛荧把心里准备的话当台词来说。
      “你好。”苏祈看着那个笑的明媚的姑娘,也不自觉的回以微笑,“当然记得,之前SQ庆典,你是傅恒的女伴,我们曾有过交谈。这样美丽的姑娘,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洛荧笑的更灿烂,见她只有一人,便问了句,“伯父呢?”
      “他临时有事,这次就只有我自己过来。”苏祈道,“洛小姐怎么在这,也是来接人的?”
      洛荧这才觉得有一丝尴尬,解释道,“我和傅桓一起来接您的,傅桓在接客户电话,我就先进来等您了。”
      此言一出,苏祈也就明白了这姑娘的角色。虽然傅家夫妇对儿子的个人生活并不过问,但由于傅桓之前那个女朋友实在是太疯狂,所以苏祈对这个大儿子的品味有一点点的不信任,再加上她上次见面还是傅恒的女伴,这一回就变成了傅桓的女友,苏祈实在搞不懂年轻人的思路,就忍不住多打量了这姑娘几眼。
      洛荧好好的站着,微垂视线,乖巧的任由苏祈审视。
      “小桓也是不像话,怎么能让你自己来接我,真是不礼貌。”苏祈含笑埋怨了几句,亲切的拉了拉洛荧的手,和她一起往外走。“既然是小桓的朋友,称呼洛小姐似是太客套了,就叫你小荧可以么?”
      “挺好挺好,比傅桓叫的还亲切。”洛荧不知怎么,讷讷的接了这么一句。
      果然还是紧张啊。
      苏祈笑笑,“那我跟小桓一样,也叫你洛荧?”
      “好,好。”洛荧觉得好尴尬,脸都红了。
      “上次见面匆忙,都没来得及和你详细聊聊,是做什么工作的?”苏祈边走边与她说话。
      “我是个演员。和傅恒就是一起拍戏认识的。”
      “演员啊。”苏祈心里对她这个身份其实是有些介意的,毕竟傅桓当年那个作死的女朋友也是演员。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儿子是有收集女明星的癖好么?可即便如此,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可惜我不常看你们年轻人的片子,连傅恒演的都没怎么看过,不然一定能认出你来呢。”
      “哪有哪有,我不太出名的。”洛荧谦虚了一下。
      “那都演过什么,和我说说?”苏祈循循善诱,也算是让从机场到停车场的一路不那么尴尬。
      原本洛荧还一直担心傅桓的身体有没有缓过来,因此可以走的慢一些,好给他更多时间。可刚走到一半路程,就看见那人迎过来,脸上笑意平和清淡,声音平稳,很好的掩饰了刚刚的虚弱,他看着苏祈,恭敬的叫了声,“妈妈。”
      苏祈笑着点点头,走过去拍拍儿子肩膀,“工作忙完了?”
      “抱歉,让您久等了。”傅桓微微欠身。
      洛荧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对母子的交谈实在诡异。傅桓对这位母亲很是尊重,甚至过于尊重了,以至于感受不到一点点亲情的氛围,好像苏祈是他一位尊敬重视的长辈而已。
      至于苏祈,也有些奇怪,洛荧总觉得她面对自己的儿子时还不如和她相处时轻松随意。
      “你爸有事,这回我代表他参加董事会。”苏祈向傅桓解释了一下,之后又问,“明天的会议筹备如何?”
      “都安排好了。”傅桓依旧恭恭敬敬,接着就低声简单汇报了一些情况。
      洛荧心里嘀咕着,这俩人怎么一见面就谈公事,却也不会不知死活的张口去插话。回程依旧是她开车,傅桓很有礼貌的陪着母亲坐在后排。一路也不知他是不舒服还是怎样,总之不怎么说话,只有苏祈问他时才开口回答。
      洛荧害怕气氛尴尬,就一边开车一边和苏祈聊两句。
      他们先去了SQ旗下一家餐厅吃午餐。席间趁着苏祈去洗手间,洛荧终于有机会问问他身体如何。
      “还好。”傅桓握握她的手算作安慰,“没有再疼,只是不太能吃下东西。”
      洛荧叹口气,在他母亲面前,估计那人是吃不下也要勉强着吃。
      不得不承认,虽然苏祈对待傅桓的方式也有些奇怪,但她对自己这个儿子并非不关心。她记得傅桓的口味和偏好,也记得他身体不好,尽量点清淡的菜肴。之后还不忘把菜单交给洛荧,让她点自己喜爱的菜式。
      这样一个女人,举止有度,礼仪周全,洛荧本该觉得轻松愉快,却不知为何反而更加紧张。
      上菜之后,苏祈也一直很礼貌的招呼洛荧多吃点,瞥到自己儿子一直慢慢的喝那碗汤,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亲手给他拨了只虾放到碗里,温言道,“多吃一点,看着都瘦了。”
      傅桓笑一笑,“谢谢妈。”
      “工作不要太忙。听郑煜说你之前休了两个月假,这样就对了,要劳逸结合。”苏祈看着他,眉目间的关切和忧心是装不出来的。“不要还像年轻时候一样,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么?”
      这话听着才像是个母亲说的。
      傅桓闻言却依旧是浅淡的笑着,“我记住了,谢谢妈。”
      苏祈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无奈,她叹口气,笑着摇摇头,转去和洛荧说了说无关紧要的话。
      那只虾就一直躺在他盘中,傅桓到最后都没去吃。尽管如此,在母亲偶尔看过来的目光中,他还是吃了不少东西,至少对于长时间没能正常饮食的他来说,是不少了。
      之后按计划就是送苏祈回家休息,原本以为父母同来,傅桓特意收拾了父母的房子,可这一回既然来的只有母亲,他也就不能让她独居,商量后便带母亲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的那一刻苏祈楞了一下。
      傅桓自从年满十八岁便独自居住在这里。这么多年,她来过这座别墅无数次。
      在傅桓与那个叫做尹萝的女人之前,这座房子有着普通十八岁少年应该有的所有特点,朝气蓬勃,甚至有一点点非主流的元素。
      后来,那个叫做尹萝的梦魇浸染了傅桓的生活,以及傅桓的家。这座别墅变得奢华,所有家具、配饰、电器都是世界最好的,那个姑娘似乎把这里当成了圆她公主梦的地方,简直是将小小的别墅当作城堡打造。
      彼时,苏祈已经有些介意甚至不赞同,但作为曾经那样真挚深沉的爱过的女人,苏祈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阻拦。于是,她几乎是在最近的地方,眼睁睁看着甚至放任尹萝毁了傅桓。
      再后来,傅桓劫后余生,整个人变得如同垂暮老者,他让人重新装修这座房子,抹去十八岁的朝气和尹萝带来的华贵,住进了这如同办公室一样肃杀冷淡的屋子,也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叫做SQ的隐形牢笼。
      苏祈想过把他拉出来,却发现他为自己建造的牢笼,已经是他维持生命的动力和理由。
      可是现在,这屋子和她记忆里的都不太一样了。
      它,真的有些像是一个家了。
      “洛荧大概是嫌弃我的品味,做了一些调整。”傅桓猜测到母亲的心思,低低的解释了一句,“我觉得挺好,就放任她自作主张了。”
      这虽然是苏祈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但傅桓依旧觉得它是父母的财产,所以这些解释里也颇有见外的意思。
      苏祈在心里叹气,儿子这点心结,怕是越来越解不开。
      “原来是洛荧啊,这小姑娘看不出来,还是个可以过日子的人呢。”苏祈感叹一句,觉得自己之前因为她是演员而起的小小偏见似乎有失公允。
      “伯母,三楼的房间安排好了,我带您上去休息吧。”洛荧一进屋就跑到三楼收拾房间,现在终于忙完,额上都渗出了汗。
      苏祈有些喜欢她这样的个性,笑的更加和蔼,朝她点点头,“好,那就带我去看看。”
      洛荧带着苏祈上楼安顿,再下来时看见傅桓坐在沙发里,手抚在胃部,闭目休息。
      “上去歇着吧,”洛荧走过去轻声道,“伯母倒时差,已经睡下了。”
      傅桓睁开眼睛看看她,低低说了声,“今天谢谢你。”
      洛荧没计较他的客气,自己伸手摸了摸他胃部,感受到掌心下一片冷硬鼓胀,她皱起眉,“又难受了?”
      “吃的有些多了。”傅桓又合上眼睛,这一会儿好像更加难受,身子有一些发软。
      洛荧扶他在沙发中躺下来,尝试着按揉他的胃部,却被傅桓躲开。
      “怎么?”
      “不要碰。”他声音有些不稳,似乎勉强压制着身体的不适。
      洛荧猜得到他怕是觉得胃胀,也不敢再碰他,小心问了句,“想不想吐?”
      傅桓摇摇头。
      胃部胀痛的厉害,顶的胸口烦闷,恶心的感觉很强烈,但又吐不出。身上出了许多汗,却觉得发冷,浑身没有力气,一阵阵的晕眩心慌。
      洛荧看得出来他此刻十分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过,也不敢出声打扰他,就默默坐在一旁守着。直到某一刻那人忽然捂着胃蜷起身子,另一只手掩住唇,身子有些发抖,她慌忙拿来垃圾桶,扶着他撑起身子。
      傅桓干呕了好一阵,尽管什么都没能吐出来,还是折腾的头晕胸闷,胃里火烧火燎的疼。他就着洛荧的手喝水漱口,然后重新躺回沙发。这一次是真的脱力,不一会儿就昏沉的睡过去。
      洛荧也没了办法,拿着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坐在一旁安静陪着。

      苏祈睡了一个时就因为时差的原因醒来,下楼时看见儿子躺在沙发上,她愣了愣,轻声问洛荧,“小桓怎么睡在这里?”
      “伯母。”洛荧吓了一跳,怕她走近看出傅桓的异常,忙迎上去,“我们刚刚看电视呢,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见他累了,不想吵他,就让他在这睡了。”
      “这孩子,怎么累成这样呢。”苏祈声音里透着心疼,她越过洛荧走到沙发边上,俯身似乎要给他拉拉毯子,却敏锐的察觉了他异常苍白的脸色。
      自从多年前出事以来,傅桓的身体一直都不能算是太好,脸色也总是透着苍白。所以苏祈在机场看见他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此时,陷在沙发里的人单薄憔悴,唇上都没有血色,她终于察觉到什么,问洛荧,“他生病了?”
      洛荧想了想,索性道,“早上有点低烧,可能是着凉了吧。”
      苏祈皱眉,探了探他额头,“果然。”
      洛荧闻言也一惊,她不过随口一说,难道这人果真又开始发烧了?
      “有没有秦家电话,让他们来个人看看。”苏祈一边到自己的行李箱中找了退烧贴,一边吩咐洛荧,“秦弦或者秦越都可以。”
      洛荧并不太敢让大夫过来,怕苏祈问出什么傅桓不愿意让家里知道的事情,于是道,“不用看大夫吧,也只是低烧,我问过他,没什么其他不舒服,多休息也就没事了吧。”
      苏祈闻言看她一眼,目光中有淡淡的责备。“生病了怎么能不看大夫。小桓有不爱去医院的毛病,你可不能纵容他。”
      商界打拼过的女人,说话颇有不怒自威的气势,洛荧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苏祈似乎又想到什么,稍微缓和了口吻,“也不能挂你,你大概是还不知道。小桓之前受过伤,身体比别人弱一些。寻常人发烧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需要特别关注留意。”
      洛荧忍不住在心里插嘴,他何止是比别人弱一些,简直就是纸糊的。
      “去给秦越打个电话,他一直照顾小桓身体,若是他来一趟最好。”苏祈再次吩咐。洛荧这回不敢不从,何况傅桓这一天状况都不好,她也着实担心。
      秦越的手机尽职尽责的二十四小时开机,得到召唤二话不说的赶过来。
      洛荧去给他开门,低低的说了句,“他妈妈在。他的情况,你是不是适当瞒着些?”
      秦越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拍拍洛荧的肩膀,轻声道,“我明白,难为你了。”
      难为她在应对未来婆婆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候,还记得傅桓不希望被家人知晓病情。
      “伯母您回来了啊,在美国还好吗,”秦越一边寒暄,一边为傅桓检查,按到他胃部的时候,昏睡的人一时没忍住,低低一声呻吟溢出来,这回别人想为他隐瞒都不行。
      “没什么事,就是着凉低烧,再加上胃可能不大舒服。”秦越轻描淡写,手上动作利落的给他输了液,“伯母您知道的,他打小胃就不那么好。”
      苏祈点点头,“难怪中午吃的不多。”
      秦越触诊时已经察觉傅桓胃里积存了食物无法消化,他忍不住很不厚道的腹诽,这大概是他最近两个月吃的最多的一顿饭了。
      当然,等下也有他折腾的。
      “他这会儿就是累了,我抱他到卧室好好睡一觉。”秦越示意洛荧举起输液瓶,自己将傅桓横抱起来一路送到二楼卧室。
      苏祈过了片刻才跟上来,手里拿了个热水袋,放进傅桓被子里。
      秦越又在一旁陪着苏祈说了会儿话,然后就以医院值班为由告辞。
      之后整整一下午,苏祈都陪在儿子床边,给他耐心的擦汗,换冷毛巾,用热水袋为他暖着胃腹。
      洛荧在一边,想帮忙都插不上手。
      也是这一刻,她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对傅桓是何等疼爱和关切。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不知是不是她盯着苏祈看了太久,苏祈忽然开口,“奇怪我这个母亲和儿子相处的方式,奇怪我怎么只有在他昏睡的时候才像个母亲?”
      洛荧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某时某刻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不然苏祈怎么能一语中的,分毫不差。
      “小桓,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洛荧看着昏睡的人,声音宛若叹息。

      洛荧睁大眼睛,许久才静下心听苏祈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讲述这段大家族的秘史。
      苏祈与先生傅言曾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恋,但由于傅言患有家族疾病,两人婚后不打算要孩子。为了避免事业无人继承,他们收养了傅桓。奈何天意弄人,两年后他们又有了自己的儿子傅恒。担心小儿子继承他父亲的疾病,夫妻两人商议后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让傅桓继承家业,至于傅恒,就区做他喜欢的事情。
      于是,傅桓自小学开始,便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他没有按部就班的读书,而是一直请私人教师来家中授课,十六岁就已经精通三国语言,掌握良好的计算机技术和基本的金融与管理知识,被美国一所专门为名门望族培养继承人的学校录取,三年后学成归来便以十九岁的稚龄进入SQ工作,到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坐到经理的职位,在几位老臣的指点下,几乎在事实上接管了SQ的主要事务。一切都按照傅言夫妇的计划完美执行,除了他在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叫尹萝的疯女人。
      “第一次见,我就不喜欢她。”苏祈喝了口水,声音沉下来,“她眼睛里有太多野性和渴望,这不是一个有着良好背景和家教的女孩子。但可笑的是,我自小接受的良好家教不允许我因为一个人的出身而否定她这个人,更不允许我如其他豪门婆婆那样出手干预孩子的婚姻。所以,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苏祈闭上眼睛,隐去神色中的痛苦。
      若一切能重来,她必然会放弃所有骄傲、教养甚至自尊,宁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必不会让那个女人接近傅桓一步。
      可惜,在当时,她还自私的想着,只要傅桓完成他的使命,好好的掌管SQ,她可以给他所需要的全部自由。
      “在小桓二十二岁那年,因为小桓没有为她争取到一个奥斯卡影后的名额,尹萝与他决裂。小桓停止了对尹萝的帮助,包括金钱上以及其他。可想而知,失去了SQ和小桓,那个出身卑微的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是。”苏祈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有愤恨。“所以,那个女人去寻找了新的靠山。而她的新靠山对SQ和小桓都似乎志在必得。”
      新靠山就是美国的林家,以林殷为首的一众林氏子弟,以收复SQ为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最大的调味品,于是在林殷的帮助下,尹萝演了生命里最好的一出戏。她佯装被绑架,引诱傅桓只身前往救人。傅桓去了,随后遭遇埋伏,在一场强烈的爆炸中,他全身大面积灼伤,脏腑受损,自此变成了现在这样,风吹就倒的样子。
      “尹萝彻底的背叛让小桓好像变了一个人,伤好之后,他的性情开始变得淡漠,似乎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除了SQ。”苏祈叹口气,“他像疯了一样,将自己全部心血精力都投入SQ,好像这是他活着唯一的动力和价值。我和他父亲担心他,曾经一度不再让他插手公司的事情,可那段时间他几乎不吃不喝,以自杀般的方式生活。于是我们再不敢干预他的事情。”
      听到这里洛荧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听一位大老板提起,SQ的傅先生小小年纪,却对权力和金钱有着迷一般的执念。他可以为了一个项目在宴会上陪酒到胃出血,也可以连续加班七天不眠不休最后病倒入院。他就像是一台机器,高速运转,丝毫不管会不会报废。
      这也是为什么SQ在他手上,短短五六年就又实现了一个等级的飞跃。
      在认识傅桓之后,知道他是一个那样淡漠的人,洛荧还觉得外界评价有失公允。可现在听明白事情真相,她也不难想象那时候被深深伤害的傅桓是怎样用工作填补心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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