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沧海巫山云》衣容雨

14、吃醋 糖糖，我很

　　林庭川把车停到了大门旁边的停车位上，“你在这里等等，我上去取。”
　　“嗯，我发信息给我同事了，你去我办公室她会拿给你。”
　　他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走了进去，我趴在车窗边看着他，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我霎时间像被夕阳染红了双颊，转过头看向前方。
　　脚还在隐隐作痛，可是我却突然觉得心情愉快，哼着小曲继续看着稿件。
　　听见开车门的声音，我往旁边看过去，林庭川却打开的是后面的门，他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放了进去。
　　他将采访稿递给我，然后卷起衬衫衣袖，修长的手指绕过领带解下一颗扣子又松了松领带，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向后搭在我的靠椅上。
　　“嗯？怎么了，糖糖？”
　　我回过神来，将他的手扳回方向盘上，“好好开车！”
　　“不是，我看一下后面……”
　　“看什么看，这不是有后视镜吗？你上驾校师傅这样教你的？哦，我忘了，你失忆了。哎，你说，我们国家没有哪条法律上说人失忆了就应该重新学一下社会生活技能吗？不行，我得去反映一下，这多危险啊，害人害已害社会的。林先生，要不你先以身作则，再去重考一次驾照呗。”
　　他将车驶离，听了我的话“噗嗤”笑了一声，“糖糖你怎么心虚了？”

　　你妹！怎么每个人都知道我一心虚话就会变多？
　　这能怪我吗？谁叫你刚才要撩我？

　　我决定绕过这个问题，边翻看稿件边说道：“你刚刚怎么这么久啊？”
　　“你那同事认识我，所以多聊了几句。”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曾经来我们杂志社做过采访，《经济人界》杂志社的人应该认识他，毕竟年轻有为又玉树临风。
　　我继续翻着稿件，“哦，那你们聊了些什么？”
　　“她说她不知道我和你这么熟。”
　　我偏过头，假装随意地继续道：“那你怎么说？”
　　他笑了笑，“我说我和你是高中同学。”
　　“哦……”高中同学啊……
　　也对，不就是高中同学吗？我们之间，到如今，也只有这么一段关系是最能让人坦然的了。
　　可是，林庭川，你为什么要这么淡定的说出来呢？
　　我垂下眼，假装继续看稿件，一滴泪落在上面，我连忙将手覆了上去，然后将稿件打落，我弯下腰去捡，趁机将眼泪擦干。
　　唐亦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样真的不行，你又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还好冰箱里还有些吃的，林庭川随意弄了弄。我摊在沙发上，将腿搭着，林庭川只好将菜放在茶几上，我看了看，标准的家庭基本饮食搭配——三菜一汤。
　　“糖糖，先吃饭再看稿子。”
　　“嗯。”
　　他夺过我的iPad，端了一碗汤给我，“今天先顺便吃点，明天我去买点排骨给你炖汤喝。”
　　我喝了一口，斜眼瞥他道：“怎么？明天你还来？”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
　　“哟，你林总这么忙，我这个同学怎么好麻烦你呢？”
　　他呛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半天，我不满道：“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糖糖，你是……”
　　“是什么是，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夹了几筷子菜给我。周围静默下来，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我心里后悔不该呛他，犹豫着是不是该跟他道个歉。

　　“那个我……”
　　“嗡——嗡——”
　　“糖糖，我先接个电话。”
　　“嗯。”
　　他站了起来，靠着沙发后背。他身上还系着围裙，上面开着大朵大朵的五彩缤纷的话，下摆绣着蕾丝花边。
　　差不多是手机那端的人一直在说，他只是时不时的应几句，好像是关于新开发的软件的事。
　　他接完电话，我的汤也喝完了，拿着筷子一颗一颗夹豌豆吃，他回厨房拿了一把勺子，“糖糖，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没回答他，而是道：“谁啊，怎么打怎么久呢？”
　　“是我秘书陈贺，我们新开发了一个软件，过几天有一个会，会有许多领导还有一些合作人出席，他交代我几句。”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怎么？林总居然还需要一个秘书指手画脚的了，真的是……”
　　我不说完，“啧啧”了一下。
　　“我不是失忆了吗？陈贺知道这件事，这段时间还多亏了他。”
　　我斜眼瞥他，他仍是一脸淡然的样子。我一直在纠结于他失忆后，我该如何，我却忘了他该如何。
　　他的工作是新兴产业，本就是日新月异，他要花时间去接触他所从事的行业，要花时间去重新了解公司、同事、上下关系，还要……还要花时间忍受我的无理取闹。他根本不知道原因，只是一味的忍让、宽待于我。

　　“这点小事肯定难不了我们林总吧？”

　　——是吧是吧？你是林庭川啊。

　　他笑了笑，“开始会有些困难，不过慢慢适应就好了，只不过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嗯……”
　　我夹菜给他，“那你多吃点，补充脑子。”
　　他看了一眼碗中的胡萝卜，又看了看我，我一脸“不需多说话，好好吃饭”的表情盯着他，他笑着，眼睛弯成月牙，里面还泛着星星。

　　吃好饭，我继续在沙发上“葛优躺”般看稿子。林庭川将碗洗好，就坐在单人沙发上处理着他自己的工作，我偶尔抬头，感觉时光溯回，我们周遭的景物都逐渐模糊，化成虚影，拉长，像是一条一条的光线。
　　我轻声喊道：“庭川……”
　　他抬起头，笑着道：“嗯？”
　　庭川，庭川。
　　想这么一直喊下去，可是，我怕终有一天你不会再回应我。
　　我收起心情，“我该吃药了。”
　　“……”
　　我扔了一个靠枕过去，“我是说医生开的药！”

　　他接了书，本来准备喝一口试一试水温，可还是将杯子触到自己的脸上，“水温应该合适，你先小抿一口试试。”
　　我接过，直接吃药就着水吞了下去，挑衅般看着他，他的表情甚是无奈。

　　“对了，我以前一直没弄懂书中所说的笑眼，想不到今天倒是碰到了。”
　　他放下电脑，示意我他在听着。
　　我一脸认真道：“江医生就是笑眼！他对着你笑，你感觉整个世界都笑了。”
　　“江医生？”
　　“嗯，就今天给我看脚的那个医生，说起来他还是庄明的朋友呢，以前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过？”
　　他沉默不语，我又继续道：“陆庄明太不够朋友了！都给我安排过这么多次相亲了，怎么就没安排他呢？”
　　“……相亲？”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瞧不起相亲啊，这也是拓展人脉的一种方式嘛，再说了我都快三十了，再不找个人嫁了，就寻不到好的了。”
　　他皱起眉，手上抓着我刚扔过去的靠枕，我知道他在忍耐着，我也不理睬他，自顾自说着，谁叫我们只是同学呢？
　　过了许久，我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毕竟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江医生，能编的我都编了。
　　他沉着声音道：“糖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许你只是聊起一个你感兴趣的话题，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我……我真的吃醋了。”
　　“我感觉自己心被你捏着，再这么说下去，我怕是要疯了，我怕自己做出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所以，你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
　　“江医生……”
　　他猛地瞪了我一眼，我惊了一下，他双眼通红，牙关紧咬。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彼此呢？

　　“……刚刚我发短信问了陆庄明，他说江医生已经订婚了。所以，林庭川，我没机会了。”
　　他向我走进，犹豫半天，还是抱住了我，将头埋在我颈上，轻声道：“那我呢？我还有机会吗？”
　　他也不等我回答，也许是在害怕我会说出什么伤人心的话，他马上又道：“糖糖，我很自私，我不会让你有跟别人在一起的机会的。你只能有我，只能有我……”
　　他将最后一句话重复了很多遍，就像是一句咒语，好像说多了就能成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