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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言淑媛(上) ...

  •   院内妇人送我和烟儿出来,我们七拐八拐才走到凉亭。凉亭样式和我们来时的一样,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上面的牌匾写着 “有洞天丁”。然后我们又经过同样宽阔的地下走廊,从一个房间的床榻中出来,房内陈设和来时一模一样。妇人只是在房门处和我们简单道了个别,就把门关上了。我特意看了一下门上的牌匾是“有洞天丁”。
      如此看来“有洞天”系列的房间有多个,都能连接到后面的各个密院。每个“有洞天”都连接着相应的凉亭,而凉亭则散布在迷宫之中,迷宫通向不同的庭院。至于庭院中的客人想必都是大有来历之人。
      我们出来的时候已到酉时,中堂天井已坐满了人,圆形的舞台上有头戴白纱,穿着带有亮片流苏的短上衣,紧身金色长裙的舞女翩翩起舞,这装扮着实不似中原之人。我揪来一个小二问道:“今晚可是有什么节目?”
      “客官您还不知道啊,最近有波斯国的著名舞姬在我们这表演,只演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还有压轴大戏呢,您看这才酉时就坐满了人!”小二道。
      一听压轴大戏我有点兴奋。之前书中就说了波斯舞姬的舞步曼妙,尤其是可以和戏法结合,似虚似实,视觉效果极佳。我拉着烟儿说,“不如我们看完了再回去。”
      烟儿也是小姑娘家,对新鲜事物好奇心也重,听我开出口,半点都不迟疑,一溜烟地去找小二订位子了。
      不多时,小二便领着我们上了二层的包房。这二层看台是被隔成了一个一个小包间,每个小包间都有一个大大的扇形窗,从上面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舞台的全景。这座位也很舒适,与大厅散放的小坐垫不同,这里是长长的一条,还有木制长靠背,散放着一些靠枕,可以侧卧。
      烟儿告我说这些包房本是好早之前就订出去的,由于有个主顾临时取消了行程,所以才空下了这么一间。
      我自是对这包房颇为满意,很快注意力便投入到节目中去了。
      台上已经换了两拨舞者,现在可能在进行中场休息,灯光淡淡,有四五个表演者正拨弄着不知名的乐器,乐声柔和而魅惑,我的思绪也仿佛被带了出去。
      “就没有别的房间了吗?”只听门外有个清脆的男声问道。
      “真的没有了,您之前订的这间,因为您说不来了已经又定出去了。”明显是小二答道。
      “可是我们并没有说要退订啊,而且我们都付了钱的,怎么就订给其他人了?”那人略有不喜。
      “客官您应该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我们从不留空位,不管顾客给了多大价钱,也不可以预留空席,当然包场的话就更不可能了,从来都是一个座位一个人。而且您预订来的时间已经过了,我们也派人和您确认过。所以实在是抱歉。”小二答道。
      “主子,您看——”那人明显是一个跟班的角色。
      “无妨。我们可以去一楼大厅看。一楼大厅可还有位子?”一个声音较低沉的男声说道。
      听到这声音我明显一个激灵,于是赶忙走到门口,蹑手蹑脚地将门开了一条小缝往外看——不出所料,果然是啸进!
      “可是一楼那么多人——”啸进的跟班为难道,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跟班并不是来福。
      我既没心思探究这跟班是谁,也没心思想啸进来看表演的原因,反而是在脑海中过着几种和啸进打招呼的方式,可还没有等我想好,就见隔壁一个清瘦少年跑出来在小二耳边说了几句。只听小二说道:“这间包房的主顾说愿意跟您拼房,不知您意下如何?”
      “好。那便打扰了。”啸进也很爽快,说道。
      那个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啸进便进了隔壁包间。
      当时我的心中仿佛踏过了千军万马,整个心空空的,一颗草都没有剩。恨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冲出去把啸进拉过来。
      经历了这一遭,心里总有些闷闷不乐的,连最后精彩的幻境舞者都没有心思看了。随着压轴的舞者们在一片金色烟雾中消失不见,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而我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只是听到了隔壁咯哒的开门声。
      “据说是她们的舞台有机关,在烟雾起的时候机关开启,然后她们就都被转移到舞台之外了。”一个声音软糯,穿着一袭青衣的人说道,身边跟着之前看到的请啸进去包间时候的少年。
      “那舞台本身确实需要精心准备。”啸进道。
      演出散场,二楼包间的人们都在陆续离开。我听到隔壁的开门声便也出了去,藏在人群中跟着啸进四人。
      “不错,表演在他们看来只是演出的很小一部分,演出更多的是机关的准备和场景效果的制作。而且听说评判他们表演水平的高下时,也主要是看他们舞台的创意和机关制作的精巧程度。”那个青衣之人继续说道。
      看那青衣主仆俩,我心想怎么会有身形如此弱不禁风的男人,怪不得说起话来都很娘娘腔。心里正想着,难免又仔细看了一下他二人,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女扮男装。话说这繁花阁向来是只接待男客,所以我来的时候也是扮了男装。这个想法出现后很快得到了烟儿的印证。
      “主子,据我观察,这二人肯定是女子,从步伐和体态上都可以确定。”烟儿悄悄在我耳边道。
      啸进与青衣女子行至大厅便互相道别分道扬镳。那青衣主仆俩出门后坐上了一辆橙色马车扬长而去,而啸进这边还在和他的跟班交代些什么,很快那个跟班行了个礼就先出去了。啸进随后一人出了大门往南巷去了。
      几颗星星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淡淡地闪着,时而被飘来飘去的云遮住了光亮。远处的街上传来打更声“咚咚,咚咚”,看来是到了亥时。
      这个时候宫门快是要关了,我犹豫着:“烟儿,要么你先回宫,帮我主持一下宫内事务,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已经歇下了。”
      “可是主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烟儿担心道。
      “我想亲自跟着啸进去看一下情况。但是宫内我们两个人不在已经这么久了,再这样下去定会惹人注意,再给有心之人传得沸沸扬扬说皇后私自出宫,成何体统。”我回道。
      “好。”烟儿应承,然后给我腰带上别了一个大荷包,嘱咐道:“主子,里面装了一些遁雾散,遇到危险撒下一颗,这遁雾散就会立马升华成浓雾,然后主子你就赶紧跑。”
      烟儿的话让我略微赧然,但是自己确实是没练过功夫,遇到危险也只能跑了。于是我只是瞪了瞪眼睛,然后欣欣然收下了荷包,跟着啸进往南巷去了。
      烟儿则跳上了房顶直往东北皇宫方向去了。
      却说烟儿行了两条街,忽然看到了刚刚青衣女子乘坐的橙色马车,本想跟上去看看,但是想想主子吩咐快些回宫就强压下了好奇心。谁料那马车和烟儿竟然同路,于是烟儿便稍稍放慢了脚步,她们两路人马一路走房顶一路走大街,“相携”到了宫门口。
      马车稳稳地停到了朱红色的宫门前面。车上下来两个妙龄女子,这二位在马车中换了装。烟儿见状轻轻哼了一声。看她们的衣服虽然颜色朴素,却是上好的锦缎,烟儿心想她们定是今年新进宫的臣女。
      只是,虽然臣女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但能够随意出宫还是罕见。
      烟儿看着她们进了宫门,和门卫说了些什么,但是门卫却未放行,双方好似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明明就是拿着这个令牌出来的啊,怎么就有问题了?”
      “不可能,令牌上的符文明显不对。看你们两个姑娘家的,现在赶紧走吧,不要等我们动手赶了。”
      “你再仔细看看着令牌,怎么可能有假!我家小姐可是今年新进宫的臣女。”
      “这个确实是假令牌无疑。不过亏你也能想的出来,用这种方法混进宫……你不知道臣女无令牌出宫可是死罪吗?”
      “死……”那个小侍女听到死罪脸都吓白了。
      烟儿听到这里,走了前去:“吵什么吵,还是在宫门口?”
      侍卫看了烟儿一眼,烟儿此时还是男装斗笠打扮,于是侍卫也没有客气:“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烟儿不想与侍卫过多废话,于是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腰牌,侍卫们看了腰牌态度大变,恭恭敬敬地和烟儿回报道:“她们拿着太后的令牌想要入宫,但是那个令牌明显是假的。”
      “拿过来看看。”烟儿说道。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令牌,令牌上写了“禅心”二字,代表了太后的禅心院,而且是黄色令牌。
      宫内令牌分为红、黄、蓝、紫四色,这令牌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各宫各院的通行证。其中红色是最高级的,不仅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及宫内各院,在危急情况下还可以调动宫内禁卫军。一般来讲只有皇后宫和太后宫有,有时特别得宠的妃子宫内也会得到皇上特赐的令牌,而且每宫也只有一块。第二等的是黄色令牌,每宫都有一到两块,一般由各宫的掌事宫女持有,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及宫内各院,比如烟儿就是拿着庆和宫的黄色令牌。第三等是蓝色令牌,各宫的主殿侍者人手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各宫各院。最后一等是紫色令牌,每个宫人都有一块自己当值宫的令牌,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持有紫色令牌的宫人只可在自己当值的宫内活动,除非是诸如膳食处等宫内公用的局所,可持宫牌到服务处去。而每个令牌的正面是写了所在宫的宫名,外圈有各宫的特色花纹,背面是繁复的统一花纹,在花纹中还有一处非常小的特制的印章和该令牌的编号。
      而这两个少女所持的黄色令牌背面并没有特制的印章和编号,明显是伪造。
      烟儿看了一眼令牌,那个侍卫投来目光仿佛在说“你也看到了吧,这明显是伪造的”。烟儿未理会侍卫,只是回过头去示意那个自称臣女的人借一步说话。
      这两个妙龄少女看到了侍卫对待烟儿的态度,知道她身份不一般,也便对烟儿多了几分敬重。
      “这位公公,我家小姐是今年新进宫的臣女,因为今天晚间有事外出,遂借了太后宫的出宫令牌,出宫的时候侍卫看了我们的令牌,就放我们出来了,可是现在入宫他们竟说我们的令牌是假的。”那个侍女率先开口道。
      “你可知拿着假令牌私自出宫是按私逃罪算的?轻则杖责,重则丢了姓命。”烟儿道。“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公公。”
      “这位姐姐,您可有办法带我们入宫?来日我们必当重谢。”不同于丫头的惊慌,那小姐开口道。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虽然自己也被吓的头上冒冷汗,但还能保持清晰的头脑,面对突发事件也有着从容的素质,烟儿不禁心里暗暗佩服。“如果晚上查房的时候我们不在,那私自出宫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我是言吏家长房嫡女,言淑媛。有我言府特有的名章为证,还望姐姐能通融通融。”说罢言淑媛从袖口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翡翠玉章,交给烟儿。
      “通融倒是可以,不过,对我有什么好处呢?”烟儿有心帮她,却是故意说道。
      “淑媛有恩必报,他日姐姐若有需要的地方,淑媛义不容辞。”言淑媛道。
      “好,那你们跟我来吧。”烟儿爽快道。
      烟儿和侍卫说此二人是庆和宫的人,只是带错了令牌。这侍卫哪里能信,但又不好得罪庆和宫的人,于是让烟儿做了登记,就放行了。那些个侍卫们是惯常做此类事的,又可以不得罪人,又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将来出了什么差池他们便可将责任全推到登记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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