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外传》范特西

3、风月楼（一）

　　下了船才发现,我不认识路，只好藏好，等谢逊他们下船之后，尾随其后，出了这个森林再作打算。却不料谢逊他们居然杀尽了船上的蒙古人还放火烧了船。
　　我这才第一次深深感觉到这个世界与我原来的世界是那么的不同，是了，书中不是也写了吗？在谢逊眼中，这些蒙古人是侵略者，杀了一点也不可怜，反倒是张无忌还有几分现代人众生平等的思想。
　　电视上血流成河的没少看，但是生生在眼前的却是那样恐怖。“杀人放火”这四个字在我眼前呈现的淋漓尽致，我却被吓得不敢出声。烧到半夜，船才真正的灰飞烟灭沉入海底。谢逊三人在岸边睡下，我离得甚远，却是一夜无眠。次日清晨，等到谢逊等人走远，我才敢走出藏身之处，也不愿再跟着他们一路走了。于是在林中找了些野果子吃了，飞到一棵大树上，终于睡了小会儿。
　　根据在现代学到的一些常识来认路，花了几天，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镇，打听了一下，这里是辽东关外的一个小镇，很是荒凉，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商队，关外的人也就是现代的东北的确是活雷锋，我编了一段凄苦身世，商队便收留了我，于是我随这个商队进了关，一路向大都去。
　　其实我的打算是先到繁华的大都赚点银子，再买个马或雇个马车到南方去。
　　一路上也算安稳，商队一边往大都方向去一边沿途做些买卖，大约两三个月才到的大都。到了大都我也不好再留在商队了，便找了借口离开。
　　首要目的就是赚钱，应该怎么赚呢？身上只有不到一贯铜钱，我这几个月考虑了市价，搞清楚了，一贯铜钱就是一两银子大约相当于人民币二三百元的样子。真是穷啊，不过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点了些吃的，慢慢吃着，一面仔细听着客人们聊的八卦。
　　好像是在说这几个月新开的一家青楼叫温香阁，把原来第一青楼风月楼的客人抢去了大半，说是里面的姑娘个个年轻貌美，才貌双全之类，把那风月楼里的姑娘全都比下去了，最近又说几大青楼要选花魁，有人就做庄开了赌局，大家把赌注都压在了温香阁的头牌倚月姑娘身上了。
　　又有人说温香阁铁了心要和风月楼对着干，把大都里的好多乐师都重金请了去为倚月姑娘谱曲子，把风月楼去年的花魁婵娟都给气病了。
　　我一听，乐了。曲子吗？有赚钱的门道了。老妈是音乐老师，从小就学着的，蛛儿的记忆里也留着一些宫商角徽羽的基本概念，想来是小时候学过些，不过够我用的了。
　　心动不如行动，请小二借来纸笔写下了《金蛇狂舞》的一小段，然后我就直奔风月楼，结果是关着门的，哦，对了，现在才是中午，青楼要下午才开门的，那就走后门吧。
　　正好出来一个买菜的婆子，取了半吊钱给她，让她进去找老鸨，把我写的小半段曲谱给她看。大概不到十分钟吧，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带着那个婆子出来了。
　　婆子指着我说：“顾妈妈，就是这位小姐。”
　　那位顾妈妈连忙拉着我的手：“我说今个儿怎么起来就有喜鹊叫呢，原来是有贵人来啊，小姐，那曲谱可是你所作？”
　　我早已经想好说词：“是我师傅作的。”不等她问我立即回答，“师傅已经过世，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把他老人家的遗作拿来换银子的。”
　　“来来，进来说，只要曲子好，我风月楼就出得起价。”说着，把我迎进去，整理了一个房间给我，让我把曲子写完。
　　我也不推辞，唰的就写完了《金蛇狂舞》
　　婵娟用琵琶弹出来效果真的不错。把顾妈妈激动的啊。
　　“殷姑娘，你真是我们风月楼的贵人啊，有了这曲子，花魁定然还是我们婵娟的。说吧，这曲子我先付你五十两，你若不嫌弃，就在这住下，我包你食宿。若婵娟下月夺魁再赠你五十两作路费，如何？”
　　“全听顾妈妈的了。”心知她必是怕我拿了曲子两边讨好，住到下月再走倒也无妨。婵娟夺冠我便多了五十两的进帐。
　　我只告诉她老家在南方，自幼与师傅学艺走南闯北，如今师傅故去，我便打算筹些银子回老家。脸上的那些疤痕她也没细问便安排我住下了。
　　倒是那婵娟姑娘倒是个豪爽女子，见我对她们青楼女子没有任何鄙夷，又亲热了几分，倒同邻家姐姐一般亲切。我也对这豪气女子有几分好感，便用心指点她弹奏《金蛇狂舞》。
　　几日相处倒也熟悉了几分，于是女人八卦的天性就出来了，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对我脸上的疤痕一直很好奇。就故作惆怅地讲了个故事。大意就是前些年我与师傅在江南某个富商家里献艺里，被那家公子看上了，那公子的夫人是个醋坛子，找了划了我的脸，那公子见我破相也不愿意要我了。
　　说罢我还流了几滴泪。心里想着，对不起啊婵娟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啊，不过是半真半假罢了。
　　婵娟更是气愤的很，大骂那公子是负心薄情之类的。
　　那日之后，风月楼里的人对我更好了，特别是顾妈妈。想来她们都听到的是婵娟的添油加醋版。
　　小半月小来，婵娟弹奏《金蛇狂舞》已经熟练有加，韵味也培养出了六七分。想来明日夺魁应该不在话下了。
　　正准备就寝，只听见顾妈妈嚷着进来了：“不好了不好了，殷姑娘，怎么办啊，我这风月楼里居然出了个吃里扒外的，那个小贱人把我房中的那个《金蛇狂舞》的曲谱给偷去送给温香阁了。”
　　“哎呀，”婵娟快哭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理了理头绪，“顾妈妈，你是如何得知的？你这曲谱不是贴身带着吗？按说温香阁得了这曲谱留作夺魁时用不是更好吗？”
　　“就是贴身服侍我那小贱人乘我沐浴时偷去了呀，那夺魁比赛是抽签决定顺序表演的。如今温香阁把那曲子今晚就公开表演了，明日可怎么办啊？”
　　我深思一想：“顾妈妈，明日参赛的人多不多？是按人头顺序，还是按各家的顺序？”
　　顾妈妈答：“各家的妈妈明日早上抽签，各家一般只有一两个姑娘参赛，最多不能超过三人，如有两人以上则各家的顺序自己定。”
　　还好，还有些时间，于是说道：“顾妈妈，明儿个你这风月楼里的再找两个姑娘准备一节目参赛，时间越久越好，把婵娟放在最后。能给我挣些时间是最好。我要重新给婵娟排节目。”
　　“殷姑娘，你是说重新安排？”顾妈妈想了一会，估计也别无他法，“好，我想办法让其它楼里的也多派出些姑娘参赛。至于抽签，只有听天由命了。”
　　当晚，我凭着回忆写下了一首很经典的歌曲——《甜蜜蜜》。先唱了一遍给顾妈妈和婵娟听。本来两人都快绝望了，听了这曲《甜蜜蜜》之后都面露喜色。
　　顾妈妈欢喜地说：“这首曲子比起那《金蛇狂舞》真是各有千秋，虽然有点怪，倒是十分地缠绵，用在花魁比赛却是强过了《金蛇狂舞》。”
　　“只是弹奏上难度太大了，加了不少变徵与变宫，与平常曲子有些不同。用笛子与筝配来是很好听的，琵琶也行，婵娟，你可以吗？”
　　“我可以。”婵娟的眼中写着坚定，“我不想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宣布：“现在——，都回去睡觉。”
　　“睡觉？”众人不解。
　　我笑嘻嘻的说：“对，多一晚也练出什么来，明日里一整个白天足够熟练这歌儿了，婵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睡觉，明日才能美美的出场，唱这歌的嗓子和眼神都很重要的。”
　　虽然还是不怎么放心，顾妈妈现在却只能信我了，她把人都清出了婵娟住的这个小楼。于是只剩下我和婵娟两人了。
　　可婵娟怎么也睡不着，我只好使出我的看家本领了，拿出了个小吊坠，说道：“婵娟，明日你戴上它可好？”然后在她眼前慢慢晃悠了几下，轻声对她说：“睡吧。”
　　然后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在一旁打坐。这是我在蛛儿的记忆里找到的休息方式，每次打坐完，身体都会得到很好的休息，而那催眠的本事是从爷爷那里学来的，他是心理学专家，对催眠术很是在行。
　　清晨婵娟醒来：“阿离妹妹，我昨日怎么就睡着了呢？而且睡得特别香。”
　　我笑而不答，只取了一只笛子吹起了《甜蜜蜜》，婵娟也随着旋律唱起来。她本来声音就甜美，又是个妙人儿，几遍下来已有两三分邓丽君的味道了。
　　接下来就多让她练弹奏了，她的琵琶弹得甚好，虽然这曲子对她们这些古人略有难度，但这是新曲，偏差了一些也不会有人听得出，何况主要还是用我的笛子伴奏。不过婵娟认真起来倒是十分刻苦。一整日下来，倒也弹出了自己的韵味。而我就开始着手晚上的装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