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外传》范特西

12、云南行之杭州（二）

　　进了紫竹山庄，我算是体会到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心情了。心想，要是我自己走在这庄里绝对迷路。
　　不过这庄里的景致倒是一流，全部都是山水画啊。老叶同志是怎么说来着，对了，就是“无论站在哪一个点上，眼前总是一幅完美的图画”。
　　一路随着裴绯轩和裴锦轩来到了会客的大厅，裴紫轩等已经在大厅等候了。
　　裴紫轩向我们一一绍了众人，又介绍了一下我们几人的名字，别的也没多说，不过我想以裴家的信息网而言，恐怕对我们和段宝是知根知底的，就是不知道易容了的□□扬他有没有看出来。
　　段宝想必也是知道裴家的能力的，便主动报上了家门，我也乘着他们寒喧之际，打量了一下厅里的人。
　　正中坐着的是裴大公子的老年版——裴老爷子和裴紫轩的女性版——裴老夫人了。裴家的大公子长得像父亲多些，裴紫轩长得像他娘多些，倒是裴三公子锦轩各像一半。打量完这老爷夫人，又见裴夫人身后站着的少妇，大约二十左右，看上去温柔婉约，眉宇之间与之前见到的小姑娘茹素有几分相像，正是茹素的姐姐，裴家的大少奶奶。
　　老夫人笑起来很和蔼，走来拉我的手：“殷姑娘，咱们里边说话去，把这地方让给这些男人们。我们听说你来了，都想听听你亲自弹奏的乐曲呢。”
　　我心想尚未摸清楚她们的脾性，只好连忙客气说：“能为夫人奏乐，实为阿离之幸。”裴夫人笑着说：“殷姑娘乖巧伶俐，真是个可人儿啊。”
　　不知道要怎么应答，我只能假装害羞低头，还好裴少奶奶开口替我解了围：“娘，你看殷姑娘才到的杭州，一路上一定累了，不如让她先到客房休息吧。”
　　“嗯，还是莞素想得周到 ，我一时高兴把这事给忘记了。”说罢，与大少奶奶拉着我便去了后院。
　　与裴夫人等人在房里坐下又聊了一会儿，就让我休息了。

　　园子树木很多，空气很清新，不知不觉，我尽睡到了傍晚。走出房门，发现□□扬坐在门外长廊边，觉得奇怪，便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睡觉不是不喜欢人吵吗？不是我帮你守着，你早就被人吵醒了。裴夫人虽然嘱咐了下人不能来吵你，可是裴家的两位小姐可是来过好几次了。”□□扬笑着说。
　　是不是没睡醒的错觉啊，看着他对我笑，我居然觉得有些面红心跳的感觉，纳闷啊，明明他现在的样貌只是比较俊秀，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他笑起来像妖孽一样呢？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被这妖孽吸引，绝对不能。
　　做完心理建设，终于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了，于是问道：“裴家的小姐，我又不认识，她们来找我做什么？”
　　“说是想来听你弹曲子的，不过我猜可能是想来看看裴紫轩口中的才女是什么样子才是真的。”
　　“才女？我？”
　　“是啊，裴紫轩对你评价很高呢。”
　　“就因为那么几首曲子就说我是才女了，我才不信裴紫轩是这么没见识的人呢。”
　　“你别小看你弹的这几首曲子，自从你在大都和南京的两大青楼里弹过之后，现在江南都很流行那几首曲子呢。”
　　我有些明白了，这古代的生活是很枯躁的，没电视，没电影，没网络，只能听听戏，唱唱曲。我之前弹的那些曲子大多都是古香古色民乐，也容易被这些古人所接受。
　　吃晚饭的时候，段宝突然向裴家辞行，说是收到消息，家中有要事，要尽快回去。
　　我也不好追问他的家事，不过他走之前却提出让我先在紫竹山庄里住上一段日子，他处理完家事之后，就会亲自来接我。
　　我纳闷了，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我成了他的私人物品啊，先寄放在裴家，等他有空了就来取。
　　可能是段宝怕我跑了，临行前特意以我欠他的人情换我的一个承诺——一定在杭州等他来接我。其实根本没必要，他还欠我那么多钱呢。他不来接我，我也会去找他的。
　　又隔一日，□□扬也说要走。
　　走之前，我问他：“是不是云南那边出什么事了？”
　　□□扬说：“没错，我师父发现师兄与梁王一起，要对付段家，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的信写得很仓促，只是要我速回教中去。”
　　“会不会有危险。”不知道怎么，心中居然会对这妖孽有些不舍。
　　“阿离是在关心我吗？”□□扬妖娆地笑，“放心，我一定会在段宝前面来把你接走的，你好好待在紫竹山庄，在裴家的保护下。外面的人还不敢动你。”
　　“动我？”我不明白，难道是圣火令忍来的？
　　仿佛看透了我在想什么，□□扬说道：“你以为江湖上真的有秘密可言吗？你身上有月神之令的线索已经是江湖中公开的秘密了。”
　　“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看样子是我自以为是了，怎么就没想到，段宝能知道我有月神之令的线索，其它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不管你对月神之令知道多少，阿离，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在裴家的势力范围里待着，好吗？”看着□□扬温柔得不像话的样子，感觉似曾相识。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问他，心里却在问自己，为什么对他感觉那么熟习。好像很久以前他就对我那么好。
　　□□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终于开口说道：“等我回来，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在他的注视下，我点了点头。

　　一下子，三人行就剩我一人留在杭州了。
　　不过好在这庄里倒也不觉得闷，一是庄里很大，园林设计的极好，感觉像住在森林公园，再来就是与小姐夫人还有少奶奶弹琴作乐，居然也过了几日。
　　这几日下来我慢慢对裴家有了更多的了解，这才知道原来裴家的三个公子才是裴夫人所生，那七位小姐都是裴老爷堂兄弟家的小姐。心里汗一个，一直我都以为裴夫人真的生了十个孩子。
　　裴家的男人大都是一夫一妻，除了没有子嗣才会纳妾，这是极少数的情况。而裴家的祖业一般是由长子继承，其它的儿子在成家之后大都会离开祖宅——紫竹山庄，自己到外面去发展。不过裴家的叔伯家的裴姓小姐们都会在及笄之后般到祖宅来待嫁。
　　而裴紫轩这一辈的堂姐妹们有七个，五个嫁了，还剩两个刚及笄的小姐。这两个小姐一个名平芳，一个名佳伦。当时我一听差点以为给她们取名字的也是穿来的呢，太恶搞了，“平方”和“加伦”，两个计量单位。因此每次见到她们俩我都笑得特别开心。裴夫人以为我和这两个女孩子特别投缘，硬是拉着我们做了结拜了姐妹。裴夫人也乘着把我收了做义女，
　　我觉得靠山裴家这么座大山好像也不错，而且几日相处觉得裴夫人这人蛮亲切，也就答应了。因此多了裴绯轩和裴紫轩两位哥哥，也多了一个可以用来欺负的裴锦轩弟弟。

　　某日，我在庄子里逛累了，便坐在一个亭子里休息，见裴锦轩跑过来，手里抱着什么东西。等到他来到跟前，往石桌上一摆。
　　居然是一副白玉做的象棋。我知道这象棋在宋代时就发展得与我们现在下的很相似了，元明清时在民间也是比较流行的，不过貌似还是下围棋的人多一些。
　　于是问他：“你会下这个。”
　　“当然，”他一边摆棋一边回答，“不过庄里的人都是下围棋的，没人陪我下。阿离姐，你陪我下吧，这个比围棋好玩多了。对了，你会下吗？不会我就教你，很容易的。”
　　我笑着说：“我会啊。”
　　“那太好了，好久没人和我下了，我自己和自己下都快闷死了。”
　　不错，对于锦轩这样的性子，喜欢象棋很正常，象棋尚刚，要求积极拼杀作以夺取敌帅为胜。
　　反正我也无聊，就陪他下几盘打发时间吧。
　　几盘下来，我是后悔莫及啊，难怪庄里没人陪他下，不是没人会，而是这裴锦轩根本就是个臭棋篓子，瘾大水平低。
　　终于，我再也不想和他下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脱身，见到棋盘上的六十四个棋格，心生一计。
　　我指着棋盘说道：“锦轩，倘若你今日能把按我说的法子用谷子摆满六十四个棋格，以后你找我下棋我一定奉陪到底。”
　　“此话当真？”裴锦轩一脸兴奋之色。
　　“当真，”我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倘若你做不到，那就得承诺永远也别找我陪你下棋。”
　　“你说吧，怎么摆？”裴锦轩不以为意。
　　我心里偷偷乐着，小子，上当了吧。于是说道：“我的法子就是第一格里放一粒谷子，第二格里放两粒谷子，第三格放四粒，以此类推，每一格要比前面一格的谷子粒数翻一倍。直到第六十四个格子。如何，做得到吗？”
　　裴锦轩笑着说：“这还不容易。”说完就跑去找谷子去了，没见到身后我得意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