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王海妖

6、第 6 章 第

　　第二天，我起来，郑尧已经做好了早餐。“我看冰箱里有些东西，就试着做了。”他不安地说。
　　我夸了他。乖巧和野性奇妙地统一在他的身上，让人欲罢不能地被他吸引。
　　两个人坐下来吃早点。
　　“怎么不买电视？”尧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问。
　　“电视里没找到想看的东西。”我说。
　　“我可是从电视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尧说，“我上的是电视学校。”
　　“你整天到处流浪，哪里能看到电视？”
　　他哧的一声笑了。“想看到处都有，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是不是处女？”尧突然发问。
　　我有些发窘。“你几岁了？”我问。
　　“１７，１８，我想。”
　　“我已经２８了，你看会不会是处女？”我恢复了常态。
　　“什么叫处女？只听人说，好像处女很值钱似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站直了，比杰生矮不了多少。他说话倒坦率得可爱。
　　“什么是处女，这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慢慢的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我叫你姐，你能不能教我？”他的眼睛闪着光，又清澈又深不见底。
　　我又一次发窘。
　　“今天不行。”我说，“过几天，你来。”
　　“为什么？”
　　“今天我不太舒服。”
　　“什么叫不舒服，那些女孩子也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真的还什么都不懂。
　　“过段时间吧，如果你听话，我可以教给你。”我看他的眼神，让人怜爱的样子，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当然，这要看机会与情况。
　　杰生来了，领他走，我送他们到门口。
　　“答应我，”我对尧说，“不要和别人说。任何人都不要。”
　　他郑重的点头。
　　“什么事情？”杰生问。
　　“我们的秘密。”我笑着回答他。

　　杰生给尧在百事公司找了一份送外卖的活。每天上午，尧骑着杰生给他买的一辆二手车，到百事公司的一个点领若干箱膨化小食品，一个小商亭一个小商亭地卖。卖完一箱可以赚两块钱。这些小商贩中，有已经和以前的推销员建立了关系的，也有尧新开发的客户。因为他们都是小批量地进货，所以比零售销得快。
　　尧也租了一间小房子，杰生替他交了三个月的租金。房子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杰生只要晚上没有应酬，几乎每天都带尧来我这里坐坐，有时候吃个便饭。尧对杰生的感激和依恋自不必说，对我，反而有些束手束脚，忸忸怩怩。
　　我和杰生，固然没有肌肤之亲，但是，忘掉性别这个障碍，倒彼此亲近了许多。至于他对尧的倾力相助，我仍然不肯相信只是出于扶危济困的爱心，但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正常地运转。
　　一羽的同事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双方都还中意。所以到我这里来得反倒少了。只偶尔来一个电话报告一下他的进展。万物皆如此，此消彼长，入情入理，没有可以抱怨的地方。
　　尧领货的地方就在以前的友谊商店门前，有时候我出门会顺路去那里，看看尧在不在，但大多数时候都碰不到他。我不得不承认，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我。
　　一天下午，我路过那里时，看见尧一个人靠在橱窗边抽烟。看见我，他笑了笑，把烟扔到地上，用鞋子踩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我面前。时间不长，他一下子长高了。
　　“今天货走得特别顺，我等着主管来，再提几箱。”他说。
　　“别太辛苦了，完了后把杰哥叫上，到我这里来吃饭。”
　　他点头，我又说：
　　“烟想抽就抽吧，我不是你妈妈。”
　　“可我还是想在你面前做个好孩子。”他说。他真的是很乖巧。
　　我走出了很远，听见尧在叫我的名字，我回头看他，他仍站在那里，对我挥了挥手，身后的橱窗里姹紫嫣红，衬着他的身影，看起来特别孤单。霎那间我有了一种走过去拥抱他的冲动。
　　下午4点，尧一个人来到我家，“杰哥说有应酬，不能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蓝格子衬衣，黑牛仔裤，干净清爽地站在我面前。他说姐，我要你现在教我。
　　我给他启蒙。
　　他太激动，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我们坐在床上，我告诉他我的恋爱史。我认识的第一个男人说：离婚就是自认失败。第二个说：真希望再来一次兵荒马乱，我带你私奔。第三个说：如果我年轻十岁，一定娶你……我最后爱上的一个，我至今还没看明白。
　　“就碰不到一个没有问题的人？”尧问。
　　“碰得到当然好，但这不是我能把握的事情。”我突然觉得好笑，竟然和一个孩子一本正经的谈论这些。
　　“杰哥喜欢我。”尧突然说。
　　“他跟你说过？”
　　“我洗澡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不要瞎说。”我阻止他。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尧反问我。
　　“那么你对他呢？”
　　“我不知道。”尧说，“长这么大，只有他一个人爱我。”
　　我们又试了第二次。尧虽然笨拙，但是激情澎湃，我们兴尽而返。
　　尧的青春和青春的胴体就是他无往不利的通行证。
　　尧离开的时候，我从窗口看着他骑上自行车绝尘而去，我想，杰生究竟要从尧那里得到什么呢，听尧刚才所说，我从怀疑到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