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花落》天冷衣单

9、第 9 章

　　到达上岛的时候，我看了下时间，八点二十分。我早到了十分钟。
　　可是，当我刚刚推门进去的时候，我却看到硕大的咖啡厅只有服务员，没有一个客人。我稍稍睁大眼睛，然后扫射了下整个咖啡屋，想找个好位置。这时，一个穿着紫色服务装的女服务员带着微笑向我走了过来，微微地鞠了一躬，说：
　　“请问您是关女士吗？”
　　我马上就把笑容现出来，她恬美的声音，如天籁之音，一下子把清晨洗得格外清澈，让我一下子喜欢上了上岛。
　　“我是。”我回答说。
　　“关女士，您好，季先生已经定了包间，请跟我上二楼。季先生已经在等您了。”她的微笑，美得都让我觉得家里的花都是假的。猛然间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最后一句——“季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勤快的男人？
　　“哦……嗯。好。”
　　于是我诺诺地跟她上楼，在上楼梯的时候，我想了两个问题：原来这里有第二层；原来有种男人很喜欢早起。
　　进了房间门口，那位小姐伸出左手，右手贴在腹部，文雅地鞠了一躬，说：“请进。”等我准备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她转身离去，我的眼光追了她很远，直到她离开我的视线。我推门而进，看到一个背对着我的背影，我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很专注于窗外的风景，忽略了身后专注于他的我。
　　“你好。”我怯怯地问了一声，但是不知道是我的声音太小还是他太投入，对我的问候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加大了音量说再说了一次——“你好！”
　　他微微顿了一下，终于懒懒地转过身，本来我看人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看那个人的眼睛，可是我碰壁了——一副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来了，坐吧。”
　　有棱有角的脸型，散发一种男性的魅力，鼻梁的曲线很配他的脸型，微启的嘴唇弥漫性感，纯白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健康的骨骼很贴切地被显现出来，脖子间垂着一条双十字吊坠的项链。他斜坐在椅子里，的确充满神奇的味道。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没什么感觉，但我从来不轻易否定每个人的长相与服装。
　　他是个有吸引力的男人。
　　我面对着他坐了下来。
　　“你叫关歆凌？”他从桌上拿起一叠纸张，看了看，若无其事地问。
　　“嗯。”跟这样一个男人面对面地坐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坐着的时候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看了《遗恋》？”他依旧没有把视线放在我身上，可是我却更不自在。
　　“嗯。”我开始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感觉？”男人的话，总是偏向言简意赅。
　　“挺——挺好的，就是稍微悲了点，女主角好像太可怜了点，几乎失去所有，虽然始终都有个人都爱着她，但是她到最后还是没有得到那个人。”
　　“继续。”我说了那么多话还是没有把他的视线从那些张纸里拔出来。
　　“不过，我想戏份最少的那个叶芙是最悲惨的。”我大胆地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她是唯一引起的深深同情的角色，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的身境有所关联。
　　“理由？”连续的三个问题他都是以两个字概括了。
　　“她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亲情本来就欠缺，而最后原本爱她的那个男人也是欺骗她的。她只出现两次，可是却一无所有。”我不知道是在说谁，其实我不是一无所有的，我有友情，有曾经的爱情。但是，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在哽咽。
　　“嗯。”他第一次抬起头，默然地看向我，有意无意地点点头。而我则是在他的镜片里看到另一个我自己。
　　“那你今天找我？”我看他基本没什么反应，只好自己先开口。
　　“可以的话，我想你担当我新剧的女主角，我们可以签约。”他往后挪了挪，淡淡地说。
　　“唔？”我没反应过来，虽然我有想到他会找我拍戏，但没想到是女主角。
　　“要回去想想？”他看我没反应，以为我在犹豫。
　　“不——不用了，可是，我——我没读过这门专业。我怕我不会胜任。”我心跳得很快。
　　“那你读的是？”
　　“心理学。”我说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因为这跟演绎没任何关系，也在想会不会因此而失去这次机会，可是我却看到他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坐正了起来，把那些张纸下面的一本书递给我，看了我一会说：“把剧本拿回去看看，一个星期后还是在这，可以的话那时签约，不行的话就不用来了。”
　　说完，我还没来得及琢磨清他的话，他已经起身，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问了我一句话：
　　“电话？”
　　“我的？”我指着我自己，微微睁大眼睛，想确认他想要什么电话。
　　只见他一声不吭，自己走了过来，示意我把手机给他，我慌忙地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他却从容地在我手机里摁来摁去，一会儿他把手机递还给我，说：
　　“我把我的号码存了，我会联系你的。记得，别把我的号码流传出去。”
　　“哦。”我不知道要回什么话，只是傻傻地看着他背影在门缝中渐渐消失。
　　我回过头看了看他坐过的位置，这时才看到我们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我茗了一口，好像是那不勒斯风味咖啡，这种很苦很热的早晨咖啡，美国的年轻人喜欢叫它黎明咖啡。配上柠檬倒是多增了份清晨的清新，就像，就像他那张精致的脸。
　　我看着两杯一样的咖啡，想着一个问题：
　　今天我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没找到原因后，我把精力放在剧本上，剧本的封页很迷糊地躺着几个字——“蓝色妖姬的花语”。我看了名字后我就没有看下去，因为我把思维放在一个人身上，季节。
　　在回忆的某个瞬间，我以为季节和季连煜有关。
　　同时，莫名地期待下个月的15号。
　　我走的时候，一次性把两杯咖啡都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