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花落》天冷衣单

8、第 8 章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张祈源。
　　按理说，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可是，我依旧提不起好感。毕竟，我们才见过一面而已。一面而已。
　　是不是我的灵魂已经和爱情脱轨了？
　　第二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若茵就带着一副邪笑溜进我的房间，鬼鬼祟祟地问：“小雨啊，有没有什么好的消息打算要告诉我呢？”
　　当时我还在纳闷，除了准备那个季导要面试的角色之外，我没有任何事，而除了八卦的事情，若茵也不会带着这种表情来跟我套话。
　　“我就说那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在哪上班，又知道我的电话，原来有内贼啊！”我躺着床上，故意不理她，把视线放在剧本上。
　　“没……没有的事啦。”她窝进我的被窝，努力地把当她当初迷我的酒窝挤进我的视野，甜甜地说，“哎呀，我也是没辙的啊，你想啊，男人的死缠烂打是很可怕的啊，我看他挺好的，我就想就……”
　　“就把我出卖了，是不是？”我把眼神故意放横，故作正经地说。
　　“没，真的没，小雨，他跟我保证说不会怎么样怎么样的，我就想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事啊，所以就想着你们俩交交朋友不也挺好的嘛……嘿嘿……小雨小雨……”她边往我怀里蹭，边嗔叫着。
　　“说吧，他是怎么贿赂你的，这么容易就把你给收买了？呵呵……”我被她的大幅度动作弄得一直发笑。
　　“哪会呢……我是那种人嘛？”她蹭得坐了起来，然后又眯笑着缩进被窝去，“其实也就他答应我下次采访季连煜的时候带上我。嘿嘿……”
　　“嗬，好啊，为了男人，连好朋友都不要了啊？”我开始对她进行攻击，挠她痒痒——她的最怕，我的擅长。
　　“好好好……哈哈……别了……哈哈……好痒啊……小雨，我不了……以后我再把你的地址啊，电话号码啊，告诉男人的话，我就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若茵边躲着我边把狠话甩下，我心满意足地笑了。停止攻击。
　　这种戏很经常在我们之间上演。
　　“小雨，你说我怎么那么怕痒呢，哈哈……”若茵窝在我右侧，继续着没缓过来的笑。
　　“这是上天安排你不能欺负好朋友，要不然就让你痒几下。”我憋住笑声说。
　　“就你乱扯，哪有那门事啊，”她又嗦地一声从被窝里窜出来，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说，“对了，我说正经来着，小雨，你对那个张记者到底是什么看法啊？”
　　“看法？能有什么看法？”我在脑里重新拼凑他的样子，在努力把他拼成一个完整的个体时，却闪现出“季连煜”三个字。我想跟明天要见他的缘故有关吧。我微微地甩了下头说，“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只是觉得他还好，但我们只见过一面而已，而且并没有什么交流，这对我来说，本身就……不太可能。”说完了，我看着天花板，纯白纯白，干净如水。
　　“其实……小雨，他也知道你挺……挺多故事的。”我转过头看若茵的时候，她把两只手盘在脑勺后，眼神也放在纯白的天花板上。她回看了我一下说，“感觉他认识你似的，我没有告诉他你的事情。可是他好像知道的比我还多。”
　　“嗯？他知道我什么？”我突然想着他会不会是我大学以前的同学。
　　“好像除了你怕雨他不知道外，他还知道了很多。”若茵幽长地说着。
　　“他知道得再多，也没用。”对于我的世界，知道得越多，我的排斥力越强。
　　“他跟我说你那些事情的时候，倒还是很……很……怎么说呢，很关注你的事情也很关心你。”若茵依旧悠悠地说着。
　　“无所谓，我不认识他。”突然对这个张祈源产生莫名的厌恶感，连和他的碰面我都感觉是一场阴谋似的。我讨厌私自闯入我世界的人。就在若茵要继续为他在我脑海里增加好感度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歆凌，我是张导，你明天上午直接去上岛咖啡屋，季导在那等你，八点半，别迟到了。”在电话里听张导的声音，有种别样的陌生感。
　　“明天他不是要去剧社？还是大家都去上岛？”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上岛可不便宜，我想尽量推掉。
　　“没，就你一个，别问那么多，反正具体的他明天会跟你说。就是别迟到了，他……挺讨厌迟到的。”张导继续说着，到最后声音都快变成喃喃声了。
　　“好，明天我会准时去的。”第一感觉告诉我，明天的“会晤”会是个好运的征兆。
　　“歆凌，改天有机会请你吃饭。再见。”电话那边只剩下忙音，好像回荡在这间房间里变得很清零。张导从来没请过我吃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让我觉得很奇怪的同时也生出一种欣喜感。
　　在我挂掉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我很早就收到的一条信息——
　　“不是为了了解你才靠近你，而是靠近你之后才想了解你。”
　　没有署名，但我也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几个字，我对张祈源徒增了些许好感。
　　“是谁的电话啊？”若茵懒懒地问着，她也听得出来不是她感兴趣的人。
　　“我们剧社的张导演，你认识的。”我说完之后，作了个决定——不告诉她关于张祈源的那条短信。
　　“哦，就那个有点胡渣的？”她伸了伸懒腰，看来有点困了，“什么事啊？”
　　“叫我明天去见季连煜。”我淡淡地说。
　　“啊？！什么什么？见谁？”若茵噗得一声坐起来，精神抖擞外还分外激动，反应在我意料之中。
　　“季——连——煜，听清了没？”我咧着嘴笑了。
　　“明天几点？”
　　“八点半。”
　　“晚安！”她看了一眼闹钟，就挣脱出被窝，走到门口的时候向我抛了个媚眼，眨了下眼睛谄媚地说，“明天见哦……”
　　在她带上门的时候，我在想要是我也像若茵那么容易满足就好了，突然想起张祈源的那条短信，总觉得应该回他点什么，拒绝还是接受？
　　这是个从家乡来的人，我本身对他就有些抵触感，但是他的阳光与坦率却像一股磁力，让我排斥不了。我躺在床上，细数了这些年碰到的男人，诗人也好，研究生也罢，我很多年没有对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了，我的大学是浑浑噩噩地在场场抹不去的噩梦中过去的。
　　我的大学竟然没谈过一次恋爱。我冷笑着。
　　我真的在大学生活了四年了？
　　有点一场梦的过境。
　　又有点台风突袭后的零乱。
　　窗外有阵秋风经过，拍打风铃，轻轻的，却一下子敲醒我的记忆。过去再深邃，终究是过去。我的一贯执着，不知道有没有错过很多。
　　“有空一起吃饭吧。”
　　发完这条讯息后，我关机了。
　　那晚，我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