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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这类人之名──无谓者 ...

  •   那个被嗜真者的审问逼进医院里的,是个不愿面对自身真相的「自死者」。
      何为自死者?
      天生就将自己视为死体的人便是自死者,自我判读已死者,或是自认该死者,都称为自死者。

      我认识一个与这个自死者相处融洽的朋友,他是名「无谓者」;无谓者是自死者的分支,较为勇敢的自死者称为无谓者,无谓者更有勇气去面对自身的真相,真正能做到了无牵挂的坦然赴死。
      或许你会问何为无谓者?拥有无谓之勇的人便是;好听一点是无所畏惧的勇气,难听一点是拥有无意义的勇气的人;那么什么是无意义的勇气?便是存有随时能接受死亡的勇气。
      与自死者相比,无谓者更加勤奋些,勤于面对自身真相。无谓者相信自己拥有无所畏惧而去赴死的本能。是的。本能!如同多数自死者,都将自身视为已死之人看待而尚且存活过每一天那样……

      「就说别总想着死了。」

      「我本该死阿?」

      「你让那些自死者的脸面摆哪去?他们可每个都觉得活不下去想死呢!」

      「我与『那些』还是不太相同的。我身上并不存有随时赴死的冲动。」

      「所以照你说的,存有冲动的自死者才容易自杀?」

      「那当然!就拿那被小嗜逼进医院的自死者来说。如果没有修理者,他们早就连医院都不用去直接去停尸间了。」

      「你喔!我有时候觉得你可怕……」

      「哈哈!不只觉得『我』可怕吧?你是觉得我这类的,给贴上『自死者』的都是可怕吧?」

      「你这点也跟无目者一样恶心。」

      「要我说,你那类,给贴上『传递者』之名的也一样恶心。像我们这类就无法理解必须依靠他类人存活的人在想什么,必须接收社会养分存活于世,就像举着把刀子顶在自己的脊梁骨,你不觉得危险吗?将重要的『存活』之事完全托付给这些类人……别这样看我阿!」阿谓看了我一眼,可我只是愕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字句去反驳他的诡辩。

      他接着说……「拿『拥有者』来说好了,他们每个都在背地里耍花招,早在五百年前,这类人之名出世之前,他们不也干着这些事?修理者或许可以联合嗜真者去监督他们,让那些我们仰赖的食物养分不致于出差错,可是他们真心想做,你觉得我们抗拒得了吗?拿鲜奶事件来说,出了问题的鲜奶也是后来无目者看不下去报给传递者的。你还打算将未来托付给新幸福决策相关的拥有者吗?」

      「嗯……你让我想一下。」阿谓看不下去似地,一手臂挂在我肩上,头几乎贴在我的耳朵边吐气:「我说阿传,你不想他类的就想想阿语。失语者根本也是全类里受害的一员……你以为只有破败者是受害的一类嘛?」

      像给他蛊惑了似,记忆深处阿语那比无目者还来得纯真的笑容摆脱我的掌控,一时不查我脑内就都是阿语……无论是嘟起嘴巴什么也不说的气愤神态,或是伸出他那纤细小手轻轻扯住我衣摆不让走、双颊绯红不敢视我的可人样……还有一直被嗜一、嗜二们加减欺负的他……

      「那应该也是少数吧?」身为传递者该看见的不堪我也是看过。

      「你知道阿语是少数嘛?多数都会成为自死者,或展示者,可若是成为展示者没有存活的觉悟就可能愤世嫉俗,要我教你愤世嫉俗的家伙后来会怎样嘛?」

      「不用!他们会成为破败者。」

      「这就对啦!你很聪明阿传,你懂的,这些人不是成了如我类的自死者,就是成了展示者,展示者也只有三种走向,一种嗜真者,一种无目者,另一种就是破败者了,自尊当前的情况要他们成为自死者简直困难,但也是有过啦,只是很少见……」

      「这不需要你教,阿谓,说真的,你到底想干嘛?」

      「没干嘛阿,我就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亲爱的朋友,亲爱的传递者,你知道新时代就要来临了嘛?我们这类的苦难就将结束……自死者的悲剧,破败者的污名,失语者的缄默,无目者的被嫌恶,嗜真者的孤独,拥有者的贪婪,修理者的刚愎……我们都将被拯救!被自己拯救!」

      我想也没想直说:「拯救什么?拯救的对象又是谁?新时代是怎么回事?」随着呢喃般的问句,我惊恐地发现阿谓想告诉我的事──「你想与新幸福做对?『你们』想这么做?」

      「对!不只我们这类!等着看吧!这个虚伪的乌托邦就将崩回他真实的样貌!阿传,加入我们吧!你可是下任协会的会长,来吧!」

      「你们不能这么做吧!想想你类的如何受新幸福的呵护才能存活的!这是忘恩负义阿!」

      「忘恩负义!你妈的知道五百年前『他』不曾到来的时候我们可是多么本分自在的活着!除了我们本就跨不过的槛,他者怎可能多说什么!那时还有着咨商体系!我们即使受了污名也去的!我们会自救!可现在呢?你说说阿!」他质问我,我却感觉自己就快成为失语者。

      见我没能回应,他接着说、把自己整张脸都说得涨红──「现在我这类的,受了魔法祝礼通通只准死了!只要我们这类的光环一显现,七天为期,没变成他类我们就真死透了!」

      我打断他:「为什么?新幸福会请修理者来教育自死者不是?」他却更激动了:「修理者?那狗屁修理者只会上门抓人!──安乐死!你知道这事吗?不知道吧!新幸福可是向全类人说了:『又一个自死者渡不过他们的槛。很遗憾。修理者已尽力了。』妈的!谁害死谁的!你知道我的伴侣只剩下四天了吗!如果他不成为我这种变异的自死者,或不选择成为他类,他就会死阿!」

      ──他就会死阿。

      阿谓突然哭得像孩子一样,眼睛靠在我的肩上,肩膀的衣料都给浸湿,他那口子毕竟是个自死者。我上次还见过呢……一个不信新幸福机构的自死者。

      在采用这类人之名分别进步过的国家,都知道「他」、我们这类人之父曾嘱咐的话:「不可不信这类人之名,心若生疑,幸福不再。」于是新幸福机构就派出修理者羁押感化这些异端思想的人。
      多数有着这思想的都会成破败者,可他、阿谓,是个变异的自死者阿?
      莫非这一切有着什么……不可揭露的真相?
      而我这传递者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如何能救阿谓的伴侣?
      若他那伴侣一心求死,政府对自死者的「死求」一直都很宽容,真心想死送上一安乐针都是合情理的……真有那七天后安乐死的说法吗?
      再者新时代,除了自死者协会,还有其他类人的协会也参与了叛变吗?

      突然间,这世界不再是我所认识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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