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印记》古城望月

1、小山山

　　小山山
　　我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经常住亲戚家。三四岁的时候，在大姨家住过两次。印象中是在秋冬季节，和初春，我在那里一次呆了一两个月。怎么去的记不清了，约么是坐自行车被带去的。大姨家在乡下一个挺大的村里，她有一儿一女，儿子比女儿大两岁，女儿比我大七八岁。我因为好养活，不爱动，不爱闹，常常被夸乖，也仅止于此了，因为不捣蛋，也不太会被关注。大姨家院子不大，养着十几只羊。春天的时候养过小鸡，我记得自己把馒头嚼碎，喂笼子里毛茸茸的小鸡。专门给小鸡蒸的黑面馒头，地瓜面，高粱面掺杂的，甜甜的，也挺糙。那会可能有三间瓦房，后来为了表哥娶媳妇，又多盖了两间。关于那里的记忆糊成一片，遥远又失真。那个年龄做的事，也无非吃饭睡觉，自己消磨时间。我大概是一个孤僻，无聊的人，打小就是。不喜欢玩幼稚的游戏。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优势，得不到乐趣。小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地任性，长大了却自以为是地试图融入人群。得耶失耶？现在总是困的要死，睡太少，吃太多，有诸多烦恼，拥有的少，想要的多。真的长大了吗？总觉得自己在秉性上不如小时候。
　　大姨家有一个挂钟，那时候挺宝贝的。钟敲响十二下的时候，我偶尔会出门接表姐放学。那会儿表姐那个年龄的女孩子流行用丝线编坠子或手链，表姐是一个心灵手巧的长相清秀的姑娘。表哥就挺顽劣，会讲一些吓人的故事。例如，小明咬着筷子，摔倒了，筷子戳进喉咙之类的。我那会觉得他在跟我争夺他父母的关注。
　　村里有两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姐妹常来找我玩，其中妹妹叫小山山，长什么样子记不清了。印象比较深刻的是，那两个姐妹总是带伤，今天妹妹头上包着纱布，还没好，姐姐就又挂彩了。听说可能是因为她们家屋子没盖好，风水不好。印象中去过她们家，一层半的房子，上面那半层要用梯子上去，黑黢黢的。姐妹俩经常从梯子上摔下来。大家好像都习惯了。我对她们父母没有印象，只是听说后来她们又有了妹妹。
　　有一天表哥说他的连环画被我搞丢了，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表姐解围说会不会是小山山她们拿了，还计划在她们下次来玩的时候试探一下。后来证明是表哥搞的乌龙，画册他自己藏起来忘记了。
　　长大之后就没去过大姨家了，对那里的印象也几乎没有了。在姥姥家碰到大姨的时候偶尔听她闲聊。有一个故事是她们村上哪一家生了一个女孩，不到一岁的时候被照顾她的奶奶不小心摔死了，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孩，又被奶奶手滑摔死了，第三个生了男孩，就好好地养大了。听了之后我觉得得感谢我奶奶。
　　记得小学二年级的夏天，午睡的时候，大姨突然想起来什么，坐起来问我：你还记得小山山吗？
　　我其实差不多把她忘了。
　　大姨又说，小山山喝农药死了。她和她姐姐闹矛盾，她妈妈偏心她姐姐，说了她几句还是打她了。小山山就喝农药了。死了快一年了。
　　我当时心里木木的，那个小孩跟我差不多大，去世的时候可能也就七八岁。没想到这么小就不在了。
　　想不明白那个经常摔的头破血流都不哭的孩子，为什么有轻生的念头，并付诸了行动。人生真的无常，弱者并不一定能得到帮助。受苦，退让也不是美德，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不知道怎么样能改变眼前的困顿，看不到变好的可能吧。小孩子的眼界没有那么大，看不到很远，常常把小事看的很大。深陷其中的时候，恐惧和绝望真的要命。
　　前几年，听大姨说她家附近几个乡的彩礼钱都是二十万起的，男方家还要新盖楼房。有一个脸被烧伤的女孩十五万彩礼嫁出去的。她还嘀咕，不知道为啥附近几个村适婚女孩那么少，十几岁以上的女孩她们村也才几个。

作者有话说

　　写得好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