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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腊梅之殇 腊梅是霍宅 ...

  •   腊梅是霍宅里除了妈妈唯一对青荷好的人。她是二房的庶出女。比青荷年长3岁。她依然记得青荷大姐二姐(即霍红莲,霍白藕)的美貌,“那就如同画中的仙子一般,连猫猫狗狗都能看呆了去”,腊梅说。可能是对故去的大姐二姐十分尊重的缘故吧,腊梅对青荷十分友爱。厨房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偷偷拿给这个隔房的小妹妹尝一尝。她还极会折纸,自己发明折些小青蛙,小刺猬,小螃蟹,折得极其精巧,悄悄送给霍青荷玩。当然,她们不能常常见面,二婶是个厉害的角色,把二房整治得铁桶一般,腊梅母女见了她如同耗子见了猫,她不叫接近青荷母女,谁敢反抗?所以霍腊梅和霍青荷,就只有年节,宅门里主母们忙忙碌碌,顾不上管理的时候,才能见上一见。

      那是去年的中秋吧,青荷记得。腊梅姐姐带着她在院子里玩藏珠宝的游戏。就是把一些不值钱的小首饰,放到个首饰盒子里,埋到墙角,树根下这种游戏。女孩子们能从这游戏中得到极大的乐趣。而这样风靡于女孩中的游戏,青荷居然第一次玩。她小眼睛睁得大大,眼看着腊梅姐姐把五彩缤纷的首饰盒子埋在那株桃树下。

      “我还记得当年我才一点点大,是姐姐们带着我玩这个游戏,她们待我很好,丝毫不因为庶出而轻视我。而没过多久,她们就……”腊梅姐边挖边说,悄悄侧头,抹去了泪花。

      “姐姐们”,自然指的是青荷已经故去多年的大姐和二姐。青荷看着腊梅姐修长雪白的手指,突然间有了一探究竟的欲望。

      “腊梅姐,我父亲是为国献身,战死沙场,那么我的大姐二姐,是怎么死的?”青荷突然问。

      腊梅惊恐地盯着她:“别,你别问。记住,你永远别跟人问这个问题。就算问,也只能,也只能问你母亲。”

      “我妈?你知道的,我一问两位姊姊,她就只是哭。”

      “哎,霍大奶奶,是很好的人。”一声叹息,从腊梅的喉间发出,深沉得不匹配她的年纪。

      “如果有天腊梅姐姐突然,突然消失了,就像以前跟你捉迷藏那样不见了,你会记得姐姐吗?会到这颗桃树下常来看看姐姐埋在这里的宝藏吗?”腊梅问,伸手抚摸着青荷满是皱褶暗疮的黝黑的脸,青荷可以从她的眼光中感觉到无限的宠爱,就像妈妈有时候那样。若是两个姊姊还在世,恐怕也会如腊梅姐这般疼惜自己吧。

      青荷还没回答,一声断喝便打断了她们和谐的气氛。

      “咄!两个小贱人,在这里见面!”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年长霍青荷一岁与两岁的一身红衣的霍红梅和一身黄衣的霍绿桔,二房嫡次女与三房嫡长女,绿桔一步上前,狠狠推了腊梅一把,腊梅身子一颤,没有一跤坐到,赶快把青荷拉身后。

      腊梅连忙悄悄地把挖土的小铲子藏在身后,乖巧地垂下头,青荷站在她身后,注意到她不着痕迹地踩在了刚刚埋首饰盒子的那块土地,更在回两位姐姐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悄悄移动脚步,把那块土地踩实,让人看不出来那片土被刚刚动过。

      “你俩个小贱人在干什么?青荷丑也丑死了,看她都吃不下饭。哈哈哈哈。”说话的是红梅,姿色美艳,态度嚣张,这就是爷爷经常夸赞的豪门淑女?看来也是当人一套,背人一套。

      “我们,我们在讲故事。”腊梅说。

      “讲什么故事?”

      “讲小刺猬,吱吱叫,吱吱叫。”

      “呸!什么刺猬?是讲男人了吧!”说话的是二房的绿桔,她神色妖冶,身材肥美,说到“男人”二字的时候还扭了扭肥腰,姿态甚是撩人。

      “哈哈哈。”霍绿桔和霍红梅齐声笑了起来。

      看到她们的笑的姿态,青荷不由得觉得哪里不对。

      “两位姐姐有没有把《古从军行》背出来?下午爷爷要拷问呢。若是答不出来,爷爷会惩罚两位姐姐呢。”腊梅低眉顺眼地问道。

      霍绿桔和霍红梅不由得面露难色,看得出她们还是十分害怕爷爷的,两人瞪了腊梅与青荷一眼,就扭走了。

      腊梅一言便支走了二女,不由得对着身后的青荷调皮地眨眨眼。

      “姐姐,我真羡慕你,听仆人们说,爷爷总是夸你诗书学得好,更因为你宠爱你们二房呢。”

      腊梅姐不答,只是温柔地抹了抹青荷小黄毛般的头发:“我们在桃树下藏的秘密,只能你长大了悄悄来挖,不能叫别人知道哦,不然要抢咱们的珠宝了。”

      嗯。好的。

      那以后,姐俩儿便没机会再见,据说是红梅告诉了她妈妈,对腊梅更加严厉管教。前几天祖母的寿宴,青荷匆匆来去,似乎也没在二房一众欢笑的姐妹中看到霍腊梅忧伤的身影。

      “腊梅姐怎么了?她病了么?被二奶奶关起来了么?”霍青荷连连追问。

      “她,死了。”桑嬷嬷调开了眼光,低声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腊梅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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