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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屯鸟 原本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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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能让纪晚澈这么紧张的,一定是很危险的怪物。左陌染等人顿时脑补了肥硕庞大,丑陋不堪,血盆大口的魔兽形象,结果实际出来的东西让他们有点哭笑不得——一只鸭子。
那只鸭子除了大点,和普通的鸭子没什么区别,呆头呆脑的,歪着头看着四人,也不躲,看上去反而有几分可爱。四个人就这么和一只鸭子大眼瞪小眼,还好没有其他新生过来,否则看到这场景还不笑到满地打滚。
连纪晚澈本人也是一脸惊愕,他刚刚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杀气,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紧接着这只鸭子就出来了。
那只鸭子和他们对视了一阵子,突然“呱”了一声,张开翅膀就歪歪扭扭的朝左陌染跑了过来。可能是之前的沼泽给左陌染留下了阴影,左陌染怪叫一声,向后退去,谁知那只鸭子好像认定了左陌染,竟然围着左陌染绕圈圈。
“别跟着我!”可惜鸭子根本不听他的,还是一个劲的绕圈圈,时不时用翅膀蹭蹭左陌染裤管。左陌染已经下意识祭出了青羽弓,可对着一只鸭子,还是一只没有攻击性并不断向你示好的鸭子,攻击也不是,不攻击也不是,最后只能用眼神向其他三人求救。
□□看不下去,过去抓住两只翅膀把鸭子提了起来,问道,“这个…要怎么处理?”
看着鸭子扑腾的样子,左陌染想了想,“你们肚子饿不?要不烤了它?”
“呱——”众人还没出声,鸭子已经大叫一声,好像在强烈抗议,扑腾得更激烈了。□□抓不住,就走到稍远的地方,把鸭子放了下来,说,“不管它了,我们走吧。”
其余人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跑去。只是没跑多久,四人又听到一声熟悉的“呱”……
这下不得不正视这只鸭子了。有趣的是,这只鸭子谁也不跟,就喜欢跟在左陌染后头,左陌染走它就走,左陌染停它就停。
“它是不是把你当妈妈了?”□□笑了,“从实招来,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我去你……别诋毁我的清白!”左陌染想骂人,但想到对女生爆粗好像不太好,生生把话头吞了回去,“现在怎么办,我总不可能带着它吧?万一等会出去了,那些新生看到我背后多了个鸭子,我老脸往哪搁?”
“你有脸啊?”□□俯身摸了摸鸭子的头,鸭子温顺的蹭了回去,“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个动物自愿跟在你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就收养它吗?其实这鸭子还挺可爱的,你就带着它吧。”
你说的是乌龟吧。左陌染扶额,算了,跟就跟吧,反正他们还不知道要跑多久,一只鸭子,也未必能跟上他们。
“你可以跟着,但不能乱叫,知道吗。”左陌染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鸭子听没听懂,转身继续完成“跑步大业”。这下那只鸭子老实了,他们跑,它也跟着跑,竟然真的没有再叫过一声。
很快的,一行人就忽略了后头还有一条尾巴,这条岔路变得越来越宽敞,脚下的沼泽也开始慢慢减少,直到一条全新的石路出现,石路的尽头直接通向一座小山,眼尖的左陌染发现小山上竖着一个指示牌,只是距离实在太远太高,看不清指示牌上写着什么。
左右并没有其他路,所以这是要他们爬上去吗?四人跑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跑了三小时喝了花蕊的水后他们又连续跑了差不多两小时,体力早就殆尽了。李魂扶着山壁的石块,说,“今天的运动量足够抵上我之前一个星期了。”
看着上面的指示牌,左陌染总觉得导师到现在都没让他们停下,很可能就是要他们上去,从一开始的沼泽长跑,到刚好小队数目的岔路,每一步都好像计算过一样,那么最后一步指示或许就在上面的指示牌上。
可是他们正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体力透支了。
四人中体力最好的无疑是纪晚澈,可是纪晚澈也和他们一样连续跑了五个小时,何况人家还没有喝过水,这会也是疲惫得很。
左陌染抬头大概目测了一下,忽然耳边响起导师开始之前说的话:“小队之间可以互相帮忙”。难道重点不是“帮忙”,而是“小队之间”?
“晚澈,你带线了嘛?”
纪晚澈正靠在山崖旁休息,“什么线?”
“就是上次六眼沙蛛你用过的那种细细的线。”
“带了。”
“那这样,你先爬一段距离,然后把我拉上去,把线给我,我爬一段距离再把你拉上来。这样交替应该可以爬到山顶。”
纪晚澈听完,低下头思考了一会,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最终还是摇摇头说,“我们谁也不用爬。”指了指那只鸭子,“让它爬。”
不止是左陌染,连李魂和□□都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让鸭子爬山?该不会是长时间的跑步把人跑傻了?纪晚澈也不解释,过去提起鸭子,“把上面的牌子拿下来。”直接丢到了山崖上。结果令人咋舌的一幕出现了,那只鸭子一碰到山壁,鸭掌就贴着石头呱唧呱唧的往上爬,速度还比最矫健的力能者要快好几倍,就像是天生的攀岩者,哦不,攀岩鸭。
三人觉得他们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大概过了半小时,那只鸭子就下来了,扁扁的鸭嘴里衔着那个牌子,邀功似的屁颠屁颠跑到左陌染面前,把牌子放在地上。
“真的咬下来了?这家伙能听懂人话?”要知道李魂刚刚还和□□打了个赌说鸭子绝对不会把牌子拿下来来着。
“哈哈哈你输了,回去请我吃东西,听说竹枫学院的美食街卖的东西,好吃到能让人把舌头吃下去。”□□亲昵的拍拍鸭子的头。
但是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左陌染带着同情看了李魂一眼,拿起牌子,只看了一下,突然就把牌子砸到了地面,“我靠,被耍了!”
怎么了?□□捡起牌子,只看了一眼,也一下把牌子砸了。
你俩发什么神经?李魂没好气的把牌子拿起来,只看了一下——又砸了。
牌子:……
这队里没一个人是正常的。纪晚澈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奈,拿起牌子看一眼,一股气血上涌,硬生生忍住了砸回去的冲动。
——山下就是终点,送自作聪明爬上来的你们一句话:认真你就输了。
………………
话说那只鸭子就一直跟在左陌染后头,怎么甩都甩不掉,在回来的路上左陌染甚至能感到路过学生奇怪的目光,回到宿舍后终于忍无可忍,“我不是你的妈妈,再跟着我我真的会炖了你!”
鸭子没表示,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左陌染,歪着头,努力表现它的人畜无害。左陌染则继续用“全鸭宴”“口水鸭”之类的话恐吓它,但每恐吓一次,那只鸭子就愈发可怜的看着它,左陌染说的多了,它就一扭一扭的上前蹭左陌染,到最后竟然低下头,泪眼汪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
左陌染vs鸭,一人一鸭,人败。
“那不是鸭子,是变异的屯鸟。能听懂人话。”纪晚澈适时提醒,想了想又补充道,“爱吃域苗蛊。”
“啊?”左陌染一下子跳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体内的域苗蛊把它吸引过来的?可是域苗蛊不是被你的药压制了吗?”
纪晚澈摇摇头,抓起左陌染手臂,轻轻一按,在左陌染惊恐的目光中,手臂被按出了血,没有疼痛,也没有伤口,那些血就像是自己从毛孔跑出来一样。
域苗蛊寄生人体后会承受不住异能的排斥,自动消亡,不过那是在少数的情况下,如果数量一多,域苗蛊就会隐藏在人的皮肤底下,吸收人体营养,并会引发强烈瘙痒感,人忍不住去抓的话,域苗蛊就随着动作翻涌,把血液挤出来,直到被寄生的人忍不住痒把自己抓到血液流尽,那么这躯体就彻底属于域苗蛊了。
那药丸只是压制他们吸收营养的速度和瘙痒感而已。纪晚澈说,现在你的皮肤下面,全都是域苗蛊。
这话听得左陌染头皮发麻,任谁听到自己体内全是虫都会恶心到吐,“李魂兄呢?”
“他被寄生的数量只有一点点,现在大概已经自动消亡了。”
难怪这鸭子…屯鸟一直追着他跑,原来是看上了他体内的域苗蛊,“那现在怎么办,把我破膛开肚然后让屯鸟来吃?”这叫什么破事,怎么他遇到的尽是要开刀的病。
域苗蛊的根除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用异能强行消除,不过那很可能还没把域苗蛊消除干净,自己就已经负荷过大死亡;另一个就是自己打开一切口,让屯鸟帮忙吸食,屯鸟绝对会把域苗蛊吃得干干净净,风险就是屯鸟不会掌握分寸,会把血液一起吸掉。
纪晚澈喝了点水,挑着重点简单和左陌染说明,至于怎么做,让左陌染自己来选择。
纪晚澈没有说明的是,他还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他永远不会说出口——至少他现在是这样以为的。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过来的原因吗?”左陌染有点不是滋味,一般来说有域苗蛊的地方就一定有屯鸟,但屯鸟不一定会跟着你,被域苗蛊寄生的人又可能需要屯鸟帮忙,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该说噩运。
“如果我不管那些域苗蛊,我会死吗?”
“不会。只要你保证没有外力碰到你。”
“第一种方法不行吗?”
“至少你现在不行。”没有六层以上,是不可能承受异能高速运行的负荷的。
“……我明白了。那我选择第二种方法可以吗?”左陌染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二选一的情况还要问纪晚澈,可能是纪晚澈多次出乎他意料的博识,也可能是立场不坚定时本能的想征求他人意见。
纪晚澈点点头,拿出他的匕首递给左陌染,左陌染没有接,反而扭过头,抬起手臂,对纪晚澈说,“我没有切过自己…你看着点下手。”
反正之前帮自己拿根须的时候他已经开过刀,看起来技术还是不错的。
因为左陌染不敢直视自己被切而扭过头,所以没有看见纪晚澈少有的嘴角抽了抽,他还真把他当屠夫了?不过,既然左陌染这么干脆,那他也不推托——反正又不是切他……
不得不说,纪晚澈的切人技术很好,伤口不大,但是挺长,左陌染甚至没有觉得多疼,回头就看见一股鲜血汩汩的就出来,仔细一看的话,还会发现其中有一条条犹如头发丝大小的白色虫体,那就是域苗蛊。屯鸟看见域苗蛊,顿时两眼放光,直接扑上来含着左陌染的伤口就开始吸食。
终究是捕食者,左陌染很难把屯鸟现在这满嘴是血的模样和刚见到它时那呆呆的模样联想到一起。屯鸟的效率很快,域苗蛊成堆的被它吸出来,屯鸟对血液不感兴趣,有些血液顺着左陌染的手臂滴落,在宿舍的地板上汇聚了一小滩。
吸了有十分钟,左陌染都已经感到强烈的晕眩,可屯鸟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它…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左陌染抬头问一直站在旁边的人。
纪晚澈看了一眼左陌染,说,“还有三分之一。”
“呵呵,是吗…”左陌染因为爱闯闹,身体素质稍好,可是异能者天生的体质缺陷不是这么容易填补的,何况是长时间跑步后又无节制的放血。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那猫眼是不是有别人没有的功能,为什么我们三人谁有问题,实战中有情况,你都能第一个看见第一个察觉,”左陌染觉得自己现在一定脸色发白,眩晕感一波一波袭来,或许他不是真的想说话,但他只能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金色的,真好看,为什么我的眼睛就不是金色呢?我跟你说啊,五年前,我十三岁的时候,我见到一个戴着金色项链的人,那个金色和你眼睛……”
左陌染还没说完,纪晚澈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说话,你失血过多了。”
废话,你十几分钟不断流血试试。
不说还好,一说左陌染还觉得自己真没力气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臂上,准确的流进自己的伤口。
嗯,空气中,血的味道。是谁的?废话,在放血的是我,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不过刚刚好像没有这么浓啊?左陌染废力的睁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瞌上了眼——看见的就是纪晚澈面无表情的——给自己输血。
最原始的输血法。
“你……”左陌染只说了一个字,屯鸟突然挪开了嘴巴,发出好大一声“呱”,就乐颠颠的跑到左陌染床尾的一个角落里,蹲坐下来,盘着不走了。
……
可能是突然没了压力,眩晕感直接吞噬了左陌染的意识,眼前一黑,往后一倒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纪晚澈有点无语的看着睡着的一人一鸭,姿势都有点像,错觉吗……
纪晚澈摇摇头,把不必要的想法赶出脑外,一边放血,一边想着刚刚左陌染的话。
十三岁?五年前?那天好像隐约听到他是水航国的人。如果说五年前的话,他确实有到过水航国,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