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灵祭》灵樱33

7、域苗蛊 回到宿

　　回到宿舍后左陌染的里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纪晚澈把左陌染扶到了床上，蹲下来捏了捏脚踝，已经肿起了一大块，估计是根须留在骨头里开始寄生了。
　　这下麻烦大了。纪晚澈起身，问了句奇怪的话，“你现在睡得着吗。”
　　疼成这样有谁会睡得着啊！左陌染内心哀嚎，实际上他疼的说不出，只能用恨恨的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
　　那就没办法了，人为睡着吧。纪晚澈转身拿来一把刀子，和一盏燃烧的火灯，“我有办法，但是非常疼。只能让你先睡一会了。”
　　这家伙…！左陌染气结，这是要动用满清十大酷刑？！左陌染往后缩了缩，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愿，废话，根须在骨头里，想都不用想是要用火消毒，用刀割开皮肤和骨头把根须拿出来，只是这样一弄，他的脚还不废了！
　　“……”纪晚澈盯了左陌染一会，一手举起刀子，一手指着左陌染的脚，意思很明显，你是开刀呢，还是剁脚呢？
　　“没有…别的办…法吗…”
　　纪晚澈摇摇头。
　　他这辈子是招谁惹谁了啊！左陌染绝望的闭上眼睛，自我放弃的垂下头，“行吧，至少…把小腿给我留下。”
　　……所以他这是直接想到截肢去了？纪晚澈有点无语，却什么都没说，走上前一个手刀快起快落，左陌染就昏了过去。
　　纪晚澈下手控制的极好，左陌染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但接着纪晚澈却没有进行开刀的必要程序，反而将手中的刀和灯放了回去，修长的手指伸向左陌染脚踝。
　　那么，接下来……
　　左陌染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动了动身体，脚上立刻传来疼痛，但并不锥心，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本来的低烧好像也好了。
　　左陌染又呆呆躺了一会，意识才回笼，努力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脚。那家伙没有把他整个腿切了吧？摸了摸，脚掌的触感传来，还好，还在，还是完整的。
　　好像也没有切口，纪晚澈是怎么把根须拿出来的？不会是根本没拿出来吧！要是纪晚澈对他说，不好意思，我胆小，根须没拿出来，你以后就瘸着腿走路吧。那左陌染干脆找堵墙撞死得了。
　　“醒了？”冷不防响起一个声音，左陌染被吓了一跳，看向宿舍里的另一张床，纪晚澈正坐在上面，“啊，醒了。那个，根须…你拿出来了吗？”
　　纪晚澈发出一个“嗯”的单音，指了指一个方向，左陌染顺着看去，那里摆着一个蓝色的药丸。
　　“这啥？”
　　“吃了。”
　　“啊？”说完那两句话，额不，两个字，纪晚澈就直接躺下，随手扯了扯被子，和周公下棋去了。这究竟是什么鬼！万一你给我吃毒药怎么办！还有多说一句解释会死吗！有强大的气场了不起啊！左陌染默默腹诽，觉得和纪晚澈交流得了只有两种人。
　　脑子太瘦。或者胆子太肥。
　　左陌染一边恨恨的想着，一边把药丸吞了下去。
　　………………
　　昨天刚刚团队切磋完，学院又给他们下派了新的任务——跑步。这其实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是如果场地不对，那就很不普通了。
　　在学院外，有一片沼泽地，非常大，而且里面充满着毒虫，还潜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学院给他们的指标是，努力跑，跑完了整片沼泽地，那就折回来继续跑，也就是说没有限定时间，等学院下指令才能停下来。
　　面对一群叫苦连天的学生，导师说，“异能者最大的弱点就是体质，学不会武术，虽然我们无法克制天生的缺陷，但我们可以加强根基，这样实战时你们逃跑也能比别人快些。”
　　……为什么他们觉得一点没有得到鼓励？
　　踏进沼泽地时，一股不亚于六眼沙蛛粘液块的臭味传来，李魂强忍住呕吐的冲动，看看周围，所有人的状态都差不多，所以李魂突然有点佩服纪晚澈了，这种情况下依旧面不改色。
　　“小队之间可以互相帮忙，另外不要想着偷工减料或是不跑，如果有违反者，将会受到惩罚。”这次的导师有异能六层，翠绿色的翅膀在他身后缓缓扑动，飞在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开始吧。”
　　一众新生们只能认命的跑起来，现在是初秋，天气不算热，跑起来也不是太辛苦。一开始，众人的队形还很整齐，到后来，体力持久的和体力较差的人便开始稀稀拉拉的拉开距离。
　　不出所料，跑在最前面的都是力能者，异能者居中，辅能者和医能者则落到了后头。
　　跑步中不能说话是常识，因此众人闷头前进，只能听见周围人的呼吸声，偌大的队伍没有发出其他声音，在这沼泽地里显得更加诡异。左陌染和李魂为了照顾□□，就和辅能者这一群人保持相同速度，让李魂和□□吃惊的是，左陌染昨天才伤了脚，今天竟然可以跟上他们的速度，而且状态看上去比他们还好。对此左陌染也只能耸耸肩表示不清楚，反正他睡了一觉起来后，就能活蹦乱跳了，一点也没有受伤后的感觉。
　　不知道纪晚澈用的什么方法帮他把根须拿出来，甚至连切口都没留下，左陌染想，难不成是那蓝色药丸起的作用？不对啊，药品在这个世界可是稀缺物品，每年只定量供应，治疗效果好的那更是地位身份尊贵的异能者才能买到，照那蓝色药丸的效果来看，起码能算七品了（一品药品最珍贵，九品最低，以六品为界限，以下为草，以上为宝），力能者要买到可以说非常困难。
　　那到底是什么呢？左陌染一边跑一边聚精会神的想，直到队伍后方发出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救我啊！”原来是有一个新生跑着跑着踩到了沼泽，正慢慢陷进去，可是谁都没敢去救他，沼泽的土地本来就松软，没有任何的着力点，救人的话必定要使力，要是不慎，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自己也陷进去。
　　左陌染和李魂对视一眼，拨开人群，上前小心拉住了那个人。
　　“谢谢！谢谢你们！”那人看见有人过来救自己，忙伸手抓了左陌染。两人一起去救人显然不是明智的，于是左陌染就去拉人，李魂找一块相对坚硬的土地站稳，拉着左陌染。
　　“切，装什么好人，你们就慢慢做雷锋把。走，我们跑我们的。”由于之前六眼沙蛛的事情，使得其他新生就不是很待见左陌染和李魂，这时也不忘挖苦一下，就继续跑起来。左陌染也懒得和他们计较，走了清净。
　　眼看就把快那人成功拉上来，□□突然跑过来，拽着李魂和左陌染就跑。左陌染被冷不防这么一拉，就和那人脱了手，“□□你干什么！”
　　“别碰他！掉进沼泽里的人，都不能碰！”□□拉着他们跑出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我刚刚无意中听到跑过去的人说，沼泽里有奇怪的东西，人一旦陷进去就会被那东西附上寄生，谁碰到掉进沼泽的人，就可能被传染！”
　　“什么？”
　　“你们刚刚谁拉了那个人？”
　　“我……”左陌染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手上什么异样也没有啊？
　　“完了完了完了……”□□扶额。
　　“别自己吓自己，有东西那也是他们传的，真假还不一定，”李魂安慰道，“就算有，是什么东西他们也没说，说不定只是一些蛆虫，蛆虫不多的话对不会人多大伤害，而且陌染兄也只是碰到了那人的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希望是这样。”□□看了看周围，他们和辅能者群已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至于最前面的力能者和异能者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后面那个人怎么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左陌染总觉得身上好像是有些麻麻的感觉。
　　“刚刚已经把他半个身子扯出来了，他只要自己使点劲应该能爬出来。我们先追上前面的队伍吧。”李魂拍拍还在看着后面的左陌染肩膀，说道。
　　好吧。左陌染点点头，迈开腿朝新生群跑去。
　　他们已经落下了距离，只能加速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左陌染竟然看见了异能者的那群学生。此时不管是异能者，辅能者还是医能者，都已经有人出现虚脱的状态，多数是让自己队友搀扶着继续跑。
　　□□也开始有点支持不住，脚步逐渐缓慢下来，脸色通红，浅紫色的中长发有点凌乱，嘴唇干燥，估计是有点脱水了。李魂微微喘气，左陌染倒是还算好，可能是之前到处乱跑的修炼在这时体现出了作用，看看周围，不少人已经和走路的速度差不多了。
　　这样下去不行，导师也没有发出让他们停的信号，左陌染想了想，说，“李魂兄，你还有力气吗？”
　　“还好，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次的跑步没这么简单。总之，先集齐队员再说。”左陌染看了看□□，“□□已经开始脱水了，要是可以的话李魂兄你先背着□□跑一段，我跑快点去找晚澈。”
　　“这…”李魂本来由于跑步而通红的脸变得更加通红，“我…我背？”
　　“别这样，大兄弟，□□这么瘦，不会很重的，你这身肌肉，不会连一个女生都背不起来吧？”
　　“不是这个问题！”
　　左陌染当然知道李魂在顾忌什么，可是队友之间扶持哪分男女，拍拍李魂肩膀，说了句“那你看着办啊”就加速往前跑去了。
　　力能者的体力真的不是盖的，左陌染足足加速跑了十分钟才勉强看见纪晚澈。之前和筱梦那队人战斗的时候，左陌染只知道纪晚澈的身手非常好，可不知道在持久力上纪晚澈也是出类拔萃，虽然在力能者队伍的最后头，但步伐始终稳健，呼吸均匀，一点不像他那像几十年没呼吸过的狼狈样……
　　左陌染其实也差不多到了极限，口腔十分干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晚澈，声音细到他自己都听不清，本想着再喊一次，谁知道纪晚澈竟然听见了，但纪晚澈回头那一瞬间的表情让左陌染觉得他好像看到了鬼。
　　所幸纪晚澈看出了左陌染的窘况，没有继续跑，而是停了下来走到左陌染面前，二话不说就扯着左陌染往旁边灌木丛走去。
　　左陌染：“……”
　　纪晚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左陌染，这次的语气比上次要急躁，“吃！”
　　又吃！要不是嗓子渴的快冒烟左陌染真想吼一句：“这种情况下没水你让我怎么吃！”
　　纪晚澈的眼神没有之前这么冷静，多了一丝急切，看着左陌染拿着药丸迟迟不吃，啧了一声，夺过药丸，手搁在左陌染下巴上强迫左陌染把嘴张开，一下子把药丸丢了进去。
　　“唔！咳咳……”干燥的嗓子突然被一颗药丸卡住那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左陌染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把药丸吞下去，顺过气来第一件事就朝纪晚澈大吼，“你干嘛啊！差点噎死我知道不！我拼命跑过来找你你就这样对待我！？”
　　左陌染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纪晚澈倒是没在意左陌染的态度，只是皱了皱眉，转身环视四周一圈，视线定在一小片火红的花丛，走过去摘了一朵花，利落的把花瓣剥掉，留下中间的花蕊，拿到左陌染面前。
　　莫名其妙看着纪晚澈的左陌染，下意识的接过花蕊，花蕊触感湿润，一下子激起了左陌染对水的渴望，看纪晚澈没有反对，左陌染就直接把花蕊含到嘴里，奇怪的是那花蕊竟然流出了汁液，甜甜的，量不多，不算非常好喝，但是很解渴，只喝了一点点，左陌染就觉得好像喝了一大瓶水一样。
　　“这是什么？这么好用，回头我也给李魂兄他们带一些回去。”补充水分之后的左陌染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竟然忘了刚刚的不快，屁颠屁颠的跑到花丛那摘了两朵，学着纪晚澈的动作剥掉花瓣，把剩下的花蕊放进口袋保存好。
　　“刚刚你们碰了什么。”纪晚澈突然出声吓了左陌染一跳，一头雾水的说，“没有啊，就是跑步。”
　　“那你身上怎么有域苗蛊？”
　　“域苗蛊？什么东西？”
　　“……算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碰别人，也不能抓自己。”纪晚澈说完就要走出灌木丛。
　　“等等！把话说清楚！”左陌染忙追上去，可能是跑的太急，脚一滑，差点栽到沼泽里，也就是这个动作，触动了左陌染的神经，“不对！我好像碰到过一个掉进沼泽里的人！”
　　听见这话的纪晚澈猛的转头，“掉进沼泽？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没有，不过…后来我有碰到过李魂兄…”
　　纪晚澈脸色沉了沉，说，“现在回去找李魂。”顿了顿，又拿出和一颗刚刚一样的药丸，丢给左陌染，“给李魂吃。就说这是你的药。”
　　“哎？为什么？”
　　“不该知道的，别问。”
　　……！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左陌染扶住脑袋，奇怪，这是怎么了？
　　左陌染的异样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在走了一会后，就遇到赶上来的□□和李魂，其他学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纪晚澈和左陌染，纪晚澈看了看李魂和□□，□□身上没有域苗蛊；李魂身上的域苗蛊不多，药丸足够压制；又看看左陌染，他这个就有点麻烦了。
　　………………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一行人站在岔路口面前，如果只有两三个岔路口很正常，可这多达二十多个岔路口是怎样？新生们的意见不一，最终还是分散开来，各自回到小队里分别进入不同的岔路口。
　　只要稍微细心的人就能发现，这些岔路口的数量，正好是所有小队的数目总和。也就是说，每一个小队一个岔路口，这明显是事先就安排好的。
　　左陌染四人在其中一条岔路口上跑着，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四人以最慢的速度跑，而且考虑了各种因素，让纪晚澈打头，左陌染和李魂在后方两边跑，□□在最后，这样既照顾了四人的体力，又能保证危险出现时能第一时间应对。
　　距离一开始进来，包括中间的断断续续，他们足足跑了三个小时，导师还是没有让他们停下来。也就是说，这次跑步只是目的之一，根本目的是他们现在的分开行动。
　　“染染，你是从哪找的花蕊啊，止渴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一边跑一边说，“还附带提神，我现在感觉状态和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差不多。”
　　“还有那个药丸，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李魂问。
　　左陌染嘴角抽了抽，从刚才到现在，这两个问题他们已经问自己不下十遍了，每次左陌染都是模棱两可搪塞过去，他真的很想说，都是纪晚澈给的纪晚澈摘的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们问他去啊！
　　三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直到前头的纪晚澈突然停下来，在说话的左陌染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撞上纪晚澈的背，正想问怎么回事，就听见纪晚澈有点低沉的说：“有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