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马车的午夜》禾寻

12、山有木兮木有枝

　　老薛终于打完了没完没了的电话，推门进来，看见坐在一起认真看书的颜溪和徐逸霄。
　　老薛：“……”
　　老薛：“好了，同学们，下课了啊。”
　　颜溪和徐逸霄回过头。
　　老薛：“邓老刚打电话给我，他正在过来的路上，应该马上就到了。”
　　他走过来弯腰看了半天，说：“两位同学真是刻苦努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明天要期末考试呢。”
　　徐逸霄随手拿了一本书递给他：“老薛，要不你帮我做下这本书的功课？”
　　老薛立刻急速后退到门口：“我还是不打扰了。”

　　邓老到了，四个人去旁边一间更像会议室的房间坐下来。
　　邓老问徐逸霄：“感觉怎么样？计划会不会太严格？”
　　徐逸霄：“不会，目前感觉都很好。”
　　老薛对邓老说：“邓老，您放心，我们逸霄不会怕严格的。答应了的事肯定会做到，不会让您失望的。”
　　邓老笑呵呵地：“那就好。”

　　工作谈完，邓老和颜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邓老问颜溪：“小颜，你怎么过来的啊？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市区啊？”
　　颜溪正要说话，老薛插进来：“邓老不用担心，我正好待会要出去一趟，可以顺路送颜老师回去。”

　　邓老离开之后，老薛看了看手机，问颜溪：“晚饭时间了呢，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颜溪：“没关系，不用了。”
　　老薛笑：“颜溪同学啊，你还真是不好亲近啊。”
　　说完他问靠在门边的徐逸霄：“那我先去送她回去。你呢？待会去健身？”
　　徐逸霄看了眼手机，点头。
　　老薛对颜溪说：“行，那我们走吧。”
　　颜溪收好东西正要跟着老薛出门，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徐逸霄：“我想问一下，刚才那本书，你最近会用么？”
　　徐逸霄：“你刚看的那本？”
　　颜溪点头。
　　徐逸霄：“不用，我已经看完了。怎么？你想借回去看？”
　　颜溪说：“方便吗？”
　　徐逸霄转身去房间把书拿出来递给她，说：“方便啊，你拿着慢慢看。”
　　颜溪收下书：“谢谢。”

　　***
　　路上。
　　老薛开着车，问颜溪：“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演员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颜溪：“没想到拍戏之前原来要做那么多准备工作。”
　　老薛笑：“当然也不是每个演员都会做这么多功课，也有不少演员只背背台词就去演戏了，还有些演员连台词都背不下来靠后期配音也算演戏了。”
　　“我之前在电话里和你说，比起你会什么，认识谁更重要，你不同意。我现在重新说一次，会什么当然很重要，没有实力徒有其表的人，就算运气好爬上去了也会摔下来。”
　　“我很欣赏逸霄，就是因为他是一个为了十分展示而不吝啬一百分准备的人。”
　　“不过牛奶不会自己走上货架，酒香也怕巷子深。不认识人，没有有效人脉的话，在这个世界是寸步难行的。”
　　老薛看了一眼颜溪，接着说：“我就是有人脉的人，只要给我上等的牛奶和酒，我就能帮助牛奶走上货架，把酒香散出巷子。”
　　“我能混这么多年，就靠看人准。我觉得谁会红，最后一定会红。当然我觉得会大红的人也不是那么多，所以看见一个，就不能轻易放过。”
　　老薛在红灯处停下，转头看着颜溪：“演艺圈呢，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么不同，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接触，你慢慢就会发现，其实在这里面的人也就是在做着一份工作。”
　　“你做实验的时候要提前准备，看很多资料，要认真用心。演戏也是一样的啊。”
　　颜溪想起埋在满桌书堆里看书的徐逸霄，笑着说：“你说得对。”
　　老薛顺杆而上：“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艺人？”
　　颜溪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绿灯亮了，老薛摇着头踩下油门：“没关系，你慢慢考虑。”

　　汽车在路上行驶。
　　老薛开了一会，又对颜溪说：“其实逸霄当年，也拒绝了我很多次邀请。”
　　颜溪转头看着他。
　　老薛回忆着以前的事说：“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长得真是出众，气质也特别，非常让人过目难忘。”
　　“但是他就对当艺人完全没兴趣，一直拒绝我。”
　　说着老薛表情带上了骄傲说：“可我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放弃好不容易挖到的宝。就他的脸和气质，只要我推得到位，就足够他出头的，再别说他还有很好的性格。于是我就一直找他，找了两年，才终于说动了他试一试。”
　　“可他不是随便试一试不行就放弃那种人，说好了试一试，他就是尽全力地去尝试。最开始也吃了很多苦，不过好在他性格非常坚韧，心态也平和。很快我就给他争取到了好的机会，然后他就出来了，你看他现在做得多么好。”
　　“所以有时候，不了解的时候没兴趣，不代表那件事真的没意思，也不代表你就不能做出成绩。”
　　老薛开着车继续说：“你慢慢考虑，但不要立刻否定任何可能。”

　　***
　　周末，颜溪在家把计划按照邓老的要求又修改了一下，然后发给了徐逸霄和老薛。
　　发完颜溪又给他们俩一人发了一条短信，请他们记得查看邮箱。
　　很快老薛头的短信回来：“周末都还在工作，辛苦辛苦。”
　　颜溪放下手机去厨房把菜洗干净切好，放进锅里炖上。回来看见屏幕上又有了一条新短信。
　　徐逸霄：谢谢。
　　颜溪盯着短短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发了一会呆，回过神才放下手机回厨房接着做饭。
　　这时手机响起来。
　　颜溪从厨房跑回来，拿起手机一看，打电话过来的人，居然是徐逸霄。
　　桌上的手机明明灭灭地响了好几声之后，她终于接起来。
　　“喂，你好。”
　　徐逸霄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你好，我是徐逸霄。”
　　颜溪：“我知道。”
　　徐逸霄：“周末还在加班吗？”
　　颜溪坐在椅子上，伸手捏了捏桌上马克杯的手柄：“也没有，只是修改了一下计划表。”
　　徐逸霄：“借给你的书看得怎么样？”
　　颜溪回头看了看床头放着的书：“看了一半，很好看。你是要用吗？我可以马上还给你。”
　　徐逸霄：“我是不是给人感觉很可怕？”
　　颜溪立刻否认：“没有啊，怎么会？”
　　徐逸霄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因为你和我在一个房间的时候，恨不得坐在房间外面。我刚问了一句书看得怎么样了，你又吓得立刻要把它还给我。”
　　颜溪沉默了半天，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颜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起来。她好像能想象徐逸霄那双锋利的眼睛因为带上笑意而变得柔和，他看着人时的专注感，让她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徐逸霄在电话那边说：“你觉得这个人给你什么感觉？”
　　颜溪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神志：“什么？什么人？”
　　徐逸霄：“那个角色的原型。”
　　颜溪这才静下来，和徐逸霄聊了聊自己的看法。聊着聊着她发现徐逸霄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对象，他思维条理清晰，说话时有条不紊，倾听对方讲话的时候又温和耐心。不知不觉间，颜溪就和他聊了不少。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颜溪突然闻到一股糊味。
　　颜溪连忙停住话头，往厨房跑。
　　徐逸霄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
　　颜溪说：“我忘记了我锅上还在煮东西……”
　　跑到厨房一看，灶上的锅已经完全烧干了，锅里的一部分菜已经烧得发黑。
　　颜溪对徐逸霄说：“我锅烧糊了……”
　　徐逸霄：“真抱歉，电话打来得不是时间。”
　　颜溪：“没有没有。”
　　徐逸霄：“清理的时候小心一点，锅柄可能会烫。”
　　颜溪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台上，然后用东西垫着把锅扔到洗碗槽里接上水泡着。

　　做完这些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因为刚才长时间的通话而发烫。
　　颜溪这些年已经开朗了不少，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能打打趣开两句玩笑，但是和不太熟的人待在一起时，她的话依然很少。除了像老薛那样天生自来熟的人能让她多说两句，太部分不相熟的人依然觉得她难以亲近。
　　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这样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聊这么久。
　　颜溪看着水槽里被水慢慢泡满的锅，深深吐出一口气。

　　***
　　这天，颜溪在实验室接到邓老电话，邓老让颜溪有空了去他办公室一趟。
　　颜溪做完实验，收拾好就赶去了邓老办公室。
　　邓老看着颜溪进来，招呼她：“来啦，坐坐坐。”
　　颜溪坐在邓老对面：“邓老，出什么事了么？”
　　邓老笑呵呵地：“没有出什么事。我找你过来，是想和你讨论下一次的计划表。我一直在留意你对这个项目的跟进程度，你的学习能力让我很是刮目相看。我也知道你平时工作本来就很多，可是还能不断学习营养学的知识，我听了几次你回答他们的提问，都回答得非常好。”
　　“你下去一定做了很多功课啊，前段时间我女儿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说得很好，是叫，时间花在哪里是看得见的。”
　　“所以我打算从现在开始，跟你一起制定接下来的计划表。我相信这也会帮助你更好地运用所学到的营养学知识。”
　　颜溪吸了一口气，然后深深点头：“谢谢邓老。”
　　邓老微笑地看着她：“谢什么，这都是你努力的成果。”